就這樣,秦昭拉著木架車返回來濟源村。由於天色已晚,村民又慣於早起早睡,秦昭在路上竟然沒遇到一個閑人。這也正合他意。
要是真的有人看見他拉著一個渾身是血花姑娘進村,村裡估計會起很多的閑言碎語,倒時會很麻煩的。
秦昭將小玉扶進屋,重新打掃了一下臥室,床上換了套新被褥,又拿了套一次都沒穿過的新衣服給小玉,接著就去廚房燒水去了。
小玉看著只有一桌三椅、一壺三杯的簡陋大堂,還有僅有一張床、一把椅子、一件木衣櫃的臥室,頓覺此屋寒磣。
再看秦昭拿來的那套衣服,竟是綢緞做的。長衫灰白,邊角繡有銀線,長褲墨黑,用料考究。這套新衣與那混小子現在穿粗麻衣褲截然不同,大概是他過年過節時才穿的吧。
但她小玉可是堂堂豪族大小姐,什麽樣的金縷玉衣沒穿過?實在看不上這些破衣爛衫。
她本能地對那混小子的衣物著實有股排斥感,但她自己的衣服顯然是不能穿了。不說別的,就那海藍衣衫已經破得不成樣子了,勉強蔽體都難。
沒一會兒,秦昭就燒完熱水,跑過來叫小玉去洗澡。
結果,小玉半天不動,只是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閉目養神。
秦昭想了想,覺得這姑娘大概是有所顧忌,就說:“那個啥,我要去卸柴火,隨便去菜園除除草,大概一個時辰回不來。哦,那套新衣服是我在裁縫店定做的,還沒來得及穿,就送你了。”
秦昭就去院子裡,把柴火通通堆到柴堆上,關上大門,溜達去了。
乖乖,都晚上八點多了,還去除草,除個毛線。
晃晃悠悠,秦昭晃到了村邊大楊林旁。這大楊與藍星的楊樹一般,又高又直,不同的是更為粗壯,枝葉也如同螺旋線一般繞著主乾往上生長,整棵大樹就像是一把大鑽頭。
月光下,秦昭望著高約五層樓的大楊樹,心想:“果然是修真界的樹啊,聽說只是十一二年就長得這麽粗大了。”
不知怎地,秦昭忽然想起來一個理論,據說長得又快又高大的樹,木質疏松,不堅固,就想試試這大楊樹硬不硬。
“我這五百斤巨力的老拳,不知你受不受得了。”
嘭!
秦昭想著,就朝大樹打了一拳,但沒敢用全力。果然不出所料,樹皮很硬,一拳打上去,像石頭一樣硌手,只能說不愧是修真界的樹。
沒啥可乾的了,秦昭就站在原地看星星,看著看著,忽然覺得那閃星有些熟悉,就猛然間想起了那“閃光的破綻”。
只要心思一動,恍惚間,秦昭就仿佛看到漆黑的一片空間中,有一顆金色的光點在飄動。
“這就是破綻點吧,說是能加快學習,具體效果怎麽樣呢?要不試一試?”
說乾就乾,秦昭就在心裡默想:“破綻點用在學習通國長拳上。”
於是,漆黑空間中,金色光點猛然晃動一下,倏忽間就隱沒到黑暗中去了。
同時,一種奇妙的感覺襲上秦昭的心頭。他仿佛看到另一個自己在虛空中一遍一遍地演練著通國長拳,瞬息千遍。
眨眼間,一絲明悟誕生於心海。
“原來是這樣?”
秦昭興奮地自言自語。突然,他瞅著一棵大楊樹,眼睛中冒出一束寒光。他走到那棵大楊樹下,雙手攀住一根粗枝,一腳踩在樹身,使勁一掰。
哢嚓一聲,半個手腕粗的枝枝就被秦昭掰斷。
秦昭拽去小枝上的更小的枝葉,又撿起一塊石頭,把枝乾上刮平,又彎了彎,試試勁道。
這小枝足有兩米長,重約十斤。
“不愧是是修真界的樹,韌性強,硬度高。”
忽然,秦昭一手握小枝尾端,一手握小枝中部,雙手握著長枝橫於腰間,側身扎了一個馬步。
嗖嗖嗖!
秦昭手腳一齊發力,瞬間朝前方平刺出三槍,朝斜上方刺出三槍,長枝尖端都發出了嗖嗖的風聲。
他放下小枝,在地上拽了一把青草裹住右手,擺出同樣的馬步,側對著一棵大楊樹,猛然暴喝一聲,一拳打出。
嘭!
一聲悶響,拳頭狠狠砸在了樹乾上。
秦昭收回又麻又痛的右拳,湊近樹乾一看,樹皮上明顯有三個凹印。
“原來,破綻點是這樣幫我加速學習的。原來,通國長拳的更高級的發力技巧是需要巧妙運用精血流轉的。”
秦昭看著自己的拳頭,喃喃自語。拳頭紅腫了他卻仿佛沒感覺到疼痛。
“這通國長拳的功法不全啊。看來,這種運用精血流轉的技巧便是武俠小說中的心法了,足以使我爆發出強一倍的力量。”秦昭心中思量,心裡更加渴望獲得一部上乘氣功了。
這通國長拳在大明國流傳甚久,無論男女老少,都會耍上一兩招,但憑借此拳法成為武道強人的平頭百姓卻不多,大概就是因為此拳法更完善的心法沒流傳出來吧。
想想也是,這拳法脫胎於軍中長槍法。要是精髓都泄露出來了,本國軍隊與敵國軍隊相鬥,不就容易被敵方針對,落了下風嗎?
秦昭甩了甩手,心意落在手上傷處。頓時有一股暖流從傷處流過,疼痛感就減弱了幾分。
受傷後,傷處容易氣血不通,此時以精血環繞養護,再徐徐貫通氣血,活血化瘀,消腫止痛。這種運用精血加速療傷的方法,是秦昭剛剛想出來。
畢竟,受傷了要活血化瘀嘛。他這麽想著,就試了一下,沒想到真的管用。
今夜的偶然修行,秦昭竟發現了三個技巧——破綻點的妙用,拳法的修行,精血的流轉,心裡很高興。算算時間,差不多兩個時辰了,就回家了。
到家後,秦昭朝臥室看了一眼,就見小玉還沒睡,而是盤坐在床上,默默運功修練。她此時穿著黃杉粉裙,身上的肅殺之氣勢沒了,反倒有種小家碧玉的氣質。
床上的被褥也換成了錦被絲墊。
看到這裡,秦昭哪裡還不明白,這位大小姐必然是隨身攜帶了儲物法寶,自己這是多此一舉了呀。
於是,躡手躡腳地溜進臥室,抱走自己的新衣新被,又找了張草席,就在雜物間睡了。
秦昭的家,左邊臥室,中間大堂,右邊雜物間,旁邊一座小廚房,周圍一個大院子圍著。
第二天一大早,秦昭剛起床,就被小玉叫了過去。
這位大小姐盤坐在床上,一副上位者的姿態,就像是吩咐自己家裡的仆人,說:“這五十兩銀票給你。你把這張單子上的東西買齊。”
看著小玉手中黃澄澄的銀票,秦昭頓時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媽耶,他從小到大,連五兩銀子都沒摸過,突然間就有了五十兩,身家暴富啊。
他接過銀票,問了句:“五十兩是不是太多了?有面額小一點的銀票嗎?”
大小姐不耐煩地皺了皺眉,似乎是很不爽一個下人竟然這樣對她說話,就說:“沒有。”
下人就該有個下人的樣子。吩咐你做事兒,直接做就行了,哪來這麽多問題?做好了,賞;做不好,罰。什麽都叫主子操心,能成什麽事兒?
這態度,秦昭見了,馬上心裡就不爽了,把銀票甩到小玉手中,道:“我還要去山裡砍柴,還要下地除草,還要幫隔壁劉二嬸家蓋房子,沒空幫你買東西,你有空自己去買吧。”
說完,立馬出門,要去拉柴車。
大小姐又是一皺眉頭,臉上閃過一絲怒氣,看了眼這破屋爛房,明白自己這是寄人籬下了,就忍住心頭不爽,叫住秦昭:“我剛才心情不好,說話有點衝,對不起。你幫我把單子上東西買回來,剩下的錢都送你了。”
“真的?”秦昭頓時眉開眼笑起來。無它,給的太多了呀。
“真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秦昭立刻換上新衣, 出門去了。
剛出門,就見隔壁劉二嬸端著個大海碗在吃早飯,站在她家門口,笑眯眯地說:“小昭啊,我怎聽見你屋裡有女娃的聲音咧?你什麽時候撿了個媳婦回來呀?”
秦昭一聽這話,心裡明白若是不好好編個由頭,堵住劉二嬸的嘴,等他從縣城裡回來,村裡肯定已經流言飛起了。
他也裝模作樣地苦笑道:“二嬸啊,你說這是什麽事兒啊。”
“怎了!”劉二嬸朝秦昭走了兩步,臉上帶著一絲就要打聽到某人的小秘密的富含深意的微笑。
“我不是經常去北山砍柴嘛。就昨天,回來的路上突然碰到一個小姑娘。這小姑娘穿金戴銀,背著個大包裹,見到我就叫哥。”
“你能遇到這好事兒?”
“誰說不是呢?我一問她,原來是我爹他妹家的妹夫的女兒。我姑她家十多年前就與我家分家了,她妹夫家也從未與我家有過來往。我爹娘走的早,我到昨日才知道有這麽兩家親戚。”
“我這表妹啊,是富家出來的,因為家道中落,就來投奔我來了。結果現在又嫌我寒磣。我趕明非找個機會,把她送回去。”
“那你這穿的這麽漂亮,是要幹啥去?”
“我這表妹吃不慣家裡的粗糧,叫我去縣城買些精米給她做飯吃呢。你看看這嬌生慣養的。對了,二嬸,你家不是需要點刷桌椅的紅漆嘛,我順道給你帶點回來?”
“哎呀,那可真是謝謝你了呀,小昭。”
秦昭應付了劉二嬸,立刻就趕上正好也要去縣城的劉大爺,坐上了他的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