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著劉大爺的牛車,秦昭又回到了濟源村。一進村,就看到劉二嬸和村裡的幾個婦女堆在一起,磕著瓜子聊天。她們見到秦昭來,臉上立刻掛上了神秘的笑容,對這秦昭指指點點。
秦昭心裡咯噔一下,頓覺大事不妙:“壞了,這劉二嬸準定和那幾個婆娘在亂說。”
雖然心知不好,秦昭還是下車,笑眯眯地把一小罐紅漆從大包裹裡拿出來,遞給劉二嬸。
劉二嬸接過紅漆,邊嗑瓜子邊說:“小昭啊,你家那個妹子真俊,還是黃花大閨女吧。我可是知道城裡有好幾家大戶的公子……”
“哎,打住,打住。我家小妹就不勞二嬸您操心了。她過段時間就回去啦。”
“哦,這樣啊。也別嫌二嬸嘮叨,你老也大不小了,該二十了吧?也該找個媳婦了。”
劉二嬸不著聲色地轉變了話題,現在矛頭又來到了秦昭身上。
其他婦女也說:“是啊,小昭。嬸嬸們都是看著你長大的,真心為你著急。要不,隔壁村好有幾個姑娘待嫁呢,俺們去幫你做個媒,你看上了就……”
“我不急,我不急。”秦昭立刻打個哈哈,跑路了。實在受不了這些人在這兒聒噪。
他剛走,劉二嬸就變了臉色:“這個臭小子,幫他家攀金枝都不理。要不是我家女婿是城裡的大公子,誰有門路給他小妹兒說一門好親戚?不識好歹。”
其他婦女也連忙附和:“是啊。要不是咱們是看著他長大的,誰有閑心管他有沒有成家呢。”
沒想到,剛進屋門,又遭一頓質詢。
小玉端坐在椅子上,看似乖巧,可面上卻似掛了寒霜,冷峻異常。她問道:“上午有個女人來送菜,實則是來打聽我的身份。你是不是泄露了我的消息?”
嗯?
原來,早上秦昭剛出門,劉二嬸吃完早飯,就提著一小籃青菜跑到秦昭院子前敲門,口稱自己今年過冬的菜種多了,一家吃不了,來給小昭送一點,叫秦家妹子開門。
小玉本來想裝作無人在家,可劉二嬸一口一個秦家妹子,在門口嘮嘮叨叨。小玉實在是有些擔心這女人把其他人招來,就開門了。只是臉上堆著假笑,問什麽都笑眯眯地不說話,顯得又害羞又乖巧。
劉二嬸見秦昭真有個非常漂亮的表妹在家,也不糾纏,送了菜就走,卻和村裡其他婦女聊起這事兒了。
估計過不了幾天,秦昭有個妹子的事兒,全村人就都知道了。
秦昭一聽這話,曉得那女人準是劉二嬸,連忙道:“沒啊。我逢人就說你是我表妹,家道中落,是來投奔我的。別的一概沒說過。你和那女人說了什麽?”
“我說我是你小時候的鄰居。”
哎?
小時候的女鄰居?那不就是青梅竹馬?青梅竹馬為什麽孤身一人跑到我家?那不就是為了做這個家的女主人?
嘶!
秦昭倒吸一口冷氣,頓覺大禍臨頭:“突然撿了個漂亮老婆,結果沒幾天老婆傷好了,跑路了。村裡人會怎麽說,自己在村裡,不就壞了名聲嗎?”
秦昭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感覺這個女人根本沒把他當回事兒。明明事先對好口風了,她還這麽任意行事。
“你要東西買來了”
“這個單子是湯藥的,這個單子是藥浴的。幫我做好。”
“我跑了一天,累得要死。你自己弄吧。”秦昭不理她,去雜物間,扛了鋤頭就出門。
小玉感到有些委屈,感到有些不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我又怎麽他了?怎麽跟個小姑娘似的,動不動就發脾氣。”
她堂堂世家小姐,平日裡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庖廚都沒去過,叫她自己做藥湯、藥浴,實在是太過分了。
你不做,我也不做。我傷好不了,就賴在你家,看你怎麽辦。
小玉也惱火起來。
秦昭在菜園子裡除了幾棵草,杵著鋤頭,心想自己是不是做的有點過分。人家小姑娘傷都沒好,就叫她乾這乾那,萬一傷勢複發怎麽辦?再說了,上品功法可不是容易得到的,就濟源柳氏都不一定有,不然他家三小姐為何跑去玄兵谷?想要上品功法,還是要好好給大小姐當跑腿兒的呀。
想到這裡,秦昭就又溜回……,正大光明地回了屋,提著大包裹就跑到廚房裡忙活去了。
得虧以前規劃房子的時候,把浴室和廚房建在了一起,互相隔開。他大老爺們平常在院子裡衝涼無所謂,但是人家大小姐總不能在院子裡、在廚房裡泡藥浴吧。
秦昭把浴桶準備好,灌入大半桶藥湯,在門口喊了一嗓子:“藥浴準備好了。”然後就出了院子,關上大門。
不出門不行啊。一想到家裡有個嬌滴滴的大美人在泡澡,他就忍不住想入非非。必須乾些別的事兒,排除雜念。一定要把持住,衝動是魔鬼啊。
他在村裡晃晃悠悠,顯得十分清閑,腦子卻一直在轉。
“當務之急,是快速積攢破綻點,有了破綻點,幹什麽都要方便、快速很多。破綻點從破綻中來,破綻從哪裡來捏?”
秦昭走著走著,就來到了村西頭,離自己家有大半個村子遠。
“汪汪!”
“哇哇。”
突然有個小屁孩眼淚汪汪地跑過來,嚇得臉都變形了,滿臉的鼻涕眼淚。
秦昭定睛一瞧,竟然有一條半人高的大黑狗在追那個小屁孩。
按理說,這麽大的一條狗,很容易就能追上這個七八歲的小孩,但它卻始終跑在小屁孩身後七八米的位置,汪汪大叫。
大黑狗皮毛油亮,脖子上帶著一個鐵荊棘項圈,看起來凶惡無比。這惡獸正是濟源惡霸郭大少郭開的寵物。
郭家老祖宗五十年前曾是柳家的武士,五十歲時因傷退休,被柳家安排在這濟源村當村長。郭家此後就在濟源村橫征暴斂,逐漸發達起來。這郭大少正是郭家老祖宗的孫子,在村裡橫行無忌,時常欺男霸女。
好巧不巧,那小孩正是劉二嬸她兒子,劉大寶。劉大寶一見秦昭,就像是見到了大救星,急忙喊道:“秦昭,你快救我啊!”
然後,這小家夥又來勁了,突然加速,竄到秦昭身後,拉著秦昭的衣服,雖然身子還嚇得在抖,嘴裡卻叫道:“死狗,臭狗,大壞狗。我大哥在這兒,你敢過來,打死你。”
秦昭一拍額頭,就知道是劉大寶這個熊孩子故意去惹了郭大少的惡犬。不過,盡管如此,他也不能讓一條狗去咬一個孩子。
那惡犬撒住腳步,露出閃著寒光的犬牙,汪汪狂叫。
秦昭心裡還是有點怕的,但是對付這種狗東西,你越怕,它越起勁。於是,他就猛跺了幾腳,朝那惡狗呵斥幾聲。
果然是凶慣了,惡狗非但不怕秦昭的驅趕,反而低頭弓背,惡狠狠地盯著秦昭,一邊狂叫,一邊示威性地靠近秦昭。
“這狗東西根本不怕人。咦?”
秦昭正準備抱著趙大寶逃跑,卻忽然看見狗頭上出現一個橙色光點。
“普通破綻:狗嘴。”
“破綻是狗嘴?也對,這畜牲就靠一張嘴嚇人。可是,它身上為什麽會出現破綻點?”
秦昭還沒想明白,大黑犬猛地撲了過來,目標正是秦昭的下三路。
“我去。”
看準時機,他呼哧一踹,嘭的一腳踹在狗嘴上。
“嗷嗷嗷。”
大黑犬突遭重擊,瞬間撲地,被踹的狗嘴都歪了,又驚又怕地嗷嗷低吠。見秦昭還要來踹它,立刻彈跳起來,夾著尾巴,罵罵咧咧地溜走了。
這種畜牲,只要比它強勢,它就只能夾著尾巴逃走。
這一腳,秦昭隻使出了三成力氣,怕一腳把狗踢死了,那個郭大少跑來找麻煩。破綻點也如之前一般,閃入秦昭眉心。
只要稍稍動一動心思,就能看見那奇妙漆黑的空間中有一個金色光點。
“大哥,你太厲害了!”劉大寶興奮地朝秦昭伸出了大拇指。
“你個臭小子,是不是又鬥狗了,啊?”
秦昭一下揪住劉大寶的耳朵,作勢要揍他。
劉大寶立刻苦著臉求饒。秦昭就拍拍他的腦袋叫他滾蛋回家了。
“這狗身上之前沒出現破綻點,卻在要咬我時頭上出現了破綻點,難道說出現破綻點實際上是個被動技能?只有別的生物對我顯露出敵意時,破綻才會出現?”
回想剛才的一幕,秦昭逐漸理解了破綻點出現的邏輯。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麽……”
他瞬間有了個好點子,立刻蹲下來,在地上找螞蟻。
螞蟻那麽多,只要找到一窩, 如果其中的每一個螞蟻都能提供一個破綻點,那他外掛天才馬上就能起飛。
可惜,他起飛失敗了。雖然他拿棍子撥弄了幾十隻螞蟻,然後讓螞蟻爬到他手上啃咬,但是,沒有一隻螞蟻能提供破綻點。
“怎麽回事?難道螞蟻沒對我起敵意?”
秦昭想了想,又有了個主意。
他跑到村北頭的荊棘叢旁,撿了兩塊石頭,使勁扔進了荊棘叢中。
那荊棘叢中經常有馬蜂建窩,村裡小屁孩經常來這裡打蜂窩,逗馬蜂,也常常被叮得滿頭包。
今日輪到秦昭了。
嗡嗡嗡!
荊棘叢中立刻飛起一群馬蜂,在蜂窩附近打轉,其中有四五隻正沿著石頭飛出的方向朝秦昭飛來,但飛了一半又飛回去了。
“不行。大概是沒發現我。”
秦昭又撿了三塊石頭,全都扔到了馬蜂窩那邊。
嗡嗡嗡嗡嗡!
這回,馬蜂們終於確定了襲擊者,立刻就有七八隻豌豆大的馬蜂朝秦昭飛來。
眨眼間,馬蜂就離腦袋七八步遠了。
“我去。”
秦昭嚇了一大跳,立馬轉頭就跑,邊跑邊回頭看。追來的馬蜂們身上沒有破綻點,荊棘叢中卻亮起了兩個橙色光點。
嗡嗡嗡。
一直跑了一百多步,腦袋後的嗡嗡聲才消失。
他曾看見過村裡有個小屁孩臉上被馬蜂叮了一下,半張臉腫得跟豬頭一樣。乖乖,要是被七八隻馬蜂叮在腦袋上,怕不是命都沒了?
“命都沒了?”
秦昭突然靈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