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找到了?”
付裕一頭霧水,望向羅成的眼神有些古怪的狐疑。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深呼吸三次以後,羅成才將這句話吐出,雙眼直勾勾地盯住顧淵,“顧淵,告訴我……你的父母名字?”
“顧文輕,莫玉漱。”
“果然……對上了。”羅成隻覺大腦的CPU快要徹底燒掉。“可是,醫院……明明已經開出了死亡證明。”
“而且,你患的不是極為罕見的早衰症嗎?照片中……你可分明是一個小老頭的模樣。”
說話間,羅成按下了李尋歡舉起的手槍。
“一個躺在病床上長達五年的虛弱少年,一個一天前還在殯儀館躺屍的可憐男生,如何能做到在前天四處發布恐怖信息,又如何能夠真正獲取到炸藥來進行爆炸犯罪。”
“顧淵,肯定不是罪犯。”
……
仍舊震驚的羅成很快離開了接待室,顯然是有其他任務安排。李尋歡與付裕則是重新開始了接待顧淵的工作。
保險起見,顧淵還是被徹底搜身,確認並無攜帶任何炸彈。
……
“你的意思是……你擁有著可以看見非生命物體的剩余壽命的能力?”李尋歡又抽出來一支圓珠筆,正做著筆錄。
顧淵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6小時34分鍾17秒。
看來這支圓珠筆勢必要和警局共存亡了。
由於有拿圓珠筆敲頭思考的習慣,因此顧淵總是會特別關注到圓珠筆。
李尋歡一臉鬼祟地看向一旁的付裕,內心不停OS:這筆錄怎麽寫?
“看我作甚,做你的筆錄。”付裕也覺得頭大,這份筆錄要是真留下來,必然是前進路警局檔案中的一朵奇葩。
“好吧,盡管發生在你身上的生命奇跡非常令人震撼,不過……我仍是絕對的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付裕含蓄地表達了自己無法相信的意見。
“所以……你確定……你不是在編故事?”
“一天之前,我和您一樣……也是堅定的無神論者。”
“不過,有一句話,不知道您聽說過沒?”
“說說看。”付裕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科學的盡頭……是玄學呐。”
顧淵的瞳孔微微縮放著,那段刻骨銘心的記憶似乎要從黑洞一般的深淵中衝將出來。
……
天啟元紀2033年3月14日,星城人民醫院。
“顧爸爸,小淵生命機能已經衰老到極致,請您節哀。”
星城人民醫院的醫生落下一句無可奈何的歎息。
一旁悲容滿面的莫玉漱悄然滑落在病床旁。
病床上,飽受早衰症折磨的顧淵滿臉皺紋,形同枯槁。終於,顧淵左手握著的手機不受控制地摔落在床角,他也沉沉地閉上了雙眼。
……
發現適合的【選召者】……
正在進入副本中……
一個虛無的聲音傳進顧淵本應沉淪的意識。
——副本???
——莫非上個天堂也得完成任務,拿到相應的KPI才有資格踏入嗎?
顧淵自小聰慧,患病後一直努力自學,在學識和見聞上,絕對是同齡人的佼佼者。
便在顧淵內心吐槽的時候,一束溫暖的光鋪在了他的臉上,暖洋洋的,讓他不自覺想睜開眼。
眼皮終於被顧淵撐開,視野裡出現了九道輝煌的身影。
“這……是哪?”
坐在石椅上的顧淵很快環視了一遍四周,確定了這是一處寬敞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構造基礎是粗放的巨石,雕刻的紋路與整體的造型,都接近於古馬羅的特色。
休息室的遠端是一扇兩米多高的石門,那束溫暖的光便來自於門外,同時,燦爛的金光將門外的景色全部遮蔽。
算是經歷過生死間大恐懼的顧淵,倒是很快鎮定了下來,再苦再痛,無非再死一次。
休息室內,另外的九道身影依次醒來。
同樣的,剛剛蘇醒過來的九人先是迷茫地望了望四周,最後又疑惑地開始打量起周遭的人。
顯然誰都不清楚自己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臥槽……你是什麽……妖怪?”
距離顧淵最近的是一個胖得和球一樣的男人,身高估摸著也就一米六出頭,體重卻估計得有160公斤。
不過胖球男倒是非常靈活,看到顧淵形同枯槁的形態後,直接一蹦約有三米多遠。
顧淵翻了個白眼,“我只是……得了早衰症,所以……長得老點而已。”
“原來……是這樣。倒是個可憐人。”一旁穿著紅色高跟鞋的女人清冷地說著,她的臉上有著精致的妝容,一襲黑色長裙將她窈窕的身材很好地勾勒了出來。
十人中唯二的另一位女性,是標準的學生打扮,高馬尾,不施粉黛,清麗脫俗,眉眼間漾出一抹悲傷,似乎也不喜言語。
“見鬼……我是怎麽來到……這個鬼地方的?”
花臂紋身男拍了拍錚亮的光頭,一臉不善地打量著眾人。
“是你們……做的好事嗎?”
……
就在氣氛逐漸陰冷下來的時候,剛開始出現的虛無聲音莫名炸響。
“各位【選召者】,你們好。”
虛無聲音出現得突然,眾人面面相覷,卻未發現任何異常,這個聲音似乎是憑空出現在眾人的意識中。
“你們聽到了……什麽嗎?”
清冷的黑裙女人黛眉微皺,紅唇輕啟,看似冷靜,雙手卻不自覺十指緊扣。“什麽是……【選召者】?你……又是誰?”
“好什麽……?”從開始就面色慌亂、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發出了顫抖的聲音,“我正在去往面試的路上……”
“你知道,人到中年,獲得一份體面的工作有多困難嗎?”
“我……托了好多關系,TX集團才勉強給了這次面試機會。”
“全……TM完了。”
西裝男絕望地抱住了頭,無聲的渾濁眼淚劃過他斑駁了歲月痕跡的滄桑的臉頰。
“大叔,已經如此了……便先聽聽看吧。”頂著粉色頭戴式耳機的男孩年紀看上去隻比顧淵大個一兩歲,一頭灰色短發,冷酷灑脫,聲音出口時卻是出離的溫柔。
“看起來更像是一場足夠刺激的遊戲……畢竟……未知總是讓人向往。”嘻哈風格的男孩雙手抱著心愛的滑板,嘴裡的泡泡糖被他吹成大大的氣泡,快遮住他秀氣的臉時才砰的碎掉。
“念諸位只是初犯,這次,我就不做計較了。”
虛無聲音再次響起。
“若再打斷我的發言,相信我……你們一定會後悔的。”
“我後悔你大爺。裝神弄鬼的。”花臂紋身男高高站起,一身肌肉兀自鼓起,看上去很有些江湖氣概。
“我就打斷你,看你不爽咯。”
呼……
長長的風聲突然卷來。
顧淵感覺到一些溫熱、濕黏的液體沾染上了他皺巴巴的臉皮之上。
隨後,在他渾濁的眼珠裡,順著他溝壑一般的面頰流下來的,是鮮紅的血,正在石板上暈開。
顧淵自認自己的心理素質在多年病痛與生死折磨間錘煉之下,勉強已經算得上足夠強大,此刻竟也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啊……”花臂紋身男一旁的胖球男嘴巴咧得比哭還要難看,面容扭曲之下,是歇斯底裡的恐懼。
一具無頭屍身重重倒下。
花臂紋身男的光頭在石板地面上咕嚕咕嚕地滾動著。
“噓……”
虛無聲音再度傳來。
登時,鴉雀無聲。
“很好。下面……請認真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