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秒!!!
倒計時驟然減少了整整十分鍾。
突如起來的變故讓顧淵心下大駭。
不知從哪生出來的氣力,顧淵猛地將胡和三人一並推出了辦公室,嘴裡更是聲嘶力竭地吼出。
“逃!!!”
“快逃!!!”
“馬上就要爆炸了!!!”
許是感受到顧淵癲至瘋狂的焦急,又或是由於顧淵一系列的言行令得胡和三人生出了稍許信任,再或者是來自老警官的危險直覺。
總之,這四人終於一並向門外躥去。
……
5秒!
4秒!
距離脫離爆炸的范圍仍有十數米。
一陣熟悉的感覺迎面撲來。
顧淵抬眼。
顧文輕與莫玉漱的身影撞入他的眼簾。
……
轟!!!!
轟!!!!
熾熱的白光再次耀起,胡和用力推出了付裕和秦奮,顧淵則被顧文輕、莫玉漱、胡和一並壓在了身下。
皮膚血肉融化的疼痛卷過顧淵的背部,如同世界割裂的悲傷讓顧淵泣不成聲。
89年7月13天8小時38分12秒。
徹底暈倒之前,顧淵看到了視網膜上屬於自己的生命倒計時。
也感受到了身上再無生機的三具軀體。
火光漫天,悲傷成河。
“檢測到【使徒】。”——【系統】在意識深處猛然震動。
……
災難之前,唯有責任。
肩負起如山般的悲傷,付裕、李尋歡將顧淵的傷軀搶出,“醫院……快,小李,快送去醫院。”
急促的警笛,疾馳的警車。
載著顧淵漸行漸遠。
羅成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來到了付裕身旁,一雙淚眼染紅眼眶。
眼前,熱浪退卻,蒸汽飄散。
慘烈燼土在前,一個渾身潰爛的人形怪物出現在了爆炸中心。
人形怪物的面目是一片被烈火灼燒後的焦黑,眼眶中只有空洞的蒼白,鼻子宛如被剮平了一般,只會噴出嘶嘶的熱氣。那張破碎的嘴,似乎永遠無法合攏,發出類似鼓風機的噪聲。
人形怪物的軀乾極為消瘦,皮膚的潰爛是由各種各樣的微型爆炸組成,每一處的潰爛都在發生一場小型的爆炸。
原地轉圈,人形怪物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若是顧淵仍在此處,【系統】將會給出人形怪物的名字。
【爆炸狂徒】——使徒編號999!!
終於,【爆炸狂徒】在廢墟中找到了一具焦黑的屍體,從骨架看,屍體身前應該還算魁梧。
一陣蒸汽從【爆炸狂徒】開裂的嘴中吹出,焦黑屍體身上飛出一枚還未燃盡的警徽……
“嗚嗚……”盡管像極了哭聲,但【爆炸狂徒】表現出來的肢體形態,卻是癲狂的喜悅。
單手發力,那具焦黑屍體。
化作了飛灰。
“我艸**!”夾雜著敏感詞的一聲槍響打破了悲傷和恐懼。
無盡憤怒隨著數不清的子彈湮沒了【爆炸狂徒】。
……
八年前,天啟元紀2025年9月23日深夜。
星城,凝霞港。
月黑風高,不見繁星。
靳超如掃了一眼旁側密封嚴實的集裝箱,心頭湧上一陣沒有來由的煩躁。
“找死啊,敢抽煙!”靳超如壓著嗓子對著正要點煙的馬仔吼著。
“不知道這裡面裝的什麽嗎?”
靳超如一巴掌把不識趣的馬仔扇到了一旁。
今晚,是靳超如組織的一場軍火交易,涉及到炸藥。
這是黃炎國決不能觸碰的紅線。
因此,蜷縮在這處角落的靳超如以及一眾馬仔,都是真正的亡命徒。
“老大……有鬼!”
交易剛開始,底下的馬仔就發現了異常,鬼在這裡的意思非常明確,是官方。
靳超如目光陰冷,凝住了對面的買家。
一臉剛直的胡和掏出了槍,“你們被捕了。”
……
——馬上,我就能逃出邊境線了。
——這個仇,我記住了!
靳超如捂住腹部的傷口,可是鮮血還是止不住地往下灌著。
腳一滑,靳超如失去了意識。
好在,這一滑,他也成功滑出了黃炎國的國境。
……
再次醒來,靳超如被綁在了實驗台上,頭頂的燈光晃得他眼睛十分難受,高大的梅國人正將亂七八糟的藥劑注射到他的身體中。
這裡是梅國的境外生物實驗室。
而靳超如,是送上門的實驗品。
……
三天前,靳超如,不,【爆炸狂徒】在絕死之境獲得了特殊的能力,爆破了那座罪惡的生物實驗室。
旋即,靠近實驗室的梅國境外軍事基地也被【爆炸狂徒】摧毀殆盡。
鏡子的對面,【爆炸狂徒】望著自己的形象表現出了歇斯底裡的憤怒。
他猛然砸碎了鏡子,碎裂的鏡片中。
胡和的容貌逐漸清晰。
盡管十分笨拙,【爆炸狂徒】還是將恐怖信息通過梅國境外軍事基地的特殊網絡席卷了黃炎國。
“在此預告,天啟元紀2033年3月15日下午5時整,星城,前進路警局,讓爆炸成為這一切過往的句點。”
“屬於血與火新的篇章,也將自那天拉開序幕。”
……
“真是驚人的恢復力。”
看著躺在病床上,幾乎已經完好如初的顧淵,醫生對著李尋歡感歎著。
“難以想象,這個少年居然是名人類,這份自愈能力,讓我一度以為他應該是擁有九條命的貓。”
李尋歡掃了眼仍舊昏睡不醒的顧淵,聲音低落。
“或許, 他本來就不是尋常人類。”
“只是,意識到這點的我們,都太遲了。”
……
意識深處。
“你似乎不願意醒來?”——【系統】發出了疑問。
“我什麽都沒有做到,又如何能夠厚顏睜開這雙具備能力的雙眼?”
顧淵蜷縮在一片黑暗的意識角落裡,將頭埋在雙膝之內。
“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
“眾生一貫多苦。”
“犧牲、恐懼、失去、絕望。”
“更是【選召者】早就命定的征途。”
“你必須邁過這些痛苦,才能接近真正的答案。”——來自【系統】的語重心長。
“答案??”顧淵突然昂起頭,俊秀的容顏之上,爬滿了蜿蜒的淚痕,“什麽才是答案?”
少年的聲音越來越激昂。
“我以為,下午五點爆炸會是答案。”
“明明一個小時前,一切都還是按照設定好的在發生……”
“可為什麽,爆炸的時間卻突然提前了十分鍾?”
“如果這個答案是可以隨意塗改的,那麽我靠近的,到底是答案,還是命運的戲弄呢??”
顧淵再次蹲坐下來,雙手環抱自己,再不願張口。
“命運的戲弄??”
這次,來自【系統】的虛無聲音不再平淡,甚至注入了強烈的失望。
“那麽,我告訴你。”
“這場爆炸會提前十分鍾的答案。”
“根本原因。”
“就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