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就是如何發行和宣傳的事情了,每一步都很重要。
90年代報紙雜志的發行,離不開郵電局。這個時候雖然也有一些大的雜志開始做自辦發行,但是全國兩個最主要的發行渠道還是郵電局在主導。
一個渠道是郵電局直接面向各個單位和讀者的報刊征訂,一個是全國各地的郵政報刊亭發行網,具體由各地郵電局的報刊發行處管理。
一份新的雜志如何鋪開,在哪些網點多備貨,這些都非常講究。如果出現想買的地方買不到,沒人買的地方卻有很多貨,則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哪怕你再重新調貨,時間成本了?人們的購買熱情會不會消退?
所以,在鋪貨之前,他需要找關系請省郵電局報刊發行處幫忙協調。
還有宣傳,新雜志出來,你的首部長篇小說上市了,你得讓大家知道啊,不管是之前關注你的人知道,還得讓之前不了解你的人,讓他們產生好奇、產生興趣,這樣銷量才會最大化。
雜志上市前的這十幾天就得開始宣傳了,報道的媒體越多越好。
他計劃先找林松波幫忙。雜志是在他的大力支持下,最後由江橋承包經營的。如果雜志成功打開市場和知名度,這將是他的一大成績。
還有就是雜志銷量越大,則會對臨水的經濟影響越大,並且也是對臨水的一種宣傳,會全方位提高臨水在全國的知名度。
所以,等江橋對林松波一說,林松波就很爽快地答應了,並馬上找了自己的所有關系,包括大學同學、親戚朋友、老師、老領導、同事等等,當然少不了林瑞雪的爸爸。
其實,在他說之前,林瑞雪就已經打電話給他爸爸了,說了好一會,就是新雜志要上市了,她還是雜志的副主編,讓他一定要幫忙宣傳宣傳。
聯系好後,林松波和江橋商量了一下,就定在12月2日前往春城把事情辦了,估計要呆個三四天。
12月2日這天,江橋、林松波和他司機一行三人直接奔向春城。
晚上入住南山賓館,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在林松波的帶領下先去了雲南日報社,找了新聞部的老同學,在辦公室聊了好一會,也采訪了下江橋。
然後一起吃了中午飯後,下午又在這位老同學的帶領下,先後去了春城晨報、春城晚報、春城都市報,在晚報江橋還遇到了老熟人,也就是上次報道他的吳明亮,兩人也聊了好一會。
晚上,江橋他們又請這些報社的部門主任和記者們吃飯,江橋是學生肯定不能喝酒,完全就是林松森在陪著喝,一直喝到9點多。
這些人都拍著胸脯說,盡管放心,明天就開始變著花樣地給你們報道。
果然,4日這天幾家報紙都開始了報道。
“少年作家江橋的首部長篇小說《女王的棋局》將與讀者見面”
“江橋長篇小說書寫圍棋界傳奇”
“天才書寫天才,江橋的首部長篇小說《女王的棋局》值得期待”
……
下午5點半,林松波、江橋他們來到春城路附近的雅園飯店,請了郵局報刊發行處負責具體業務的副處長吃飯。
這位副處長叫張國強,是南山地區東山市人,也算是老鄉了,為人很豪爽。
林松波、江橋他們先提前半個小時到飯店,點好菜,把酒擺好,然後就站在飯店門口等。
等了二十來分鍾,張處長帶著辦公室的劉主任快步而來。
張處長先和林宋波打招呼:“林老弟,不好意思,處裡臨時開個會,耽誤了一會。”
“張處長客氣了,我們也是剛剛到。”
林宋波立馬給他介紹江橋:“這是我們臨水的少年作家江橋。”
“幸會幸會,終於見到我們南山的少年天才作家了。”
“張處長,你客氣了。”
大家進飯店包房坐下,等菜上好,他們開始喝酒,江橋喝茶。
喝得差不多的時候,林松波就把雜志發行的事情說了。
“實在不好意思,張處,因為這事麻煩你。”
“我這裡沒事,能幫的盡量幫。不過,說實話啊,還是要你們那雜志內容好,讀者喜歡看才行,否則就算我都讓他們給你放在報刊亭顯眼的位置上,也沒用啊。”
這時江橋站起來用茶敬他:“讓張處費心了。是這樣,我們的雜志主要定位是青少年讀者,從內容到封面進行全面改版,就是要讓讀者喜歡。這期刊登的就是我的首部長篇小說,內容肯定沒什麽高深的,就是通俗好看。”
“雜志讀者主要是大學生、中學生,所以我想請張處幫幫忙,把我們雜志集中在城市大學、中學附近的報刊亭鋪貨。”
張國強第一次見江橋,從飯店門口進來這段時間,他見這少年還挺穩重,現在再聽他這話,就覺得不僅穩重,還比較老練,這哪像個十幾歲的少年?不由得在心底嘖嘖稱奇。
林松波趁機又說了下雜志的情況:“之前《臨水文藝》經營不太好,你可能也知道。前幾個月,縣裡實現改革,想把雜志經營權轉包出去,江橋很感興趣,也積極爭取,最後經過縣裡研究討論,就由他來承包經營。現在他是雜志主編。”
張國強聽了更是驚歎不已:“奇才啊,後生可畏,我們初中時在幹什麽?別說創業寫小說了,連學習都不認真,還時不時逃課。”
“你們雜志印了多少份?”
“三十萬份。”
“多少?……三十萬份?……你們沒搞錯?”張處長一臉震驚地看著他們,怎麽敢的?三十萬份雜志啊,又不是賣白菜。
但他看著江橋和林松波一臉嚴肅的樣子,就知道事情是真的。
滇省別說哪家雜志做到三十萬份了,就是五萬份的都沒有。
好一會,他才從三十萬份的震驚中緩解出來,久久無語,最後才說:“我盡最大的力幫你們,祝你們馬到成功。”
他還沒有見過雜志,也還不知道雜志的具體內容,也許是這少年驕傲自大,但是如果成了,就是一個傳奇了。
既然這個少年敢於如此大膽地闖一闖,他作為老鄉以及本省期刊發行人,也要使出全力為他助助威、敲敲邊鼓,推一把。
第二天,江橋再看報紙,發現對他的報道就少了,沒有擴散和形成熱點。這可不行。
江橋想了想,又去找了晚報的吳明亮。
“吳記者,我看了這兩天的報道,感覺還是太平了。”
吳明亮一愣:“太平了?”你就是個外行啊,懂什麽叫新聞報道?你行你來啊?
“我覺得不能光從正面報道,反面也要有,並且是主要的,要引起大家的爭議,有爭議才會不斷擴散,才會形成更大范圍的熱點。”
吳明亮還是很專業的,一聽就反應過來了:“你是說讓我們來質疑你?”
“就是這樣。”
於是,當天的春城晚報突然一轉之前對江橋的正面報道,連續幾天開始對江橋寫長篇小說這事情進行了質疑,甚至是批評。
“十四歲少年寫長篇小說,是自信還是驕傲自大?”
“盲目自信,狂飆突進,長篇小說豈是那麽好寫的?”
“古有方仲永,今有江仲永”
……
這些文章也不完全是故作驚人之語,還是擺事實,講道理的。還找了一些知名作家,引用這些作家的觀點,說創作之路,應該還是穩扎穩打,學會了走路之後,才去學跑步,應該先寫短篇小說、中篇小說,寫好了後,才寫長篇小說。
因為,長篇小說體量之大,天然地就承擔著更多的閱讀期待和加持,對寫作者智識水平、知識結構、思考力、審美力甚至體力和意志品質都構成相當的挑戰與考驗。
文章又列入名家們創作長篇小說之艱難,如路遙寫《平凡的世界》寫了6年;陳忠實寫《白鹿原》寫了5年,數次修改……
晚報的這些報道一出來,頓時引發了社會的廣泛討論和爭議,全國各地的許多報紙和雜志也都紛紛跟進報道和評論,甚至有不少電視節目也進行了點評。
有支持江橋的,認為少年天才在世界各地都普遍存在,為什麽非要拿普通規律來限定人家,讓人家按部就班地來,是不是見不得人家好……
持否定意見的,就是不應該好高騖遠、盲目自大,一步一步來有什麽不好?以江橋的條件,厚積薄發,將來才能走得更遠……
兩方爭論不休,不斷地發表地文章來表明自己的觀點。
最後,連圍棋屆的專業人士都跑出來在報紙上很嚴肅地指出,在國內外還沒有哪個女棋手得過各種大賽冠軍,小說創作也不能這麽隨意……
這會江橋和他的小說《女王的棋局》算是全國出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