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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之隱》第4章舊事且新提,上下10萬年
  “小姐…”

  “嗯,福伯,還未睡嗎?”

  “也不知你們幾時醒來,索性便在這裡烤火,將飯菜都熱著。”

  紫嫣看了一眼,蜷縮在灶台下,正慢條斯理的撥著碳火的福伯,心中一暖。

  “小姐!”

  “嗯?”

  “有件事,還是要和你說。你身上的毒……已經壓製不住了,盡管有古老頭的調解,但你近來勞累過度,今日又氣血攻心,怕是不日便要爆發了。雖然我一直都不曾過問,可……”

  “這樣麽……福伯無須多慮,小女心中知曉,這是一種混合的慢性毒藥,若不是有古老的藥理壓製,早該發作了。只是逸兒那孩子……”

  紫嫣不忍,終究是掩面小聲的哏咽。

  “小姐,可是有什麽苦楚?如若有,便於老頭子我說,雖說我一把老骨頭,但還是能折騰一下的。”

  福伯聽出了紫嫣話語背後的無奈,透著隱情,心中早有所猜測。

  “咚…”

  福伯一臉驚慌的起身,想要去扶起,此刻跪在他面前的紫嫣,卻被紫嫣拉住雙臂。

  “福伯,紫嫣很感激您,這十年來承蒙您的照顧,對我和逸兒無微不至的關懷,如今我有一事求你。”

  福伯渾身顫栗,心中的情緒倒騰。

  “你這是做什麽,這本就是我職責所在,有什麽難處,你便一貫與我說來,難道你還懷疑老頭子我的能力不成。”

  紫嫣搖了搖頭,目光堅定,似是不肯。

  “這毒,我知道是誰下的。此番我回去,便能得到解藥。可是,逸兒絕不能與我一同前往。我這一去,恐是遙遙無期,也不知能不能再回來。這世上,我也就一個逸兒放不下,十年朝夕相處,我將他從一個嗷嗷待哺的幼兒,成長到翩翩少年。如今要我離他而去,我…不舍啊。”

  似乎想到了什麽,紫嫣本就傷感的神色間,流露出一絲不舍與黯然。

  “我陪你走一趟吧。”

  福伯扶起紫嫣,相勸道。

  “不行,福伯。我只求您能照顧好逸兒,其他的我早已無所牽掛。”

  紫嫣咬著唇,回絕的很堅定。福伯無奈,搖著頭歎道:“都這樣了,你還是不肯說。也罷,不強求,不勉強。小逸我會照顧好,這自是不用說的。他日…你若不回,我便叫他去尋你。在這裡,我也許諾你,就算搭上老朽性命,也會讓你們娘倆在相遇之前,還小逸一雙健全的腿。”

  福伯有所決斷,不在過問,對著紫嫣承諾下,心中再無顧慮。

  “嗯,我信得過您老,近幾日我打理好一切,便動身。勞煩您看著逸兒,我也該去做個了斷。逸兒這邊,我會留下書信。”

  “你可想好了?”福伯再次出聲問道。

  “我原本就想這般,平平淡淡的,把逸兒照顧成人,看他娶妻生子,我也就算了卻了這一生。或許,還能等到那個人……來見一見我,帶走逸兒。如今看來……逸兒這孩子,從小就天資聰慧,我教他詩書禮樂,皆是一點就通。雖然雙腿失覺,但這埋沒不了他的天賦。這些年您縱容我,對那孩子選擇了隱瞞。他打小就愛看那些大陸的編年史,好奇那書中蓋世無雙的英雄,但我不願教他修習武道,不願他和這大陸上千千萬萬的人一樣,走上不歸路,去追求那極致的力量,隻想他能安安穩穩的陪在我身邊。這孩子懂事,對我說的話,也是不敢有些許違抗。可我心底清楚,也隱隱的覺得,來日他的成就必定非同凡響。畢竟,逸兒可是他的孩子啊。我走之後,他如果自己做出了選擇,既然要學,我的孩子就絕不能普普通通。”

  紫嫣扶手拭去眼角不知何時流露出的淚水,轉過身,自懷中小心的取出一塊吊墜,塞到福伯的手中。

  “這本就是他父親留下的,也該歸還給逸兒了。”

  那是一塊如白玉般圓潤卻不知是何材質所製的吊墜,造型奇特,細細一看,竟是一條龍首尾咬合而成一個圓環,混然天成,栩栩如生,宛如翻騰在天的巨龍,中間不大不小,正好就是個‘隱’字。福伯低頭一看,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動容,高舉過頭頂,隨後緩緩躬身跪下。

  雙手微微顫動的摩挲著手中的吊墜,透出一股溫暖的目光,像是在追憶,嘴唇抖動著有些嘶啞的問道。

  “是…是那一塊?”

  “嗯。他留給我的,就只有這塊吊墜,以及一句再相見的約定。”

  紫嫣輕點頭,說完便是自鍋中取了還溫熱的飯菜出了門,留下深思的福伯佇立在原地,枯老的手慢慢握緊吊墜,一如此刻溫潤起來的內心。

  “逸兒,快過來吃點東西,都餓了大半天了。外頭冷,還出去皮。”

  紫嫣輕聲喊著正玩的不亦樂乎的隱逸,將飯菜放在桌上,又將隱逸推回屋內。她用手揉搓著隱逸凍紅的雙手,沒好氣的看著嘻嘻笑著的後者。

  “唔,娘親喂我吃。”

  隱逸童心一起,紫嫣看著他期待的小眼神,心中一軟,無奈的搖了搖頭,將飯菜略微吹了吹,送到隱逸的嘴邊。看著隱逸嘟弄著的嘴,一臉滿足的笑容,想到自己就要離他而去,紫嫣突然覺得,一股難以言語,不能自控的悲傷襲來,眼角有些濕氣。

  “娘親,可…可是逸兒惹你生氣了?我這就自己吃。”

  不知緣由的隱逸,感受到身旁娘親的情緒有些低落,瞧見她眼角隱隱的,似要落下淚來,以為是自己讓娘親喂食,做的有些過分,急忙想去接過飯碗。

  “沒事,娘親只是突然想到你父親了。你快些吃,夜深了,娘親還有些話要和你說。”

  隱逸聽後,收拾了玩心,知道娘親是認真的,便大口的吃著紫嫣喂過來的飯菜。待得隱逸吃完飯,紫嫣便放好碗筷,將他抱起,脫了鞋上了床,沒有任何言語便將隱逸擁在懷中,這多少讓有些懂得人情世故的隱逸心中有些不安。

  “逸兒,想見你父親嗎?”

  隱逸抬頭疑惑的看了一眼紫嫣,有些訝異,這還是娘親第一次主動提起他父親。

  “嗯,想。每一天都是。”隱逸話語一頓,又緩緩說道。

  “我想要見一見他,看看我的父親是什麽模樣,然後當面問一問他。為什麽要扔下娘親,扔下我不管不顧。”話語中有些怨氣,紫嫣聽後卻越發覺得感傷。

  這孩子,是真的想看一眼,他那素未謀面的父親,想為她這些年以來的辛勞,出口氣。

  “逸兒,不可。不要怪你的父親,他有他不得已的理由。有些事,還不到和你說的時候,你以後會明白的。”

  “我是替娘親感到不值,才沒有想他,我有娘親就夠了。”隱逸小聲咕噥著,可語氣中又顯得底氣不足。

  “逸兒,你今年已是十歲有余。有些事,也該和你說了。娘親知曉,作為一個男子,每個人心頭都有一腔熱血,你心中對於武道的追求。也知道你對這大千世界,無奇不有的向往。娘親不怪你,武道的極致,這是生在這片土地上每一個人心中永遠的希冀。我曾經克制你,不許你提起,也不允許你去學。我只是想你能平平安安的,你想象中的世界並不是那麽的美好。日後,我不會再阻攔你。但你要想清楚,這一切都要由你自己來選擇。你的父親,在我的心裡,是一位蓋世無雙的偉人。作為他的兒子,如果你選擇走上武道一途,想要達到他的境界,這其中所要付出的代價,無法想象。娘親這輩子最驕傲的事情,便是結識了你的父親。”

  “而你,是娘親驕傲的延續……”

  隱逸從紫嫣的話語中,深深的感受到了娘親對他父親的崇拜,也察覺到了,她對自己寄予的厚望。

  “以前,你總是背著娘親,偷偷讓福伯去買一些奇聞異志的書籍,如今娘親便於你說說,我們腳下踏著的這片土地。”

  隱逸聽後,頓生興趣,挪了挪身子,小手枕著下巴,雙目透光的直直盯著紫嫣,滿臉的期待。紫嫣伸手撫了撫他的頭,目光透出窗外,緩緩道來。

  盤古大陸,相傳是巫祖開天辟地,身化而成的陸地。這是一片神奇而又玄奧,一個窮文富武,一個以武力為尊,自古弱肉強食的世界。大陸的歷史怕是要以百萬年來記載。但現存於世,流出的上古編年史記,最早能追溯到十萬年前。而十萬年前的那一段空白的時代,無從知曉,人們便稱之為太古時代。據上古遺書記載,天地初開,萬物得以誕生,諸多奇獸異類繁衍生息,各自成族,慢慢盤踞了這一方天地,而那繁雜的種族之中,便有我們人族的先祖。

  那時候的大陸, 混沌初分,元氣豐盈,各種異獸猛禽,奇花異草,奪天地造化之力,壯大己身,群族強大。人族的先祖們由於體型與能力不敵,難以抵禦強大的異獸侵襲,常被其他野獸視為腹中之食。人脈依稀,幾乎面臨著滅種之災。索性天道輪回,人族繁衍後代的能力優越,才得以保足,不至滅亡。後來,靈智初具的人族之中,效仿異獸吞吐天地日月精華的能力,不知是誰開創了最原始的道法。隨後,人族便走向了蛻變的道路,他們用自身感知天地之力,加以吸引收納,窮弱的身軀經過洗禮,獲得了強大的力量。

  他們從天雷中,認知了火,自此不再如野獸般茹毛飲血。他們在參天的林木之上,構建巢穴,以此為家,不再受風吹日曬之苦。在面對各個獸族的壓迫之中,人族暗自開始發展自身實力,漸漸憤起反抗。血和淚的磨礪,使得人族越發的團結強大。人族群攻狩獵,將原本欺凌他們的野獸盡數踩在腳下,變作盤中之食。日益增長的靈智,先人的不斷探索,遺留下來的經驗,使得後人領悟天地之機,奪取天地之力,擁有了移山填海,覆雨翻雲之技和修煉之法,竟是能以一族與諸多異獸分庭抗禮。

  百獸之中,亦不乏優越之獸,聰慧過人。它們認知到了人族的可怕,窮弱身軀的靈巧和對力量細微入至的掌控之力。於是修煉獸體,蛻變成妖,幻化作人形,越發不可匹敵。它們開始統領百獸,想要一舉將人族從這個世界上抹除,妄圖稱霸,一統大陸。不可避免的,人與妖的爭奪直接導致了兩方的開戰,史稱創世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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