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竹青想起來了,從始至終,無論是韓無回還是柏槐,哪怕是“發病”的柳諸,他們的對話中無一不圍繞著“回憶”,那麽問題在於,“回憶”到底是什麽?據他所看的合同中,也沒有出現有關“回憶”的描述。
再者……那個紋身……單竹青的目光落到了柏槐的手腕上,他歎了一口氣,看來只能等參與完這次的鬼故事才能問有關“回憶”的事了。
在單竹青思考期間,柏槐垂下手,問道:“怎麽?你們是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回憶’?”
“不,與其說是不相信‘回憶’,我們只不過是不相信有死人會重新活過來。”柳諸委婉地說。
“其實還有一種狀況。”韓無回冷眼旁觀一切,“男主人已經瘋了,他根本沒殺死,他只是回憶起過去的事,認為人們口中費裡德的死是自己殺的。”
單竹青了然:“你是指……「時間錯位綜合征」?”
“嗯,但我沒有依據,可這是對‘死去的費裡德突然攻擊我’最好的解釋了。”
柏槐看了眼掛在牆上的鍾表,時針已慢慢指向11點,距離凶手出現還有1小時,距離他們離開還有6小時。
柳諸拍拍手,打起精神:“別想太複雜了,你也沒用‘回憶’吧?想簡單點,說不定就是死者的靈魂在作祟呢!畢竟我們參與過這麽多鬼故事,這是唯一一件到目前為止還沒出現鬼的,不覺得有些奇怪麽?”
韓無回銳評:“你這聽上去也沒比我的好多少。”
“停停停。”單竹青擺擺手,示意停止,“無論如何,抓到那個凶手是最重要的,說不定抓到他鬼故事就結束了,現在還是趕緊想想怎麽抓。”
“還有一個點。”柏槐舉起泰迪熊的胳膊,“凶手到底是什麽時間殺的男女主人,看屍體腐蝕狀態應該在今天凌晨,那問題在於,凶手為什麽不在那時候就殺了yisley呢?”
“或許……等抓到他就能知道答案了?”單竹青遲疑說道,柏槐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同意了他的說法。
“關於如何抓人,我有個主意。”韓無回指了指yisley的房間,又指了指男女主人的房間,神秘地笑笑,“不過,記住最後一點,無論最後成沒成功,一定要坐上麵包車。”
半夜11點30分,yisley躺在床上,他奇怪於今日母親沒有來他的房間講睡前故事,正打算這樣睡去,房門突然被人推開,柳諸抱著一本故事書,探了個腦袋說:“又見面啦,我叫柳諸,聽大人說,您有聽睡前故事的習慣,大人們今天很忙,就由我來講故事啦。”
“啊……柳諸姐姐。”yisley有些震驚,但還是乖乖躺在床上,任由柳諸給他掖被子。
“噓——”她的食指抵在唇前,笑容也不在同往常一樣溫柔,“我要講的故事是……《惡靈之書》。”
韓無回透過門縫撇了一眼柳諸,冷哼一聲:“演的不錯,接下來就是去男女主人的臥室守株待兔了。”
“據故事所說,凶手帶著母親的人皮,既然母親已經死了,那就證明他一定會回到那個房間,剝下她的臉皮。”
韓無回的計劃可以說是完美無缺,他和單竹青躲在臥室,柏槐站在yisley的臥室門前,無言抱住泰迪熊,靜靜地守候。
“吱呀——”一聲,窗戶被人推開了,借著月光,躲在櫃子裡的單竹青透過縫隙看清了眼前人臉上的疤痕,以及那雙無神的眼睛,他癡癡地笑著,房間的隔音很好,並沒有吵到柳諸在讀故事。
他的刀閃過一絲銀光,刀尖劃過男主人的臉,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房間內仍然可以讓兩人聽清:“好久不見,老朋友,自從我從精神病醫院出來,我們還真是好久都沒見面了。你該不會以為我真忘了你所做的事吧?”
“我的妻子在你對家的公司工作,和你競爭同一個生意,你為了得到生意,逼迫她從樓頂跳下,這件事一直被鬧大,直到那家公司破產,你好像一直不知道這件事,的確,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那個被你逼死的女人的丈夫是我。”
“我在你不在家時潛入你家,發現你的病歷本上寫著「時間錯位綜合征」,這也是你害死她也不怕被抓的原因吧?精神病殺人不會被抓,這是法律規定。”
“我不知道她怎麽想的,我只知道她是個堅強的女生,被你威脅也從未想過告訴我,我是什麽時候知道這件事的呢?我自己也忘了。不過……在得知我跳樓死了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呵呵。”
男人低聲笑起來,越來越瘋。
“啊……我差點忘了,就是你把我送進精神病醫院的,為了什麽呢?過了太久,我好像也忘了。利益吧,畢竟找不到其他原因了。所以……我真的很羨慕你,有很好的事業、有美滿的家庭,他們估計到死也不知道你的這些美好都是用鮮血一步步積累起來的。”
他開始有動作了,慢慢地用刀劃過男主人的肚子,把腸子等器官用力地拽出來,如同泄憤般。
“你說……你的孩子看到這副場景會是怎麽樣的表情?或許你是對的,我怕是真的瘋了,瘋到看見那群人悲痛、憤懣的表情就興奮、就開心呵呵呵。”
費裡德的刀又劃開女主人的臉皮,一點一點,血液隨著刀柄滴在地板上。
“是你派人去猥褻她的,對吧?要不是我把那群人打了一頓,我還以為一切都是那個家夥乾的。”
費裡德的白發和月光融合在一起, 嘴角逐漸上揚,然後“嘶”的一聲把臉皮撕下,扔在地面上。
然後舉起刀,一點點把男主人的腿割下,整個房間回蕩著皮肉摩擦的聲音。
“你們放心,那個孩子——yisley對吧?我會讓他死的痛快一點的,我可沒有惡趣味折磨一個和我無冤無仇的小孩子。”
他撿起臉皮,作勢想走出房間,“啪”的一下,一把水果刀釘在費裡德面前的木門上,他下意識轉過身,手中的到卻被韓無回橫踢踹到一旁,單竹青悠悠從衣櫃裡出來,從口袋中拿出釣魚線,韓無回趁費裡德發愣時一擊膝踢,膝蓋用力頂著他的腹部,費裡德眼神逐漸變得模糊,單竹青把絲線繞過他的雙手,把雙手綁在一起。
做完一切,他把門上的水果刀拔下來,用費裡德的衣服擦了擦刀尖後才說:“比想象中要順利。”
韓無回聳聳肩,推開了門,門外柳諸的雙手搭在yisley的肩膀上,yisley無助地用雙手捂住眼睛,最後接受現實般跑到父親母親的身邊,小聲地哭泣,柏槐靠在牆上,抱著泰迪熊,冷眼看著一切。
“或許他也沒想到,剛才明顯愣住了。”韓無回慢悠悠補上了沒說完的話。
柳諸看著yisley,柔聲說道:“他察覺到了我們在門外,但他沒有選擇出去,可能……他的目標不是yisley,他只是想復仇罷了。”
她的眼神移到了單竹青的身上:“我之前說沒有鬼出現,但我想,我應該錯了。大概吧,人性比鬼神更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