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宅的大廳中,一張長桌子稀稀落落坐著三個人,他們的面前都擺放著那張紙,頭頂昏暗的吊燈並不能支撐起三人的閱讀,因此每人的手邊放著一隻正在燃著的蠟燭。
最靠門邊的是一位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她不安地卷著咖啡色的頭髮,自言自語道:“這次可以全員安全回來嗎?又來新人了……不,還是相信他們吧。”
一旁淺藍色頭髮的男生回復道:“不知道,最近死亡的人變多了,到底是鬼故事變複雜了,還是我們參與鬼故事的方法變愚鈍了……真不好說。”
而最後一人,則是剛剛才見過面的柏槐,他輕輕觸碰泰迪熊的胳膊,像是在對待什麽寶物,淡淡開口:“無需擔心,韓無回哥哥。即使鬼故事難度增加,‘回憶’我們還是要收集的。而且能被領導人先生親自邀請,必定有本事在身上的。”
此時,單竹青推開門,房間內的聲音一下消失,他只是找了個位置坐下,靜靜看著那張紙,全然當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最先打破寧靜的,是那位女孩子。
“我是柳諸,參與了十個鬼故事,希望這次也能和各位安全地完成鬼故事。”她的話語好似給所有人打了一針鎮定劑,氣氛瞬間變得有些活躍。
“韓無回,參與了七個鬼故事。”韓無回迅速完成了自我介紹,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大概是在搜索關於《惡靈之書》的消息吧。
柏槐無神的眼睛盯著單竹青,沒有張口說一句話。
感受到他的視線,單竹青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單竹青,暫未參加鬼故事,這是我的第一個鬼故事,我會盡力不拖累大家。”
在簡單的自我介紹中,單竹青對這次參與鬼故事的人有了認識,而下一步……
韓無回起身,所有人跟著他離開了大廳,來到宅邸門口,那裡停著一輛老舊的麵包車,看樣子只能坐五六人的樣子。
韓無回拉開車門,坐在副駕駛,而駕駛座上卻被一塊黑色的板遮擋,連擋風玻璃和車門玻璃都被塗黑。
單竹青:“……”
他思索幾秒,從腦中翻閱了幾條法規條例,遲疑地說:“麵包車沒有人證運營罰50以上200以下……並予以警告。”
柏槐已經上了車,他將泰迪熊放在身側的位置後說:“這輛麵包車死過人,而且我們不往城鎮裡開,警察不管的。”
“……”
完了,更擔心了。
單竹青僅僅愣了幾秒,很快坐在了位子上,“啪”的一聲,車門自動關閉,玻璃仿佛被黑布籠罩,一時間整輛車陷入黑暗之中,他聞了聞車內的氣味,是一種讓人容易入睡的香薰,在黑暗和香薰的加持下,他不堪重負地睡著了。
再次清醒,窗外的黑布已經消失,從玻璃中可以看清眼前的書店——“瓦倫書店”。
下車後,單竹青推開門,門上的風鈴順勢“鈴鈴鈴“地響,書店不大,也就幾十平,兩側的書架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書,而前台那裡,坐著一個七八十歲的老爺爺。
白花花的胡子,近乎空洞的眼神,像是木偶一樣,每轉一次頭都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他聲音沙啞,語氣緩慢:“你們……也是來借書的?請便……請便……”
柳諸看起來是最好說話的,也是主動上前輕聲詢問:“老爺爺?冒昧問一下《惡靈之書》在哪裡?”
老爺爺盯著她,讓她感到有些不適,韓無回上前把人拉到自己身後,面露不善地看著老爺爺。
“呵……呵……呵……又一個……”老爺爺聲音很輕,斷斷續續的,單竹青問:“您說什麽?”
“不,沒什麽。《惡靈之書》在這裡。”
老爺爺從抽屜裡拿出一本書,很薄,就像話本一樣。
他目送我們離開,那瘮人的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身上路過,最後停在柳諸身上,那雙眼睛仿佛有魔力,短時間的注視卻無聲讓他們的背上冒出冷汗,柳諸的表現則更為激烈,像是看見什麽恐怖的東西。
小姑娘嚇得跑到麵包車上,突然大叫一聲,無助地捂住了自己的頭,喃喃自語:“我明明已經死亡了吧……為什麽……為什麽還會呆在這?誰來……救我……”
變化之快讓單竹青看著柳諸精神萎靡的模樣,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想去安慰的手在空中滯留幾秒後又被本人收回。韓無回和柏槐則一副習慣的樣子,他上車後拍了拍柳諸的肩膀:“清醒點,我們還要參與鬼故事,‘回憶’在等我們。”
“柳諸姐姐又犯病了,乾脆讓她睡會吧。”柏槐扯了扯泰迪熊的耳朵,熟練地從口袋中掏出藥片塞進柳諸的嘴裡,隨後用力捂住柳諸的嘴巴,迫使她把安眠藥吃下去,“柳諸姐姐,別擔心,過會就好了。”
單竹青的手上還拿著《惡靈之書》,他複雜地看了柳諸一眼,體貼地說:“《惡靈之書》的內容等她醒了再轉告她吧,我們先看。”
“啪”的一聲,車門關閉,四人圍在麵包車上,副駕駛上是吃了安眠藥的柳諸,單竹青翻開第一頁,愣了一下,這本書比他想得要短小,不需要話太多時間就可以讀完。他輕輕開口,清冷的聲音並沒有讓這個故事聽起來好很多。
“1983年,提普拉斯的一個小鎮上。母親溫柔地替我塞好被子,撫摸著我的額頭:‘今晚也要乖乖的一個人睡哦。’我點點頭,母親笑了笑,沒有拉上窗簾,徑直退出房間。
我感到有些奇怪,按照平常,母親一定是會拉好窗簾再睡覺的,但我並沒有想太多,因為今晚的月亮很圓、很亮,在月光之下,我睡了過去。
不知幾點,我迷迷糊糊地聽見窗外的敲打聲,像有人要破窗而入,我被嚇得大叫,耳邊卻傳來母親溫柔的聲音:‘乖哦乖哦,今天……也要乖乖的一個人睡哦。’
我猛地睜眼,看見的卻是一位披著母親人皮的陌生人,他一手拿著手機,從中播放出母親的聲音,一手拿著一把菜刀,在月光的照射下,我可以清晰看見菜刀上的血漬。
他笑了,那張母親的人皮變得褶皺不堪。他用刀逼迫我走向父親母親的房間,一靠近屋子,撲面而來的血腥味讓我感到不安,他摁著我的手,慢慢地打開房門,我看見————
父親和母親被吊在天花板上,母親沒有人皮,雙腳被砍下,父親的臉上是安詳的,但他的身上卻被砍了數刀,腹部被剖開,內髒就被丟棄在腳下。
我無法忘記那一幕,我忍不住顫抖、哭泣,而他卻像看見了新玩偶一般,把我的頭壓著,迫使我看著父親母親的慘狀,然後開心地大笑。
在尖銳的笑聲和明亮的月光中,我僵硬地扭頭,淚光之間我看清了他的臉……”
單竹青翻到最後一頁,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韓無回詢問道:“怎麽了?”
他搖搖頭,將那一頁展現給他們看,然後說完了最後一句話:“I Find You!”
柏槐湊近聞了聞,皺眉說道:“這是血,而且這字像是被人刻上去的一樣。”
韓無回接過了這本書,直至最後一句話說完,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視線在注視著他們,那是一股帶著惡意的視線,看來,我們已經被“惡靈”盯上了。
柏槐起身把迷迷糊糊的柳諸搖醒,說道:“那麽……下一個地點是提普拉斯了,只有去那裡才能參與鬼的經歷。”
韓無回則問:“目標就是找到那個殺人犯的真面目?還是阻止殺人犯殺……折磨人?”
“應該是前者,這本書上並沒有說他的父母是什麽時候死的,況且既然是鬼,他應該也是被折磨致死。”單竹青雙手抱胸,認真思考著書中的一切,很快又聞到了香薰的氣味,他知道,該前往提普拉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