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濕。好冷。
…………
費力睜開眼睛,江哲發現自己仰面躺在一個水窪裡,衣服有大半都浸濕了。他試著活動活動手臂,還好,他還掌握著對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狼狽地爬起來,江哲還是選擇認命,在確認體感溫度適宜後,脫去濕乎乎的外套,隻留一件工作服套裝裡的白襯衣。
有點開局不利啊。他微微歎息。
四下打量一番,江哲猜想這裡大概是片森林。抬頭能看到的范圍不算太廣闊,一棵古老的橡樹杵在視野中央,它的樹枝像傘一樣朝四周伸展開來,上面掛滿圓扁的葉。
叢林探險主題?荒野求生?不給吃喝穿用、自相殘殺、比誰活到最後?
江哲的腦洞開得天馬行空。
…自相殘殺……對了,隊友。
來到這裡時間不算短了,可別說是隊友,江哲連個活人都沒見著過。活物倒是有不少,在樹冠上搭巢的啄木鳥,林間穿行的小鹿,野花野草遍地芳香。
如果不是在“這裡”,江哲沒準兒還真會有欣賞美景的好興志。
可惜了這大好時光啊。
江哲決定試試走出這片森林。盡管他不知道前路未知的方向究竟是會有可怖的怪物還是遠方的苟且,但他已經決定要試試看了。
畢竟在那時就已經做好決定了,不是嗎?
撥開障目的枝乾,有條不起眼的小路藏在葉叢間。泥土是暗沉的棕黃,但此刻卻在陽光下發著異樣的淡光,像童話故事綠野仙蹤裡講訴的金磚。
沒有猶豫,江哲大踏步走上去,沿著金土路向盡頭走去。落步間帶起一陣兒飛揚的黃塵,宛若翻飛的細小金礫。
一片燦爛昂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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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最後一個人到底在哪兒呢?”
林間幾個模糊身影晃動著,一個不耐煩的男聲抱怨道。
“不會是死在半路上了吧?”
一道身影從遮蔽行蹤的樹叢裡鑽出,動作敏捷靈活。身穿韓系風連衣裙的女人一手拍拍沾在裙擺上的綠葉,一手指向一個方向,無奈的說:“別瞎說鄧鵬,你看,他來了。”
幾個腦袋從樹叢裡探出,謹慎的目光順著女人的所指方向望去。小路間有一個正朝這邊走來的男人,身材修長,面容精致而俊逸,看起來文質彬彬的;雙手插兜,就是套著件尚未完全乾透的白襯衣,顯得有點狼狽。
望著男人踏光而來的身影,一個短頭髮少女眼睛一亮,開口說道:“都出來吧,他是人。”
有點狼狽的江哲不緊不慢來到幾人附近,在距離五六米時停下來腳步。
兩邊相視無言。
“你是人吧。”沉默良久,短頭髮少女率先開口:“你別害怕,我們是你的隊友。”
江哲聞言視線轉向她,歪歪頭,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來。“好的。”他眯眼笑道:“但我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什麽都不了解,所以…請問有哪位好心人可以給我科普一下嗎?”
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卻留著胡茬的男人從短發少女身後一步跨到江哲面前,謹慎的目光上下掃視著他。“新手?”他狐疑道:“裝嫩呢吧,兄弟不是我說你,但凡演技好點的我們也就將就信了,你這手都不抖一下的問這問那,誰信你是萌新?”
在場其余幾人似乎比較讚同胡茬男人的觀點,都杵在原地一言不發,默默盯著江哲觀察。
這是江哲注意到,在前排幾人的遮擋下,一個衣著普通的中年女人弓著腰,縮在幾人身後,連頭都不敢抬一下,輕微盤繞皺紋的臉頰上還留著未乾的淚痕。
看來他們就是希望所有新人都像她一樣初來乍到恐懼這裡,否則就會被認為是老玩家裝萌新來坑蒙拐騙?
來到這裡久了,對陌生環境有了一點的認識,江哲被干擾的大腦思路終於回轉清晰。
冷靜理智還成了我的錯了?江哲憤憤。
好好好,都是我的錯,月亮惹的禍。
於是他只能無奈。“那我應該…應該害怕一下,是嗎?”胡茬男人似乎也沒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不知所措間下意識點點頭。
“好吧,如果這樣做了,你們就能相信我是新手的話。”歎了口氣,江哲覺得暫時還是有必要獲得隊友們的信任。他一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小白,他可不想當孤狼。
“咳咳。”清嗓兩聲調整狀態,江哲環視隊友們一周,然後,肩膀一縮,以某種微妙的眼神投向他們,怯生生地開口:“各位…這到底是哪兒啊…?”
他的聲線顫抖,聽上去很惶恐。
“我本來在睡覺的,然後被一隻該死的烏鴉吵醒了,它叫得那叫一個難聽!我隔壁鄰居家的3歲小孩拉小提琴都比這好聽!叫就叫吧,它還死活要我跟它一起練穿牆術,說是什麽正統嶗山秘術,我祖上是信道的,我尋思著學學也好,結果兩眼一黑,再醒來就到這裡了……”
聽著江哲聲淚俱下的控訴,再搭配上他那楚楚可憐的眼神,引得在場人員全部……
沉默。
“唔…這人這裡沒問題吧?”短發少女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小聲湊在胡茬男人耳邊問道,語氣是陳述句。
站在一旁、許久沒有說話的連衣裙女人此刻卻主動走上前來。她犀利的目光短暫在江哲的臉上停留幾秒後,以示友好的笑了一下。
“我還從沒見到過這麽冷靜的新手,當然,如果你真的是的話。”她的語氣中帶有明顯的誇讚意味。“你好,我叫殷茵,茵茵草原的茵。”
“對於這裡,你有什麽問題就問我好了,只要是我能回答出來的,知無不言。”
江哲微微頷首,正琢磨著要問些什麽,胡茬男人數落短發少女的聲音不偏不倚撞進他耳朵裡。
“你剛剛那樣直接鑽出來也太莽撞了,萬一他是偽裝成隊友的妄想,你豈不是白送?”
“還拿我當三歲小孩嗎!我又不是沒有判斷過!我盯著他的影子看了好久,風吹來他的影子沒有動,我才確定他是人的!”
“哦?”
江哲貌似聽到了什麽關鍵性的信息,他也向殷茵同樣提出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殷小姐。”他轉而看向在身旁爭吵不休的一男一女,“他們口中的‘妄想’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