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門，門外站著兩人一大一小，小孩是穆瑪。

　　她穿著深藍色背帶裙，上身是白襯衣，腦袋還戴著一頂白色草帽，臉藏在帽子和頭髮下:“青青，我來找你玩。”

　　是羞答答的小淑女。

　　大人不是她奶奶，是她媽媽。

　　經典黑白配色的衣服，上身白色襯衣，領子下的第二個扣子同其他扣子不在同一位置，假若再披上一件黑色外套，有顏色差別，起伏差別會更明顯。

　　下身是黑色裹臀裙，裙底邊至腳一片光滑潔白。

　　瞿元青有些訝異。很少見到穆媽媽帶著穆瑪，上一次見到她好像是三四月份前。

　　正如第一次見到她時一樣，她這會也是一副冷清的模樣，但比第一次見時，成熟和知性佔比更多。

　　瞿元青打招呼:“小馬，阿姨。”

　　他讓開身子，讓兩人進來。

　　穆瑪趕忙脫下自己的小皮鞋，匆匆走進去。

　　穆媽媽伸手要去抓孩子，但又收回手，只是目光隨著孩子探向裡面。

　　尹雅歌這會停住講話，起身看來:“是穆瑪呀，阿姨好呀。”

　　她起身原本是想要跟穆瑪的外婆打招呼。

　　卻見門外站著的是年輕的女人，年齡大抵是和她相差不遠，不，年齡絕對是比她大的。

　　她臉上妝容頗濃，但是掩蓋不了眼下的黑眼圈，盡管淡淡痕跡，但尹雅歌還是能夠看穿。

　　眼睛半垂，嘴唇薄淡，同穆瑪的嬌弱有些像，只是……那氣質……

　　這個女人！

　　尹雅歌不由得眯眼。

　　這個女人！

　　尹雅歌看向旁邊的兒子。

　　冰山和冰冷在同一個地方是相得益彰的。

　　他們兩人走在外邊，遠遠看著亦或者粗看下大抵是不會有人懷疑他們是母子。

　　“青青過來。”尹雅歌出聲，拉起眼簾好奇地詢問:“請問你是?”

　　穆媽媽有些尷尬，被叫了聲阿姨，但隨即得體地點點頭介紹自己:“我是穆瑪的媽媽，穆雅淑，你是瞿元青的媽媽是吧?”

　　“對，你好，不好意思，我之前看的都是阿姨在接送，還以為……”

　　“嗯，沒事，我工作有些忙。穆瑪說想找青青玩，我就送她過來，你們家有空嗎?要是沒有時間我就先帶穆瑪回去。”

　　穆瑪走到尹雅歌旁邊站著，尹雅歌察覺低頭看向女孩，伸手按在她的帽子上。

　　穆瑪摘下帽子抬起頭對上尹雅歌的眼神，露出笑容:“阿姨，有空嗎?”

　　“有。”尹雅歌回應。

　　穆媽媽沉默地看著穆瑪站在尹雅歌旁邊，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那好像是隔海相望，又好像是某個人在逐漸的走遠，最後可能會消失在視線之中。

　　她的心臟都為之晚跳動一瞬。

　　“那麻煩青青媽媽和青青這段時間照顧下穆瑪。”

　　“進來坐坐吧。”尹雅歌招呼著女人進來。

　　“不，不了，我還有些事情，工作上的事情，晚點我會來接穆瑪。”

　　穆媽媽露出淺笑，這淺笑稍微讓她身上的寒氣減弱幾分:“穆瑪五點的時候再來接你可以嗎?”

　　“嗯。”穆瑪回應。

　　瞿元青站在門邊，左右看了眼，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但沒想清楚到底是什麽。

　　“嗯。”穆媽媽也回應了一聲，兩人再也沒有言語，場面似乎即將陷入寂靜，穆媽媽伸手拉上門。

　　這已經不止是性格問題，是他們母女兩人關系有問題。

　　瞿元青得出這個結論。

　　尹雅歌也看出來，她接過穆瑪手中的帽子，戴在自己頭上，揉了揉穆瑪的腦袋:“穆瑪今天打扮得很好看呢！”

　　穆瑪平時不說話，一副嬌弱冷清的樣子，這會今天的打扮，更讓她像是一朵嬌嫩的小白花，風吹就倒下的懸崖小白花。

　　盡管她平時冷清，但不同於瞿元青，她不吝嗇笑容和情緒，只要她喜歡和高興。

　　所以她這會笑著，害羞:“謝謝阿姨。”

　　她這才看到沙發的秦朝歌，打招呼。

　　尹雅歌思量，隨即說道:“小馬和你青青先玩著，我和朝歌講些東西。”

　　穆瑪乖巧地點頭。

　　瞿元青主動:“想玩什麽?”

　　穆瑪搖頭:“不知道。”

　　她想了想:“看書吧。”

　　這是玩嗎?

　　瞿元青揉著穆瑪的腦袋，穆瑪稍微低頭讓瞿元青更好動作。沒兩下停住，高冷值在波動。

　　穆瑪在自己放書的特定位置，拿出上次還沒看完的書，就著書簽位置往前翻，把記憶想起來再接著往下看。

　　不多時，外面說話的聲音停住，尹雅歌走過來倚著門框:“小馬，今天阿姨帶你們去水上樂園玩。”

　　又嗔怪:“別老看書，說來我家玩那就玩，看書可不算玩。”

　　等瞿元青走過來，彈他腦袋:“青青，你帶壞小馬。”

　　穆瑪噗呲笑出聲。

　　“朝歌一起。”

　　“可我沒帶泳衣。”

　　“到時候再買，阿姨會找你媽媽拿錢的。”

　　尹雅歌帶上東西，背著包包，領著三個小孩去安海水上樂園，水滑梯，尾波衝浪，香蕉船……

　　玩得很開心，以至於回家都有些晚了，遠遠超過和穆媽媽約定的五點。

　　尹雅歌一路上連連向兩個女孩抱歉。

　　穆瑪主動道:“今天很開心，謝謝阿姨。”

　　“不用客氣。”

　　尹雅歌又同秦朝歌說道:“朝歌，你晚上別回去了，和我睡吧，明天我再教教你。”

　　“啊，可是我沒有換洗的衣服和睡衣。”女孩為難，很快補充道:“明天我再過來，阿姨。”

　　上了樓，就瞧見穆媽媽依在門邊，她的眼睛在看著電燈，聽見聲音才移下視線。

　　尹雅歌急忙道歉:“我帶孩子出去玩水上樂園，不小心玩太晚了，不好意思啊穆媽媽，讓你久等。”

　　燈光打在她臉上，陰陰暗暗，穆媽媽臉上的清冷越甚，她目光落在穆瑪身上:“水上樂園。”

　　尹雅歌再次道歉。

　　穆瑪也跟著道歉:“媽媽，你別怪阿姨，是我貪玩讓你久等了。”

　　穆媽媽搖頭，略帶點結巴:“沒，沒什麽，沒有等多久，沒事。”

　　“一起吃個飯再回去吧。”

　　穆瑪點頭又急忙搖頭，但又看向自己的媽媽。

　　穆媽媽點頭答應下來。

　　尹雅歌轉身下樓，去旁邊尋家炒菜店，一起吃飯。

　　她張羅著，夾菜勸吃，連帶著穆媽媽也顯得是個需要被照顧的小孩。

　　送走一家子，又送秦朝歌回去，回來後她看著瞿元青，是打量的眼光，還讓他起身轉了個圈。

　　“青青，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你不是我的寶寶，是她的。”

　　“嗯?”

　　“青青，你說你怎麽從她的肚子裡跑到我的肚子裡來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