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主廚沮喪的神情,值班的馬德華也放下手中的鏟子,搬了一個凳子給他。
“主廚,您坐這上面吧,地上有點涼!”
楊國濤頭也沒抬,揮揮手,沉聲說道,“不用了,你去忙吧!”
看著他陰沉的臉色,馬德華知道現住廚需要一個人安靜一會,多說無益。
就從口袋裡掏出根煙遞了過去,楊國濤接了過來。
劃燃火柴,湊近了煙,隨著一個紅點慢慢亮起來,楊國濤猛吸了幾口,又垂下頭去。
“來廚房間幾年了?”
“快八年了!”馬德華小心翼翼的回答。
“八年,時間過得可真快啊!”楊國濤不自覺的感慨道。
這次毫無意外的又失敗了,十幾年如一日,這讓他想起當初剛進鴻賓樓的時候。
自己還年輕,一心想讓魯菜發揚光大,這也是他師父臨終前的遺願。
本以為用不了幾年就能拿到冠軍,可這一連十幾年,一無所獲。
將來就是見了師父,臉上也無光,沒能把他這個師門發揚光大,就是自己的無能。
夾著的煙很快就燃燒到了嘴邊,馬德華趕緊又遞了上一顆煙,楊國濤吧嗒吧嗒吸起來。
或許這種焦慮和憂愁,只有這玩意可以緩解一下。
楊國濤坐在地上環顧著廚房間上面一道錦旗都沒有掛,這是八大菜系中唯一一個例外。
就連自己也覺得好笑,人家的主廚也沒見這麽上心,一不小心就得了個三等獎,自己上趕著求仙拜佛,屁用沒有。
他感覺精神上都快要崩潰了。
這以後李保全見了自己想,又該吹噓起來,鴻賓樓就這麽大,兩個人早晚還是要見面的。
盡管對方說的話非常難聽,可也是事實。楊國濤苦笑了一聲,“做主廚到了我這個份上也夠失敗的!”
馬德華站在一旁局促的扯著衣領,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他。
就聽見灶台前的水嘩啦嘩啦的流著,廚房間裡面安靜極了。
楊國濤都能想到李保全拿著獎杯,在自己面前得瑟的嘴臉。
“你老楊不是天天嚷嚷的要爭冠軍嗎?怎麽連一個錦旗都沒有,瞧瞧我們這冠軍年年拿!”
摸著還沒有好的傷疤,楊國濤一臉痛苦的靠在後面柱子上。
“師父我們贏了,我們贏冠軍了!”李華抑製不住心中的激動,大聲喊道。
楊國濤依然沒有睜開眼睛,三個希望都沒有了,拿什麽贏?
見師父坐在地上一點都沒有反應,李華跑上前去蹲下來,又重複了一遍,“師父我們贏了,我們贏了冠軍!”
李華的聲音有些激動,帶著興奮。
楊國濤睜開眼,揚起沮喪的臉,伸出手捏住了李華的耳朵。
“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你他媽還跟我開玩笑,是不是像李保全一樣來笑話我?”
廚子的手勁很大,李華疼的哎喲哎喲的直叫喚。
“師父是真的,你先松手聽我說行不行!”
馬德華也勸道,“還是先松手吧,我看他耳朵都紅了!”
李華揉著通紅的耳朵,“這是真的,我哪敢開這種玩笑啊!”
見他說的一臉認真,楊國濤失落的聲音反問道,“拿什麽贏,靠你,還是靠張錢進?”
“都不是,是柱子!”
“啪”一聲響。
楊國濤揚起手,重重的打在了李華的臉上。
就連自己徒弟也開始拿魯菜系尋開心,怒火慢腔。
“我都這樣了,你還拿我尋開心,你比李保全還要會羞辱我。”
李華一隻手捂著臉,委屈的說道,“你幹什麽打我啊?我說的都是真的。”
馬德華一臉迷惑,“掌杓這不對吧,柱子是一個打荷的,怎麽去參加這個比賽?”
看著師父連眼皮都不抬一下,顯然也是這麽認為的。
“事情是這樣的,柱子突然把張前進的掌杓服給脫掉,套在自己身上,衝上去做了一道菜,超過了韓雲飛,奪得了冠軍!”
等李華說完,楊國濤仍然沒有反應,好像沒有聽見一樣。
“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出去看看,我能拿這事開玩笑嗎?”李華一臉焦急又激動。
張前進拿著和何雨柱臨走之前交給他的獎杯,跑了進來。
馬德華一眼就看到,銅黃色的冠軍獎杯,心中更加迷惑了。
難道李華說的都是真的,他一個打荷的假裝掌杓去參加比賽,還拿了冠軍,這事聽起來就不靠譜。
張前進捧著獎杯,出現在楊國濤面前。
“師父你看,這是我們魯菜系第一次拿到了冠軍獎杯。”
楊國濤瞥了一眼張前進手中的東西,眼前一亮,一下子從地上跳站起來。
“快拿過來我看看!”他語氣有些急促。
等確認過獎杯是真的之後,楊國濤轉頭看著李華,“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李華都快無語了,摸著發燙的臉,無奈的說道,“這種事怎麽可能敢跟師父開玩笑?”
哈哈哈哈哈哈!
楊國濤不停的拍著手,仰頭笑著,聲音有點怪異,這和他以往穩重的舉動有點反差。
其他幾個人見他這樣,想起了范進中舉的場景。
趕緊製止了楊國濤,兩個人按住了他的胳膊,“師父你冷靜一點!”
這時幾個人才看見楊光濤早已經淚流滿面,臉上仍然帶著喜悅的笑容。
“你們放心,我精神上很正常,就是有點太高興了!”
他粗糙的大手,抹了一下眼角的淚水,坐在了凳子上。
一臉歉疚的對李華說道,“剛才那一巴掌對不起,是我錯了!”
李華搖搖頭委屈道,“不礙事!”
等他情緒恢復之後,楊國濤想起來,“他是用的什麽菜,打敗了韓雲飛?”
“蔥燒海參!”
“不可能,柱子燒的蔥燒海參我吃過,就那醬汁平平無奇,別說打敗韓雲飛,連小馬都比不過。”
張李二人不約而同的說道,“師父,這是真的,現場很多人都看到了。”
這小子幾天的功夫進步這麽快?
這也不太可能啊,要找他過來問問。
這才想起了何雨柱,“柱子他人呢,我怎麽沒看見他?”
張前進解釋道,“剛才火急火燎的把獎杯給我,就不知道去哪裡了?”
楊國濤叫來了禿子,“你趕緊找找柱子去哪裡了,讓他到廚房間來,立刻馬上,我有事要問他?”
禿子繃著個臉,“知道了,我馬上去!”
等出了廚房間,禿子咬著牙,狠狠的在牆上來了一拳,“他怎麽可能做好蔥燒海參?”
“哎喲”!
禿子下意識的又縮回拳頭,太過用力, 不停的甩著手來緩解疼痛。
同樣是打荷,何雨柱才來幾天,居然讓他贏了冠軍,真實太便宜他了。
這時候,前廳經理來到了廚房間,“楊主廚,總廚找你,帶上你的何師傅,去玫瑰廳!”
楊國濤聽到這個消息,點著頭不停的說著“好”。
這是每一年的慣例,冠軍和主廚被邀請與評委一起用餐。
往年他只看到李保全和韓雲飛進了玫瑰廳。
沒有想到風水輪流轉,自己有生之年也能去。
楊國濤不停的搓著手,對剩下的幾個人笑道,“還愣著幹嘛?趕緊去找柱子。”
幾個徒弟從來沒見過主廚笑得這麽開心,都跟著笑起來,“好的好的……”
楊國濤怕總廚那邊等著急,自己先行過去!
一開門,總廚就看只有一個人過來,急忙問道,“你們魯菜系的新來掌杓去哪了?剛得冠軍的那個。”
楊國濤一愣,在他潛意識裡面,何雨柱只是一個打荷的。
想起剛才李華描述柱子穿了張前進的服裝,總廚肯定認為他是一個掌杓,隻好跟著借坡下驢,“我們這位新來的掌杓他……”
楊國濤支支吾吾的回答不上來,幾位評委倒是不急,“已經派人去找了,肯定要不大會兒就過來!”
總廚對楊國濤笑眯眯的說道,“這個掌杓算是找對人嘍!”
按照規定,打荷是不能上去參加比賽的,楊國濤的魯菜系剛拿到冠軍,萬一被人家拆穿了,那可完蛋了。!
他心中帶著一絲憂慮,敷衍道,“是的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