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很快就反應過來。
他微笑著向三個人點頭致意,快步走過去端起茶壺,給光頭茶杯裡續水。
“小弟叫李雨,大哥怎麽稱呼……”
壯漢猛地拍桌,吼道:“你算什麽東西,敢問我大哥的名號。”
李雨陪笑解釋:“這位小哥消消火,不知道咱大哥的威名,我萬一失了禮數,挨頓打倒沒什麽,沒機會替大哥揚名就太不懂事了。”
光頭的臉色舒緩開來:“你小子很會說話,我坐不更名,行不改姓。莫城十三太保老七,王宗爵。”
“原來是爵爺,難怪有這樣的豪傑氣概,久仰久仰!”
李雨像是見到偶像一樣激動,手足無措連連拱手。
爵爺感覺很舒坦,臉上有了笑模樣:“你聽說過我?”
一個宅男,聽說個毛線。
李雨不得不捧,否則就會和胡扒皮一樣,被打成爛茄子。
他端起爵爺面前的酒杯,一臉崇敬地說:
“莫城誰不知道爵爺是頂天立地的好漢。初次見面,我借花獻佛,敬您一杯,請您賞個臉。”
爵爺哈哈大笑,拍了拍光頭:“說的沒毛病,你這個臉,我給了!”
他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胡扒皮看的目瞪口呆。
他從沒見過李雨這麽玲瓏八面,能言善辯。
李雨把爵爺捧美了,見好就收。
他試探著問:“受累打聽一下,我們胡經理怎麽惹您不高興了?”
爵爺的臉色頓時又變得陰沉。
金絲眼鏡中年人慢悠悠地開口道:
“這個姓胡的,也忒特麽的虎,色膽包天,居然敢撬我大哥的馬子。”
李雨驚訝地瞅了一眼胡扒皮。
胡扒皮帶著哭腔辯解:“我真不知道那個小姐是爵爺的……”
話還沒說完,壯漢就一腳將他踹倒:“你媽才是小姐。”
李雨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胡扒皮只有三十多歲,在公司卻是有名的老色胚,完全乾得出這種事。
但李雨更覺得納悶。
一般人卷入醜聞都會竭力掩蓋,胡扒皮偏偏主動讓他知道。
難道胡扒皮不怕被傳的滿城風雨?
就算李雨守口如瓶,又有啥本事救他?
雖然李雨看不上胡扒皮,但好歹是上司,總不能看著他被打死。
他試探著向爵爺解釋:“胡經理雖然有點不規矩,但他向來欺軟怕硬,借他倆膽也不敢和您作對,想必是誤會……”
金絲眼鏡冷笑:“誤會就完事了?沒有五十萬,我大哥的臉怎麽撿的起來。”
李雨心裡咯噔一下。
原來胡扒皮叫他來,是想讓他出冤錢。
胡扒皮做經理五年,憑他年薪三十萬,拿出五十萬根本不難,為什麽不肯拿?
李雨雙手攤開,苦笑道:“你們都是明眼人,看我像是拿的出五十萬的人嗎?”
金絲眼鏡皮笑肉不笑地說:“的確不像,但我管不著。既然他找你來鏟事,你就跑不了乾系。”
年輕壯漢喝了一口酒,戲虐地說:“不給錢也行,只要願意做太監。”
爵爺和金絲眼鏡仰天大笑。
李雨看出,爵爺並不在意馬子被撬。
解釋道歉求饒都沒用,
他們最在意的不是面子而是money。
胡扒皮嚇得屁滾尿流爬到李雨腳邊,抓住他的褲腿,哀求:
“李雨,你只要先幫我墊上,我以後一定雙倍返還。”
李雨低頭問:“以後?你現在為啥不給。你不是說你已是千萬富翁,幹嘛非要找我這個打工的借錢?”
胡扒皮哭喪著臉辯解:“我說的是資產,不是銀行存款。我買房買車買股票,一堆貸款要還,手頭現金連五萬都沒有。”
李雨沒好氣地說:“那你也別害我啊,我工作三年,你用腳趾頭算,也知道我根本拿不出那麽多錢。”
胡扒皮急忙說:“你家不是一直開著切糕店嗎,百年老字號……”
李雨恨不能一耳光扇過去。
李家切糕店之所以是百年老店,全憑著積攢幾代人的聲譽。
做切糕用的都是真材實料,所有環節都是手工製作。
因此製作過程非常辛苦,父母天不亮就開始忙碌,直到深夜才能休息。
但在鄉鎮賣切糕,賺不了大錢。如此沒黑沒白地勞作,也只是比普通農民日子稍強一些。
一滴汗摔八瓣賺來的錢,替胡扒皮償還風流債,李雨想想都覺得惡心。
爵爺敲了敲桌子:“別給老子磨嘰,再商量不好,那就去鳳尾山,哥幾個幫你們醒醒腦。”
鳳尾山是廢棄的礦山,一片荒涼,人跡罕至。
一旦進山,叫天天不應,還能有什麽好果子吃。
李雨歎口氣:“他確實沒那麽多錢,即使被打死也拿不出,你們還要擔責任。行走江湖求財不求氣,能不能給他寬限些時間湊錢?”
爵爺只為了訛錢, 並不真想把事惹大。
“看你小子敞亮,我給你機會,你說,多久?”
“一個月。”
“不行,最多一周。”
李雨耐心解釋:“抵押房產,銀行審核到放貸肯定超過一周。到時候拿不出錢,您著急上火也沒用,還是一個月穩妥。”
爵爺想了想:“那就十天。記住,晚一天,一根手指,五十萬翻倍。”
他不由分說,逼著兩人立下字據,又留了兩人的手機號碼。
“別想跑,敢耍老子,你們家裡人跟著倒大霉。”
說完,三個人揚長而去。
聽到關門聲,胡扒皮才敢爬起身,艱難地坐到椅子上直哼哼:“打壞我了,快給我倒杯水。”
李雨沒搭理他,把餐桌上的杭椒牛柳端到眼前,狼吞虎咽吃起來。
胡扒皮隻好自己抓起茶壺大口喝著,還不忘數落李雨:“你的心怎就那麽大呢,都快鬧出人命了,你還吃得下去。”
李雨頭也不抬地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胡扒皮拿濕巾擦著臉上的血汙,齜牙咧嘴,長籲短歎。
“昨天我陪客戶去酒吧耍,碰到一個小娘們,那身材,那長相,老帶勁了。”
提到美女,他似乎忘了疼,臉上閃過一絲猥瑣的神情,但轉眼又變得氣急敗壞。
“誰知道小娘們下黑手,我隻撩撥兩句,摸了一把,就被她踢了一腳,差點斷子絕孫。”
李雨暗自歎氣。
幹嘛差一點。
直接斷了他的孽根,也就不會有今天的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