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千野狠狠吸了一口煙:“你是誰我不知道，反正和以前的李雨有天壤之別。表面上還是那個全須全尾的李雨，但表現完全不同，我真懷疑你是不是穿越到李雨身上的宿主。”

　　李雨嘴角一挑:“我當然是我，只是剛睡醒。”

　　餐桌上的涼菜剛擺好，市場部經理潘強走進包間。

　　潘強是個胖子，屬於腰圍比褲腿長的類型。

　　只是上個樓梯，他就已經氣喘籲籲。

　　他衝著李雨滿臉堆笑拱手:“小李，恭喜，恭喜，二十五歲就能在公司升到經理級，你可是第一個，真是後生可畏。”

　　李雨不由對潘強心生敬意。

　　潘強並不認識李雨，但一眼就能從兩人之中準確找對目標，這也是一種功夫。

　　李雨熱情地握著潘強的手:“我的親哥啊，別臊我了，我只是代理經理而已。早就想結交我的哥，但總覺得級別不夠，怕您不帶我玩。”

　　潘強拍拍李雨的手背:“想多了吧，我的弟兒。哥哥我好交朋友，五湖四海皆兄弟，哪有分別心，處就處個海闊天空。尤其是我弟兒這樣的人物，必須交。”

　　兩個人哥哥弟弟叫的親，仿佛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方千野那麽能貧，此時卻插不上話，只是站在一旁傻笑。

　　三個人落座，李雨把方千野介紹給潘強。

　　潘強笑著和方千野握握手，說了兩句不疼不癢的場面話。

　　當方千野要給他倒酒時，他卻用手蓋住杯口。

　　潘強轉頭對李雨說:“我下午還要去拜訪一個大老板，酒氣熏天的不合適。弟兒的心意我領了，弟兒的誠意也到了，有什麽需要我效勞的，不妨直說。”

　　到底是老江湖，對李雨的心思猜的很透。

　　李雨也不遮遮掩掩，把自己想用大數據分析指導業務的想法說了一遍。

　　潘強接過方千野遞來的煙，抽著煙很認真地聽。

　　他的眼神流露出從驚異到欣賞的過程。

　　聽完後，潘強讚不絕口:“弟弟的想法超前而大膽，絕對是大勢所趨，通過大數據分析找到客戶潛在需求，對咱公司的發展功德無量。”

　　李雨很欣慰，潘強是個明白人，腦子也好使，這麽快就體會到大數據蘊藏的價值。

　　他為潘強夾了一塊鹵牛肉:“多謝哥的鼓勵，但這只是初步設想，需要有成功案例佐證。所以，我想從您手裡找個客戶做個樣板。”

　　潘強很爽快地問:“你對客戶有什麽具體要求?”

　　李雨回答道:“必須是行業重量級客戶，是地頭蛇但不是強龍，客戶的業務不能是封閉的，有數量龐大的外延業務。”

　　潘強輕輕點點頭，看著滿桌的菜出神。

　　明顯他在快速檢索大腦內的客戶名錄，想要找出和李雨匹配的客戶。

　　李雨不動聲色，靜靜等待自己想要的結果。

　　啪！

　　潘強拍了一下桌沿，微笑著說:“太保物流最適合。”

　　李雨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看向方千野:“瞅瞅，我早就說過我哥不是凡人。不跟著學能成嗎?”

　　方千野心領神會，馬上附和:“要不人家潘經理三十出頭就做了市場部經理，比我們胡經理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潘強聽著很受用，咧著嘴無聲地笑。

　　李雨趁熱打鐵接著問:“哥，咱啥時候去拜會一下太保物流?”

　　潘強拿出手機翻了翻，直接撥打電話。

　　“喬董事長，我是博雅公司的小潘……”

　　潘強說話的腔調完全變了個人，中規中矩吐字清晰像是播音員。

　　李雨和方千野放下筷子，保持安靜狀態，盡量不添加任何底噪。

　　半分鍾後，潘強掛了電話，方千野連忙遞煙。

　　潘強叼著煙，從公文包裡拿出紙筆，龍飛鳳舞寫完遞給李雨:

　　“喬老板答應今天下午三點半見面，可以談半個小時，我下午有約，你自己去就行。一般第一次也談不出什麽，只是見個面，第二次咱倆再一起去深談。”

　　李雨雙手接過字條，連聲稱謝。

　　又吃了一會兒，潘強說拜會的時間快到了，起身告辭時還不忘約定和李雨下次喝酒的時間。

　　兩人把潘強送出包間，剛落座，方千野立刻打開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

　　李雨看著字條，叫:“服務員打包，結帳。”

　　方千野趕忙攔著:“別介啊，我憋著要陪大酒，潘胖子偏不喝，我這功力散不出去，會憋出毛病。”

　　李雨答道:“我要去見喬江東，現在就要走。”

　　方千野喝了一口酒:“早著呢，不是三點半嗎，現在還不到兩點。”

　　李雨把字條揣進上衣口袋:“第一次見面至少要提前半小時到，適應陌生環境的氣場才不會影響發揮。 ”

　　方千野怔住了:“說的那麽邪乎，是不是欺負我讀書少?”

　　李雨笑了:“方爺是985高材生，誰敢說您老讀書少，這也太自不量力了。”

　　方千野歎口氣:“別提了，都是淚啊，早戀真特麽害人。”

　　他上大學時計劃要考研，但為了追求轟轟烈烈的網戀，畢業後就跑到莫城和於倩生活在一起。

　　以至於他現在只能以本科文憑在博雅公司最底層混日子。

　　服務員拿著塑料餐盒進來:“剛才那位走的先生已經結過帳了。”

　　李雨目瞪口呆，感慨道:“老潘這事辦的真地道。”

　　方千野同意:“潘胖子的確會做人。”

　　李雨站起身:“我先走，你別喝醉了。把菜打包帶回去，還能和於倩推杯換盞撮一頓。”

　　方千野拉住他:“於倩嘴刁，能嘗出來是剩菜，你再讓我點幾個她愛吃的菜，對了，於倩隻喝澳洲紅酒……”

　　李雨不樂意了:“你就算拿我當韭菜，也別太迫不及待，薅禿了你訛誰去?”

　　方千野吃驚地看著他:“傻寶，經理有業務招待費，又不花你的錢。”

　　李雨愣住了。

　　在人力資源部拿了經理職權和待遇說明書，他還沒來得及看。

　　方千野伸出一根手指:“胡扒皮每月的業務招待費有一萬呢。像潘胖子的市場部經理級別，每月少說也有五萬。”

　　好家夥。

　　難怪胡扒皮天天紅光滿面。

　　原來一個月的業務招待費都快趕上他兩個月的工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