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了出租車,秦逸風還是有些緊張,緊緊抱著懷裡的書包。
一會怕賣家追來把東西要回去,一會怕路上不小心把杯子打碎,一會又怕東西賣不上價格。
前排的司機從後視鏡裡看到他抱著包緊張兮兮的樣子,也跟著有點慌張,一邊裝作若無其事,一邊暗暗的摸了摸座位側面。
司機確認防身的電擊槍還在,稍微安心了點,一面關注者秦逸風,一面加大了油門。
幸好這邊路況不錯,路上車也不多,安安全全的到了地鐵站,雙方都松了一口氣。
坐上地鐵,秦逸風的心安穩了點。
本來想著今天折騰這麽遠,怎麽著也得撿個千八百塊的漏才對得起自己和系統,結果人品爆發,直接開大。
看來自己之前的判斷沒錯,雜項實在沒錢途,武器裝備和墓葬又太刑了,還是瓷器、書畫之類的大項有搞頭。
可惜自己只剩下一張鑒定卡了,不知道下次會不會像這次一樣氣運加身,直接爆暗金裝備。
自己這次賺了這麽多錢,不用猶豫回不回家的事了,現在要考慮的是要不要奢侈一下買張機票飛回家?
一直聽同學說東北的洗浴服務相當到位,跟莞式服務並稱南北,回去要不要放飛一下自我?
一路胡思亂想,但是總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事情。
一直坐到莘莊換乘,秦逸風才想起忘記了什麽。
忘記聯系買家了!
古玩市場五點就關門了,自己回去肯定趕不上,得先聯系一下林博文。
他換好車,找個座位坐下,趕緊拿出手機翻林博文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傳來了林博文懶洋洋的聲音。
“喂,您好,請問是哪位?”
“林老板,我是秦逸風,就是昨天在您店門口摔倒的那個。”
“哦,是你啊,有什麽事情嗎?你的傷怎麽樣了?”
林博文聽到是秦逸風打電話,聲音了明顯帶上了點警惕。
秦逸風趕緊說:“是這樣的,我一個親戚有件光緒秋操杯想托我幫忙賣掉,我對這個也不太懂,就認識您一個做古玩生意的,想找您看看。不過我現在在路上,估計到您店裡要五點半了。”
“哦,這樣啊。沒事,你過來吧,我晚點走。你來了從寵物花鳥區那邊的大門進來,那邊關門晚。”
掛掉電話,秦逸風松了口氣。
他雖然在花鳥古玩市場混了兩個月,可真正算認識的老板也只有林博文一個人,而且正好是開瓷器店的。
他第一次撿漏,而且是個大漏,有點失了方寸,現在就想著東西趕緊出手換成錢才踏實。
他一路上緊緊抱著背包,不顧頭暈,又調出了系統,認真的研究著系統中關於秋操杯的各種信息,希望在等一下的交易中能用的到。
秦逸風到市場的時候剛五點過一點,他回來這一路,兩邊打車、中間一段地鐵,比去的時候節省了將近三個小時。
他輕車熟路的在市場裡七拐八拐,來到了博古軒,進門探頭看見林博文正坐在櫃台裡,就打個了招呼:
“林老板您好,不好意思耽誤您休息了。”
林博文抬頭瞄了一眼,看見是秦逸風,就又低下頭,說:
“秦老弟來啦,不好意思,我這正刷怪呢,你先坐下稍微等我一下,馬上就好。”
“好的,你先打,我的事不著急。”
說著秦逸風抱著書包坐到了店裡招待客人的椅子上。
等了幾分鍾,林博文退出遊戲,走過來遞了一瓶水給秦逸風:“秦老弟,你的傷沒什麽事了吧?”
“沒事了,就是當時有點暈,從醫院出來就沒事了,當時真是多謝您了。”
“你不用這麽客氣,你是在我店門口摔倒的,換了誰都會這麽做。你剛才電話裡說你親戚有個秋操杯想出手?怎麽就你一個人過來了?”
秦逸風一邊向外拿秋操杯,一邊說:“我親戚對這個也不懂,今天聽我說認識您,就讓我拿來問問,看您這裡收不收。”
“秋操杯麽?東西要是沒問題,價格合適我就收。”
說話間秦逸風已經把報紙拿掉,把杯子推到了林文博的面前。
林博文先整體看了一眼,然後又拿起來仔細翻看了一下,抬頭對秦逸風說:“東西開門,五萬五,怎麽樣?”
秦逸風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從東西的來歷傳承到秋操杯的特點等等。
結果林文博看了不到一分鍾,直接開價,反正讓他感覺自己的全力衝刺,衝到了空氣中。
他沒糾結價格,反倒是有點好奇:“林老板,您就這麽隨便看兩眼就……”
林博文哈哈一笑:“秋操杯又不是什麽稀罕東西,我經手好幾個了,你一拿出來我就看出東西開門,剛才只是看有沒有損壞。”
雖然嘴上謙虛,不過語氣還是漏出一絲絲得意。
秦逸風仔細想想也是這個道理,秋操杯據說存世有八千多個,林博文見過不奇怪。
而且官窯質量管控比較嚴格,成批出來的東西品質相差不大,如果上手過實物,確實比較好鑒定,不然自己也不會貿然使用鑒定卡。
他不再猶豫,對林博文說:“昨天的事情還沒謝您呢,今天又來麻煩您。就按您說的價格吧。”
系統給的7-9萬評估價,是綜合市場成交記錄評定的,肯定有水分。
在古玩店出手,買家也要賺錢,比這個價格低很正常。
林博文給的五萬五的價格在市場裡還是很公道了,當然秦逸風如果再講講價,也許還能加點。
秦逸風覺得醫院的事情欠了林博文的人情,而且以後還可能要借助林博文的渠道,因此說了兩句場面話,就同意了價格。
林文博看他答應的痛快,反倒有些猶豫了:“你不用再和親戚商量一下了嗎?”
他剛才看秦逸風一個人來的,心裡就有些嘀咕。
秦逸風猜到他擔心什麽,於是說:“不用,我親戚全權委托我了,不過要麻煩您和我簽個合同,我好拿回去跟親戚交差。”
林博文聽他說簽合同,松了一口氣。
古玩行的合同,內容一般都是寫工藝品買賣。
說有用吧,也就那麽回事,說沒用吧,付款開發票的時候還是有用的。
現在這種情況,簽了合同,萬一秋操杯來路有問題,林博文至少能撇清責任。
雙方很快簽好合同,林博文也痛快,跟秦逸風要了卡號,直接在電腦上把錢給他轉了過去。
完成交易,兩人都放松了下來。
林博文對秦逸風說:“老弟,以後你也別林老板、林老板的了,就叫我老林好了。有空常來店裡坐坐,要是有這樣的好東西,也想著我點,我不光收瓷器,只要是值錢的古董都收。”
“那好,我以後就叫您林哥吧。林哥,我東海的親戚家在楊江那邊,以前祖上也闊過,我有空再去他那邊看看有沒有什麽好東西。”
謊言重複一百次就會成為真理,現在秦逸風自己都有點相信有這麽個親戚了。
兩人閑聊了幾句,因為過了市場閉店的時間,秦逸風不想多單位林博文,就告辭了。
當秦逸風在提款機上看著帳戶裡的余額由原來的兩位數,變成了一長串數字的時候,內心的激動,就像高三時點開同學電腦裡的學習資料文件夾,發現了新世界一樣。
這些錢比他們家目前一年的總收入還多了,隻一天時間,轉手了一件古玩,就賺了將近六十倍的利潤,這種事以前也就是想想,沒想到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
秦逸風從手機上找出父親的卡號,轉一了萬塊錢。
剩下的錢他要留作本錢,看看在春節回家之前能不能再有些收獲。
轉好錢,一邊向學校食堂走,一邊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傳來父親低沉的聲音:
“喂,你好?”
“喂,爸,是我。”
“逸風啊!”父親那邊明顯提高了聲音:“你最近怎麽樣?工作順利嗎?”
接著秦逸風聽到“滴”的一聲,知道是父親按下了免提,讓母親也聽見聲音。
“嗯,我挺好的,工作挺順利,同事都挺照顧我的。你和媽身體怎麽樣?媽恢復的還好吧?”
“我們都好,你不用擔心,你媽身體恢復的挺好,醫生說定期檢查,慢慢恢復就行,不能急。”
“你也別太累,現在單位效益還好吧?”
“還成,至少工資按時發。”
這時秦逸風聽到母親在旁邊小聲說跟父親說:“你問問兒子還有沒有錢花。”
“逸風你手裡還有錢用嗎?要不要給你寄點錢?”
秦逸風的母親年初做了心臟搭橋,雖然手術很成功,可畢竟這麽大的手術,恢復起來很慢。
秦逸風也是因為忙母親手術,耽誤了校招。
後來看到很多同學來南方闖蕩,自己不甘心窩在東北,就跑到東海來投奔大學同學。
他母親因為身體不好早辦了病退,父親單位效益一般,04的醫保報銷比例沒那麽高,這次手術花光了老兩口的積蓄。
雖然沒欠什麽外債,可想到攢給兒子結婚用的錢全用來治病了,兩人近半年情緒一直很壓抑,導致母親的身體恢復的也很緩慢。
秦逸風聽到父母這樣問,也提高音量,底氣十足的說:
“爸、媽,不用給我寄錢,我最近出去跑業務,賺錢了。剛才給爸卡上打了一萬,你們先拿著花。過年我還能帶些錢回去。”
秦逸風剛說完,一直沒說話的秦逸風母親搶話道:“一萬塊?這麽多錢?逸風,你才去工作兩個多月,就賺這麽多錢?”
秦逸風聽出母親是擔心自己幹什麽違法的事情,趕緊吹牛:
“媽,這裡可是東海,這點錢算什麽,人家大公司的業務員,一年拿一、兩百萬提成的多得是。”
秦爸在旁邊也說:“嗯,想想也不多,我們廠裡有個人的兒子也在東海,搞設備銷售,去年做了一個訂單,提成就十幾萬。”
秦逸風怕家裡人多問,趕緊岔開話題:“爸、媽,我剛忙完,還沒吃飯呢,就是跟你們說一聲打錢的事……”
秦逸風還沒說完,那邊父母趕緊說讓他掛電話去吃飯。
父親多嘮叨了兩句讓他尊敬公司領導,跟同事搞好關系,還被母親埋怨耽誤兒子吃飯了。
掛了電話,秦逸風想,我現在領導是強哥,一直挺尊重的。
跟同事的關系,是小喬姐、小穎她們嗎?不用搞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