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市,臨江一中高三(25)班。
窗外的陽光透過明亮的窗戶灑落在桌子上,映照出一道道斑駁的光影。後壁黑板上生動的巨大數字塗鴉畫出了這些學生的狀態,使本來壓抑的高三平添了一分樂趣。
教室內一片安靜,學生們整齊的抬頭動作,老師不厭其煩的講課聲,偶爾傳來的粉筆在黑板上劃過的聲音。
突然,所有聲音戛然而止,仿佛空氣都凝固了。
所有人齊齊轉頭看向身後的那個與世相隔的地方—靠窗的位置,那裡坐著一個清秀的男生。
微風輕輕的吹拂著他清秀的面龐,男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滿足。
男生纖長的右手隨意的撐著下巴,眼神迷離的看著窗外,完完全全的與教室內的人成兩種世界。
高三下學期,基本上的大部分老師都不會特意的去抓學生的學習態度。努力的學生亦或是貪玩的學生都不需要他們再說什麽。
因為在他們眼裡,所有的學生在跨入高三之時就已經定性。
但此時此刻講課的老師也不免有些頭疼。
無奈的提醒道,“林嶼,你不冷嗎?把窗戶關上。”
現在才剛剛初春,外面的天氣依舊寒風凜冽。
“呼呼...”的風聲無時無刻不在提示著它的強大。
只是不知道為何,這個名叫林嶼的男孩總是會在沒人注意的時候偷偷打開窗戶。而且,對方還有理有據。集體原因:教室需要通風,不然容易滋生病毒。個人原因:他覺得熱。
第一個原因倒是說的過去。但是所有人卻更情願相信是第二個原因,因為林嶼他明顯是無時無刻不想著打開窗戶。沒有想過會生病那回事。而且,這個林嶼穿的衣服與同所有人都大相徑庭。溫度個位數,卻隻穿著一件薄薄的白襯衫加一件夾克。
林嶼默不作聲,緩緩起身將窗戶關上。
眾同學臉上無不露出一副滿足至極的洋洋暖意。
只有教室靠中間的位置,一個帶著圓框眼鏡的女生的眼眸處爬上一絲淡淡的擔憂之色。
女生旁邊一個短發女孩眨巴著眼睛。看看林嶼又看了看眼鏡女生,臉上表情微變,心裡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有時候,課堂間的小插曲是學生們最喜歡的時候。因為在這個時候,時間會悄悄的流逝。
一下課,他們就可以享受其屬於他們自己的時間。
休息的一下課就趴在桌子上酣酣大睡起來;聊天的幾個幾個的扎堆閑聊起來;還有刷題的則是時而安靜時而皺眉。
也有一些特例,喜歡在刺骨的寒風種走出教室。
每棟教學樓中間都有一處連接兩邊教室走廊的天台。這些學生就喜歡聚集在這裡,只是因為最近降溫在這裡放松的學生也變少了。
不過,林嶼卻是屬於這一特例的特例。一下課便迫不及待的趕往這裡。
站在天台圍牆處,林嶼微卷的劉海在風中凌亂。微微的呼了一口氣,熱氣在空中凝結,為作了清晰的白色煙霧,迅速蔓延開來。
林嶼感受著憑空吹來的冷風,微微仰頭。深邃的雙眼也隨之緊閉,嘴角不自覺的咧開了一個弧度。
“明明笑起來更好看啊。”
突然,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林嶼緩緩睜開雙眼,循著聲音扭過頭去。
半米處,一個短發女生好奇的盯著自己。
女孩留著短發,一張精致明媚的鵝蛋臉。櫻桃小嘴不斷的吐著白氣,眼睛如彎月般含笑的看著林。畏縮著脖子好像想要把整個腦袋藏到褐色圍巾裡一樣,鼻尖微微泛紅,顯得可愛極了。
林嶼詫異的眼神投向女孩,問道“你是?”
盡管腦海中已經探尋到女生的信息。但他隻記得,對方是新轉來的同班同學。但是卻絲毫想不起來她的名字。
“白清霧。”女生豎起有些通紅的大拇指一字一句說道,“哇,你這人,都好幾天了,還不知道我的名字。”
語氣有些自來熟的指責著,還嘟了嘟嘴巴。
雖然對方的樣子看起來甚是俏皮可愛,但林嶼有些感冒不起來。他也不會認為對方是想讓他感興趣。
只是微微點頭,淡淡道,“哦,不好意思。”
林嶼再次轉頭,迎著令他陶醉的寒風。
“林嶼。”
感受到男生的冷淡與無視,白清霧盡力的將身子探出圍牆以至超過林嶼的身子。
側著頭好奇的盯著對方的眼睛問道,“我有些奇怪,你怎麽都不和班裡的同學說話的嗎?還有你真的很怕熱嗎?”
少女的短發在風中肆意飛舞,平添了一分任性。
林嶼微微點頭,語氣平淡的回答道,“有點。”
他沒有打算回答對方另一個問題。
聽罷,白清霧疑惑的皺了皺眉頭。對於自己的態度以及人格魅力她還是挺有自信的。
可是林嶼這個榆木腦袋卻視若無睹一樣。以往的時候,都是他人找話題與自己交流。現在卻輪到她來找話題了,這還是第一次呢。一下子有些不知所以了。
霎時間,她神情微變,臉色有些許的難看。
不就是長得有那麽點帥嗎,有必要這麽高冷嗎?如果不是為了那個傻乎乎的同桌,她才不想在這吹著冷風,受著他人的冷眼呢。
雖然如此,白清霧很快就緩過來了。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正欲開口,林嶼就轉身離開了她的視線。
“誒...”白清霧伸出右手抓住了林嶼的衣襟。
林嶼轉過頭來,疑惑不解的看著這個今天剛認識同班同學。
“同學?”林嶼盯著對方拉住自己衣角的那隻手輕聲道。
白清霧聽罷,連忙松開右手,尷尬的搓了搓手,眼觀四方。
“上課了。”
林嶼無奈出聲提醒道,隨後就邁步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哦。”白清霧輕哦了一聲。
回過神來再次驚呼出聲,“啊!”
飛也似的朝著教室跑去。
坐在座位上,朝教室後排看去。
林嶼已經安靜的坐在座位上,撐著下巴凝視著窗外,不知在看什麽。
窗戶依舊無情的敞開著,如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