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城二樓。
幾分鍾後。
周衡很順利的帶喜子在煤油燈亮起的時候走了好幾步,沒有受傷。
憑借記憶,回憶鬼所在的位置並避免觸碰到它們,周衡很快帶著喜子走了出來。
“劫後余生。”
當坐到商城的板凳上,周衡松了口氣看向玻璃穹頂的光,那壓抑的黑暗終於離他遠去。
這地方距離樓梯間前的那條走廊不過十米之遙,卻是天人相隔。
也就在這時,喜子不顧一切的撲了過來,埋在周衡懷裡大聲哭泣著。
“沒事的,沒事的,我們已經逃出來了。”就這樣靜靜讓喜子在懷裡發泄各種情緒,委屈、恐懼、悲傷……周衡靜靜的看著她,又看向整個商城。
“衡哥,你為什麽不跟我說鬼這麽恐怖?”喜子啜泣著說,她在周衡的懷裡抬頭看向周衡:“早知道我就在家裡看漫畫了,我還是個孩子,不應該遇到這麽多事。”
周衡擔心遇到這麽多鬼,連續被魃攻擊兩次,喜子會不會留下內心上的創傷。
他也沒像平常一樣嚴厲,而是輕輕的摸了摸她的頭:“之後我狩獵的時候你就呆在家裡吧,等我把許可證拿到手裡,我們進城會有一套安置房,那時你可以去上學,和同學朋友交流漫畫。”
大城市裡的人口雖然多,但房子更多。末世裡房子不是重要的資源,因此只要有足夠多的貢獻點來兌換入城居住許可證,所有的大城市都會給申請者一套安置房,有政策實惠的會給好幾套,更有甚者給一個地段裡的幾百套房子隨便讓人選其中一套。
對於普通人來講,能受到大城市的庇護,就是此生最大的夢想了。
“不,我開玩笑的,衡哥。”
“你去哪,喜子去哪。”
哭夠了的喜子略微臉紅,急忙從周衡的懷裡溜了出來,雙手環抱:“這附近還有危險嗎,沒有的話我要去找漫畫了!”
什麽,說好的我去哪你去哪呢?怎麽下一秒就要去找漫畫了?
周衡抽抽嘴角。
年輕就是好,恢復能力強。
應該是不用太擔心喜子有心理問題了。
“這附近是不會有另一隻鬼了。”
因為在攝影機,準確來講是鬼鏡頭下可以發現,還有很多隻鬼分布在這個商城裡,而鬼之間基本上是互不侵犯的,一隻鬼不會輕易出現在另一隻鬼的領域。所以可以斷定,至少這個二樓只有這一隻鬼。
說起來自己的運氣也真是差,居然在最後清剿的時候遇到鬼。
“不過你在這裡先等我一下。”周衡說道:“我有點事要做。”
“什麽事?”
“拍照。”
“拍照?”
“對啊,那男人不是說了這是個懸賞嗎。我們現在知道鬼,知道靈異,還知道避免靈異的辦法,還能深入拍照。雖然我沒能把他救下,但這麽做也算是完成他的夢想了。”
“那衡哥,獎勵怎麽分配呢?”
那可是30貢獻點和10萬獎金啊,周衡努力了3年也不過攢到60多貢獻點,錢也沒存多少。對於他來講,這真是筆巨款了,真要私吞,他們的許可證就不用擔心了。
喜子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周衡,雙手背在身後,看起來很是乖巧,像是一只等待胡蘿卜獎勵的小兔子。
“留給他家人。”不過周衡當即潑了她的幻夢一盆冷水,沒有猶豫的說:“我決定要救他,沒有救下他已經是我的失責了。現在我替他賺到這筆懸賞,希望能補貼這一切。”
不過周衡之所以能這麽做,除了意願原因,更大的原因是,他有面板,實力會不斷提升,不用擔心殺不了屍者殺不了魃賺不到貢獻點。
在末世,實力是一切,有實力才可以選擇善良。
聽聞此言,喜子長長的“哦——”了一聲,露出了一個複雜微妙但總體上算是滿意的笑容。
“不愧是我衡哥!喜子看漫畫去啦!”
“哎你這家夥!”
年輕就是不好,太衝動了。
應該想辦法給喜子找點護身的東西。
眼看喜子逃也似的跑到一旁的書店,周衡這才注意到原來二樓真的有個賣漫畫的地方,難怪她剛開始會在這附近了。
周衡沒有攔住她。
魃也是鬼,鬼的特性之一就是它不把當前目前追殺致死是不會停手的,就像之前樓梯間的那個煤油燈,周衡敢放心在一旁當泉水指揮官的原因就是男人被盯上時他就是安全的。
那隻人形蜈蚣魃爬走了,雖然有忌憚煤油燈的原因,但周衡和喜子剛剛坐這裡這麽幾分鍾都沒發現它的身影,說明它多半是找到了新的目標。
想到這裡,周衡補充了一句:“書店裡通常都有周邊展品,你給我捎一點啊!!”
隨後他拿起攝影機重新走向樓梯間。
與此同時,樓上。
商城五樓的倉庫蒙塵多年,厚重的灰塵覆蓋了每一寸空間。貨架上,一些塑料包裝的商品已經泛黃,有的甚至破裂,露出來各種被淘汰或遺忘的用具。
一隻隻老鼠嘰嘰喳喳的在角落裡嗅著食物的味道,它們現在是這個倉庫真正的主人,肆意的爬上生鏽的貨架,咬破塑封,鑽進零食袋或廢止的大型電器裡,很是快活。
除了其中一隻老鼠。
它因為剛剛的地震受到極大的驚嚇,正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不敢像其他老鼠一樣肆意妄為。
角落裡,原本像小山堆滿了一個個用符紙貼著的紙箱子。
那些符紙呈黃色,紙上字跡是血般的紅,乍看像是某個風水大師的手筆,可若細看字跡內容,居然是歪歪扭扭的“不要過來!”四個大字,就像是一個沒有文化的人寫出的字一樣。
現在紙箱子都散落在地,露出了裡面的一口靠牆豎立的木製棺材。
嘎吱~
棺材蓋傳來一點動靜,就是這點動靜,把周遭的老鼠吸引而來。
它們紛紛爬上這口棺材,好奇地打量和嗅著棺材的味道。
那隻瑟瑟發抖的老鼠看到同類來了,沒有跟它們一樣打量棺材,而是飛快地竄到鐵門前試圖離開。
轟轟!
也許是因為白蟻的侵蝕和老鼠的扒動, 棺材蓋終於在某一瞬間向前傾,重重的壓了下去,把老鼠血肉模糊地印在了符紙上。
“嘰嘰!”“嘰嘰!”“嘰嘰!”
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似乎聞到了死期將至的氣息,老鼠們瞬間如沸水般炸開,慌亂逃竄。
但老鼠們互相推搡,有的在慌亂中竟反向逃跑,跑去棺材的方向。
啪嘰!
一隻潔白的玉足明明只是輕輕的踩下,卻毫不費力地將這隻老鼠踩成了鼠片。
隨著另一隻腳踏出,一股看不見的波動壓在了附近的每一隻老鼠身上,就像液壓機對上橙子一樣,幾秒後,這個小小的倉庫很快被濺的橙汁滿滿。
剛剛還熱鬧的倉庫,現在死一般的寂靜。
除了一隻老鼠。
它剛剛還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現在站了起來背靠鐵門瑟瑟發抖。
那兩隻腳越靠越近了。
鼠眼上抬,它看到了一隻潔白的手,手上拿著一根紅木棍子,似乎是用來提什麽東西的。
鼠眼再往上抬,它的認知混亂了,它好像沒看到它認知中“人”應有的模樣,這個“人”,好像缺點什麽東西……
於是,鼠腦徹底宕機了。
那兩隻腳行走時一瘸一拐,朝著鐵門進發,很快來到了老鼠的面前。
啪嘰!
沉重的鐵門刮過鼠片,將血痕拉成一道標準的弧線。
五樓的走廊上,一個模糊的“人”,提著一根系著銅環的紅木棍子,一瘸一拐地向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