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驚擾的麻雀緩過神來,好一會才撲騰著翅膀重新站在商城附近。
停駐在電線杆上的它,凝視著從遠方徐徐走來的四個人。
“血跡還未乾涸。”
一名穿著輕甲,背著弩槍的高大女人戴著手套抹了一指屍者的黑血,又看它屍首分離,微皺著眉思考了好一會:
“這種完整的截面有點像是刃魃的手法,但刃魃如果出手,屍者可不會隻受到致命傷。”
在她身邊的一名小女生歪著頭,眼神中露出疑惑:“可我們不就是一路追著刃魃來的嗎,如果不是它,還能是誰?”
小女生穿著厚重的工裝,全身上下配備了用於追蹤的裝置。在她身旁,還有一個一米高的複雜大型機器,似乎是用來乾大事的。
高大女人頷首,正欲說話,一名穿著灰色大衣的瘦矮男人咳了兩聲。
他雙手抱於胸前,站姿隨意,細長的眼睛裡露出一絲不屑。
“蠢不蠢啊,魃沒事的話幹嘛殺屍者呢。況且這些東西重要嗎?有那柄刀在,魃也不過是玩物而已。”
“說到這個,那是本原學派的最新研究成果對吧!”似乎是習慣了被嘲諷,小女生也沒有在意。聽到關鍵詞反而激動到眼裡冒星星了:“可是要100貢獻點才能兌換的啊!”
“那我們以後可以賺很多貢獻點了。你說是吧,老大。”高大女人無視了瘦矮男人說道。
他們四人是最近成立的一支專門獵殺魃的小隊,屬於民間獵鬼者,依靠獲取官方懸賞生活。
見自己被輕視,瘦矮男人冷哼了一聲。
他們三人不約而同的看向一名身著白色勁裝的紅發少年。
這少年看起來約莫十四五歲,身高不到170cm,身型勻稱,灰眼薄唇翹鼻,面色冷峻,美中不足的是臉上還撒有些雀斑。
不了解他的人,會以為他是已滅絕的愛爾蘭人後裔。實際上他是一名純正的中原人,發色不是染的,而是基因變異。
少年名作李冥,此刻正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李冥的手中提著一把修長的刀,那刀被鑄成適合他當前身高的長短,通身血紅,斑駁之處可見一點青色鏽跡。三人打量向這柄刀的目光紛紛透露出一絲敬畏,接觸到李冥眼神時,又不自覺內心發寒。
如果不是有他在,他們三人是斷然不敢追著魃跑的。
但有李冥在,他們便有信心拿下刃魃的懸賞。
“100貢獻點兌換成品有點勉強,但兌換原料是可以的。”
李冥撫摸著這柄血紅的刀,刀身上刻著鬼神紋樣,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等解決掉刃魃,就用原料製造一把新的武器。”
他報以微笑看向眾人,眾人紛紛點頭。
“好。”小女生接過話茬,“那我再為大家複述一遍任務目標。”
“刃魃,懸賞排行榜上第四百二十三位,災害等級C,靈異等級C,價值100貢獻點。形狀怪異,行蹤難尋,有多足如刃,攻伐強盛,至今已記載的食人記錄約莫二十名。曾偷偷潛入中原城邊境的谷城市偷食一家四口,被發現後倉皇逃離,令民眾久怒而不能消。”
“我們的目標是埋伏在附近,將刃魃用震波吸引出來,由柳青姐負責牽製,我負責製作陷阱,阿龍防止刃魃逃跑,老大進行斬殺。”
“老大,我們要動手嗎?”
說完這些,雙馬尾的小女生看向李冥,順帶將手持裝置上實時顯示的波狀音頻軌道圖展示給他:“對比音波起伏,刃魃躲進了眼前的億達商城。”
麻雀嘰嘰喳喳的叫著,為這夏日午後的寧靜,平添了一絲聒噪。
李冥看了屍者脖頸斷裂的截面有好一會,說道:“這個傷口像是人類造成的,如果是這樣,我們需要把刃魃直接引出來。”
“老大,你這是要救人嗎?”名作柳青的高大女人問道。
看向她詫異的目光,李冥搖了頭:“如果這附近還有人被刃魃吃掉,它還會拚接殘肢以磨出利刃,說不定到時候會出現變數導致行動失敗。所以,我們布置好就可以立刻開始行動了。”
踩在一個石墩上,李冥目光堅定:
“這次的一百貢獻點,我們必須拿到手!”
……
商城內。
風雲隨時間移動,陽光一點點傾斜,原本它垂直貫穿於商城的玻璃穹頂,使淡綠的微光平均地分配給每個樓層。現在撒向葛藤與碎磚的光越發的少,午後余蔭逐步擴大,朦朧的亮正轉變為暗。
這樓梯間正好向東,站在這兒,周衡都要看不見自己的手了。
【聽力熟練度+10】
恍然間,他聽到了一陣窸窣的聲音。
還提升了聽力技能的熟練度。
根據感覺,這聲音離自己很遠,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爬動。
可能是老鼠?或者其他的一些徘徊在商城裡荒野求生的小動物。
周衡留了個心眼。
如果還有另外的危險生物,那就麻煩大了。
他只能盡量幫助男人盡快擺脫靈異,然後帶著喜子逃離這裡。
“好啦,我知道啦,我知道啦!”
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流著,他已經猶豫了整整兩分鍾了。
如果周衡沒有一再提醒他時間不等人,他恐怕還得再猶豫幾個小時。
“我……”
燈光一再閃爍到熄滅,男人想走出去一步,又硬生生收回動作。
他不甘心的咬牙:“周衡,你真的沒有什麽救我的辦法嗎?那種成功百分百,沒有懸念的辦法?”
周衡沉默了,無奈之下,他只能再次提醒:
“靈異力量的優先級高於我們已知的任何科學規律。遇到鬼,哪怕是超人也得退避三尺,跑得遠遠的。一不注意就死掉,這在荒野中是很常見的事。”
“既然你放棄了平凡的生活選擇追求高回報的任務,你就應該做好準備面對這一切了。”
一旁的喜子在心裡暗暗祈禱。
祈禱男人不能死。
祈禱衡哥會一如往常的像超人一樣解決一切。
“他媽的,這一切…是生是死,老子決定!!”
男人終於下定了決心,也不管臉上的淚有沒有風乾, 攥緊拳頭,死死盯著眼前的光影變化。
“喜子,幫忙提醒他。燈亮的時候就說停。”
周衡按住刀柄,整個人做好了隨時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
喜子點點頭。
燈光閃爍著,毫無規律。有時它會亮起兩三分鍾,有時它亮起一瞬就會停止。男人必須在燈亮時停下,在燈滅時衝出去。
明明不是電流驅動,煤油燈仍發出了呲呲的聲音。
下一秒,燈光滅掉了。
“衝!”用一聲怒吼來為自己加油打氣,男人如猛虎一般衝了出去。
因靈異影響,周衡看著眼前原本微亮的樓梯間變得漆黑如墨,他觀察不到裡面的情況,卻還能聽到男人的聲音。
很快,過了幾十秒,燈亮起了。
“停!!”喜子著急的喝出聲。
懷揣著緊張的心情,周衡注視著樓梯間。
樓梯間被緩緩的照亮著,聽到喜子的叫喊,男人小心翼翼地停下自己的腳步。
在黑暗中,他也什麽都看不到,只能憑借周衡此前的囑咐一點點向下挪動。他本以為自己走不了幾步,但居然從原本的七階下到了四階
推理是正確的?
周衡和喜子都松了一口氣,表現的很高興。
反倒是男人愣在了原地,對於自己輕而易舉的下樓表示不可置信。
他可是因為不敢輕舉妄動在這裡被困了幾個小時啊!!!
很快,喜悅如洪水般湧來,連他手上傷口傳來的痛楚都被洗涮的一乾二淨。
“好耶!!哥們你真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