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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渺渺》第7章
  沐白通紅的面龐上目露凶光,歇斯底裡的質問著無嘴和尚。

  一陣風過,對方才慢悠悠答道:

  “善哉,善哉,半個時辰之前已經與那祭祀行伍一同離開了”

  上山?

  “然也”

  沐白這才注意到,原先到睡的處都是的沐家後生,已然消失的乾淨。

  現在廟內只剩下無能狂怒的自己和那無嘴的和尚。

  “老和尚,你既知道為何還不攔著他。”

  “小施主的師尊為了去沐家村尋你,自然是要上山的,至於攔下?”

  “阿彌陀佛,貧僧無能,敵不過他,隻得被他裹挾了百余性命一同前往”

  沐白沒想到無嘴和尚如此坦誠,一時間話語也軟了些。

  “那我現在去找他,老師傅如何才能上得那山?”

  “善哉,貧僧早與小施主明言過,天明上山,天不亮,小施主不過是徒然費些氣力罷了”

  三兩句話變然沐白心中的怒意消了個乾淨,頹然癱坐下來。

  自己方才就是被逼回來的,現在更是束手無策,真應了無嘴和尚那句“還要回來”

  “方才,我要是聽老師傅的話挨到天明,說不得他老人家就不用遇險了”

  “阿彌陀佛,非也非也,即便如此,那位施主還是會上山,這是他的運,非施主你的,無需自責。”

  …………

  仙山,一處宮殿內。

  此時,月上枝頭卻被雲層遮蔽,一隻百余人的隊伍抬著貢品在山間暢通無阻。

  不多時便在老管事的帶領下走進一座宮殿。

  外面漆黑如墨,殿內卻明亮的緊,因那四周梁柱上均纏繞這一種可以發出白光的植物。

  殿內擺放了許多案桌,上面堆滿了色香味俱全的稀罕吃食,引來一眾“有緣人”的唏噓。

  陳伯有些局促,入殿後便吩咐後生們入席。

  隨後他又掀開裝有貢品的框子,都是些尋常的米糧果蔬。

  至於雞鴨魚肉,已經被不懂事的啃過,自然不能再帶上仙山了。

  “嘿嘿,這位仙人,貢品全在這了,那老朽是不是可以……可以離開此地,來年聽用了。”

  對於這來路不明的男子,陳伯是畏懼多過尊敬的。

  就在半個時辰之前,夜已深,萬籟俱寂。就連晚風吹拂都是沒有聲響的。然而,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然響起。

  “敢問,沐家村在何處?”,聲音低沉而有力,就像遠古的巨獸在沉睡中發出的低沉咆哮。

  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突出,就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原本沉浸在美夢中的“有緣人”,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聲音驚醒,他們揉了揉朦朧的雙眼,困惑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陳伯恭敬站起陪笑:“這位仙人,我們就是沐家村的祭祀行伍,若有和事,可於那禪房內得黑師傅商議,他是管事的”

  這許多年來,碰到入夜還敢在外遊走還是頭一遭,跟別說是在這仙山腳下了,不消細想便知道這是個不好熱得角色,老實客氣點總是沒錯的。

  管事話音未落,禪房的門倒是自顧打開了,陌生男子倒也不懼,抬腳快步走入並不搭理陳伯,還順手關了門。

  大約半刻時間的光景,男子又快步渡出,吩咐到:“隨我上山”

  “此刻?”

  “此刻”

  “這不合規矩”

  陳伯的疑問並未得到解釋,只有一凶惡的目光襲來作為回應。

  於是見房內的無嘴和尚並無阻攔,隻得招呼眾人抬上貢品起程。

  臨走前還不甘心似的喊了一句

  “黑師傅,那老朽這先行告辭了,這不壞規矩吧?”

  沒有見到回復,便立刻跑到隊伍最前頭領路去了。

  至於自己的馬,只能明天下山再說了……

  不過此時,陳伯的膽氣壯些,敢抬頭打量眼前這人了,畢竟在這上位的地盤,尋常仙人也是如蜉蝣一般的存在,掀不起什麽波瀾的。

  見那男子似乎方才闖入寺廟時形體高大,遠超正常人大小,現在已與自己相差無幾。

  臉色煞白,像受了重傷,陳伯暗自想著。

  男子點頭,示意重人吃喝。

  原本那些個“有緣人”都是些鄉村年輕後生,忽的成了這等華貴仙府的坐上賓,一個一個拘謹的很,隻敢看卻是萬萬不敢動筷得,拘謹得很。

  不過既然府中仙人發話了,至少他們認為這男子是仙山中的仙人。自然便有膽大的以身作則,胡吃海喝起來,殿內的氣氛逐漸活躍起來。

  陳伯心中歡喜,弓身告辭,小步退出殿內,卻又和一群俊男美女撞在了一起。

  連忙跪下告罪,好險人家並不理會,只是排隊湧入,引來一片驚訝目光。

  只是,隨後他(她)們回轉與那群後生只見,殷勤勸酒伺候,口中不斷訴說著,這是上位的賞賜,前來照顧各位辛苦抬貢品的,於是殿內很快便鬧成狼藉一片。

  就連原先不情不願得富態後生們,此刻怕是也樂不思蜀了。

  陳伯搖頭,離開後殿堂後大步走向山腳下人們的居所,他心裡已經打定主意,天亮就下山。

  宴席將近,忽的一侍衛模樣的人物出現,環顧一周後,從懷裡掏出一個折子朝那中年男子問道:

  “你是沐家村的管事?”

  男子坦然微笑承認

  “是,您叫我陳管事便可”

  “我姓李,是這兒的主簿,山中大小規矩都是我親手寫的”

  “李大人好”

  顯然大人二字對於這李主薄頗為受用,嘴上說著多禮,不用,臉上的笑意確實藏不住的。

  “既然是新管事,那我先行點了這送供人的名,再與你交代山中規矩。”

  男子自無不可,退半步到他身後,一副以你為主的樣子。

  李主薄滿意點頭,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吼道:

  “諸位後生,待會下官念到名字的站起,算是應答,此刻起不可嬉戲喧鬧”

  “可明白?”

  四周喧鬧聲逐漸消失,隻留下眾人緊張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聲。

  “徐一”

  一位扁瘦後生站起,然後由著侍女領出了殿門。

  “王娟”

  一發福女娃顫顫巍巍站起,作勢要哭,然後由一俊俏男仆上前輕輕的排著她後背說著什麽。

  不多時也被歡天喜地的領走。

  站起時大家或喜或憂,情態各異,然而出門時卻是都歡喜的。

  “陳管事”看著心中疑惑,皺起眉頭,看向念名的李主薄。

  一刻鍾後,點完名的李主薄轉身離開,“陳管事”猶豫偏刻後追上詢問道:

  “請教大人,怎堂內還有剩余的後生?”

  “哦,那便是我這折子內無名的添頭”

  “添頭?”

  李主薄被問的奇怪,轉頭看向“陳管家”

  “新來的這都不知曉?折中有名便可入內殿,無名則是上位們憐憫,許他們在外面做活,好將來享福。這般常事情老陳管事都未與你交代?”

  這李主薄捋這油光發亮的山羊胡子,眼神中吐露出了些怒意。

  “陳管家”陪笑:

  “我是方才剛接的手,哪裡有大人您見多識廣啊”

  “無妨,本官也是外面做活機靈才走到今天這位置的,你多待一陣子就知曉了”

  說著,他伸手拍了拍“陳管事”的肩膀

  “算算時間,也快輪到哥哥我入內殿享福了,”

  “謝過大人指點,只是弟弟實在好奇,您這折子上面的名字是上位給的嘛?”

  李主薄被哄的高興,又看小陳管事願意主動俯首做小,自無不答。

  “然也,不知今年,五年內的人名,我都存著呢,萬一上位尋要,也是功德一件呀”

  “大人高明,只是受人之托,請教大人這折子上面可有一人名,叫沐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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