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申是一名邏輯工程師,就職於國際著名實驗室【ITER】。
他從小就因為能比同齡人更早的理解到這個世界而顯的有些孤僻,總是會因為不會“隨大流”而遭到周圍人的“關心”,同時周圍人也會因為和他這個小孩子講不過道理而頭疼。
無聊的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直到朱申十歲的時候隔壁搬來了一戶新鄰居,這戶人家中有一個年紀和他相仿的女孩。
因為他們住的是獨棟社區,所以鄰裡的關系都很熟悉會經常來往。
在兩家人的接觸中朱申發現,這個女孩雖然沒有他聰明,但是仿佛有無盡的好奇心,尤其是對他口中講出來那些連大人聽了都會一頭霧水的事物很感興趣。
因此女孩經常會來纏著朱申給她講故事,時間一長女孩就成為了他童年唯一的朋友。
他們一起上學,一起吃飯,一起玩遊戲,除了睡覺以外幾乎是形影不離。
幾年過去,周圍的鄰居都調侃他們像一對小夫妻一樣,聽到有人這樣說的女孩也只是笑著,從不反駁什麽。
時間就在這和諧的生活中悄然的過去,後來兩人讀了同一所大學,完成學業後又進了同一家機構工作,也順理成章的成為了別人眼中的一對戀人。
可是他們都默契的沒有捅破這層關系,並享受著目前的狀態。
這個朱申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孩的名字叫做覃九夏。
在一個平常工作中的一天,由於兩人參與的項目不同,因而是在兩個不同的區域工作,並且項目要求嚴格保密,上班時不被允許攜帶任何通訊設備,所以他們只能在下班之後才能互相聯系。
和往常一樣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後,朱申來到了更衣室內取回了自己的手機,習慣性的去看九夏的留言。
今天的留言是兩條語音。
“朱申,我們這邊的項目有了重大的突破,你絕對不敢相信,我們可能會發現一個2.5維的世界!”
能聽出來九夏的語氣十分激動,朱申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見過她這好奇心爆棚的狀態了。
“我出來先和你說一下,今天我要晚點下班,你要等我哦。”
朱申聽完語音後會心一笑,沒有多想什麽,隨手拿了本書來到休息區等待起來。
過了大概有兩杯咖啡的功夫,朱申突然感覺到了一陣眩暈,伴隨有一瞬間的失重感。
這種感覺隻持續了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了,時間短到甚至讓他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但不知道為什麽朱申接下來變的完全無法集中精神,而且內心感到有些煩躁和坐立不安。
又過了一會心裡始終不能平靜,於是決定起身向九夏所在的研究室方向走去。
雖然不能進去,但是可以讓門外的值班同事傳話,不知為何他現在就是想得到一點關於九夏的消息。
朱申急匆匆的朝著B區實驗室走去,路上還有幾名剛下班的同事與他擦肩而過,直到看見一位和九夏同一實驗室的老張迎面走來。
於是朱申主動上前打了招呼。
“老張下班了啊,九夏她還沒出來嗎?”
“九夏是誰?”
“老張你是怎麽了?覃九夏啊。”
“覃...九夏,我們實驗室沒這個人啊,小朱我怎麽看你怪怪的。”
“什麽?!您別開玩笑了...”
在朱申的一番糾纏和反覆的盤問下,老張始終堅持機構裡沒有覃九夏這號人,這讓他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不安。
於是拿出手機就想給老張聽九夏給他發的語音。
可在朱申的反覆翻找下發現,九夏的所有的聯系方式都在他的手機中莫名消失了。
老張看著一頭冷汗的朱申小心的詢問。
“小朱,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年輕人多出去走走,還沒必要像我們這些老頭一樣在研究上死磕。”
說著拍了拍朱申的肩膀搖了搖頭後向外走去。
之後,九夏仿佛真的像沒有在這個世界出現過一樣,一切和九夏有關的事物都消失了。
朱申想盡了一切辦法想證明九夏曾經真的存在,他問遍了所有的親朋好友,包括九夏的父母,得到的都是相同的答案。
甚至在報了警後動用關系調出了全國所有名字叫覃九夏的人裡,也沒有朱申形容的這麽一個人。
這段痛苦的時間一直持續了一年,所有人都覺得朱申瘋了。
就連朱申自己在所有辦法都用上了之後依然沒有任何進展,甚至也逐漸的有了自我懷疑,九夏的樣子在他的記憶裡已經開始變的有些模糊。
直到一天他坐在酒吧中發呆的時候,被霓虹燈穿過酒杯留在桌面上的倒影所吸引。
這讓他猛然想起了九夏曾就和他說過的一句話。
“很少有人知道, 在城南的聖禮拜教堂中,有一面朝西的彩色窗戶,每當下午3點鍾左右的時候陽光就會透過窗子在地面上形成一個色彩斑斕的少女剪影,我去看過,簡直美極了。”
想起這些的朱申喃喃好像無形中抓住了什麽。
“就算是全世界和你有關的事物都消失了,但與你無關的客觀事實絕不會消失,你說的這個地方我沒有去過,如果真能找到這個地方就可以證明你是真實存在的。”
隔天,朱申費了一番功夫找到了那間教堂,在朝西的巨大窗子前坐了下來,靜靜的等待著時間慢慢過去。
直到3:05的時候,朱申終於看到了地上被斑駁的光影逐漸映照出來的少女剪影。
而此時的朱申已經雙膝跪地淚流滿面。
“我沒瘋,九夏你真的存在,哈哈...哈哈哈哈...”
一會哭一會笑的聲音在這座空蕩的教堂中回蕩著,四周牆壁上畫滿的西方眾神也沒能化解他的半點悲傷。
朱申在哭笑了一陣後,雙眼之中露出了比之前所有時候都更加深沉的絕望。
“但是我把你弄丟了,你在哪裡呢...我已經漸漸要的記不清楚你的樣子了。”
當朱申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腦中突然傳來沉重的一聲悶雷,本來在記憶中已經模糊了的覃九夏一下子變得無比清晰。
隨後記憶便極其不自然的戛然而止,在記憶斷層的期間他依稀有自己正在不斷的下墜的感覺,好像過了很久很久。
等再有記憶的時候,他已經是身處在樂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