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剛才不是還很囂張嗎?怎麽跑我前面了?”肖災吐槽出聲,身上因為搶攻吸引注意力而掛了彩,唐吉也沒好到哪去,逃跑時落腳的樹枝被踩斷,乾淨的外衣上沾滿灰塵。
“你當我是那什麽葉師傅啊,我再怎麽厲害也不可能一挑十二啊。”他肩上扛著龍川次郎,這個病弱的少年被兩人保護的很好,他當然也沒閑著,為肖災創造搶攻機會的就是他,現在則是釋放秘術,打落飛襲而來的各種遠程秘術。
“真是鍥而不舍啊。”肖災抽空瞄了一眼後面,那十二個人還在追他們,“不知道他們有多少積分啊。”
“所以,你的那個忍者還得多久才能趕過來?”唐吉問向肩上的龍川次郎。
“我不知道,羽吹響了哨笛,他現在還活著,我們可以先去和他會合。”龍川次郎說的哨笛是一種用長葉片卷起來的笛子,音色嘹亮,能傳出很遠,是他和羽約定的信號。
“你還記得哨笛的聲音是從哪邊傳來的嗎?”
“那邊。”龍川次郎指了一個方向,肖災灑出一把石蜂,隨後施展秘術【夜母神的裙擺】,暗紫色的霧氣散開,這個霧氣能妨礙精神力感知並影響霧氣內智慧個體的方向感,用來拖延再好不過。
當三人趕到時,羽滿身傷痕,鮮紅的血液順著刀鋒滑下,他剛把刀從一個敵人的胸膛中抽出,羽的面罩被打落,露出一副精致的面孔,這絕不是男人的長相。
肖災愣了幾秒,也沒多想羽的性別,只是問道:“他也是來找麻煩的?”
“是的。”回話的是羽,聲音低啞,不像女子柔和,偏中性。
肖災上前在對方還未瞑目的屍體上來回摸索,翻出了他的學生卡,只有10積分,肖災瞧不上,扔給了龍川次郎,“你的忍者的人頭,我不和你搶。”
龍川次郎想推辭,肖災又補了一句:“10積分我也瞧不上。”
肖災從兜裡取出刻有傳音印痕的葉子,往裡面注入精神力後說話:“百解,能聽到嗎?聽到速回。”
肖災的聲音剛落下,葉子裡就傳來羌百解的聲音:“能聽到,主人是遇到危險了嗎?”
“差不多,剛逃出來,你那邊沒事吧?”
羌百解甩了甩爪子上的血液,看著包圍過來的四人,語氣平淡如常:“沒事。”
“過來會合吧,有人盯上我們了,最好不要落單。”
羌百解把爪子伸進溪流裡,洗乾淨爪子上的血液後才回話:“好的,我知道了,我現在就來會合。”
“路上注意安全。”肖災叮囑道。
“嗯。”將葉子收好,羌百解看向那身上掛彩的四人,語氣冰冷:“讓開?還是在這裡先死一次?”
那四人咽了口唾沫,互相對視了一眼,他們是怎麽也想不到,一個亞人竟然這麽強,以一敵四絲毫不落下風。
繼續僵持下去並不是明智的選擇,四人選擇了撤退,直到確認他們都走遠之後,羌百解才長出一口氣,緊繃的身體放松,整個人都癱坐在地上,她剛才已經是強弩之末,要是對方想再打幾個回合,那她就只能逃跑了。
“得趕緊和主人會合。”她強撐著站起來,把頭俯到溪流裡喝了幾口清澈的溪水,舌頭因為要散熱而耷拉在一邊,她深吸一口氣,在空氣中分辨出肖災的氣味後,順著氣味的指引前去會合。
“嘶……輕點,你確定這是給我療傷而不是補刀?”肖災赤著上身,健碩且勻稱的身軀暴露在空氣中,他的後背在逃跑時挨了一記火球,雖然因為高溫已經止住了血,但還是需要進行處理。
但奇怪的是,無論是唐吉的神聖系秘術還是龍川次郎的九頭龍流派秘術,他們都無法愈合這處傷口,並不是那個火球的問題,而是肖災的身體,在排斥異體精神力,兩人的秘術不僅起不了效果,還有可能讓肖災出現排異反應。
不大的山洞裡擠著三個男生,因為通風不好,洞穴裡彌漫著一股異味,這個山洞是他們從一隻灰熊手下搶來的,異味的來源應該是角落裡已經腐爛的動物殘骸。
羌百解剛走進山洞,靈敏的鼻子就被這股異味嗆得不輕,不得已只能退出去,在山洞外檢查過肖災的燒傷後說道:“不能待在山洞裡,會增加感染的可能,我記得附近有殺菌和加速愈合的草藥,我去找找,在那之前,我先給您簡單處理一下。”
肖災剛想問要怎麽處理,一陣癢麻的感覺把他到嘴邊的話硬塞了回去,羌百解伸出粉嫩的舌頭,細細的舔舐著肖災背上那個駭人的燒傷,肖災倒是知道,亞人種,尤其是貓獸人和犬獸人這兩個分支種族的唾液裡有一種特殊的酶,能抑製細菌的繁殖。
山洞裡的兩個人一副看戲的表情讓肖災有些尷尬,他撓了撓頭,剛要說什麽,羌百解已經把傷口都清理,也就是都舔了一遍,她對樹上放風的羽說道:“那個忍者,你應該認識能療傷的草藥吧。”
羽點點頭,她所接受的忍者教育裡也包含藥理知識。
“你去幫我找一些亞亞羅草和黑樹果,能找到石苔的話也帶些回來,我去找能當做繃帶用的東西。”羽沒有行動,而是扭頭看向龍川次郎,征求他的意見。
“去吧,這裡很隱蔽,沒人能找到我們的。”得到主人的同意後,羽才動身去尋找羌百解說的那幾種藥材。
“我們接下來怎麽辦?”龍川次郎受不了山洞裡的異味,坐到肖災旁邊透透氣。
此時大概是下午兩點,羌百解與他們會合時帶了幾隻兔子,不過白天生火的話容易暴露,他們決定晚上再生火烤兔子吃。
“你的身體,為什麽會排斥異體精神力?”唐吉也在外面坐了下來,他是三人裡精神力理論最豐富的,簡單來說就是學霸,當肖災無法接受自己神聖系秘術的治療時他就起了疑心,他認為可能是肖災體內寄宿著某種黑暗屬性的靈體。
光暗屬性為完全相反的兩種屬性,如果肖災體內有黑暗屬性的靈體,那排斥自己的神聖系秘術那是合情合理,可當龍川次郎的九頭龍流派秘術也被肖災排斥時,唐吉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依照龍川次郎的描述,九頭龍流派秘術蘊含九種屬性的秘術,就算那不是黑暗屬性的靈體,而是與大部分屬性都相斥的邪惡屬性靈體,至少也不會排斥黑暗屬性的秘術治愈,這只能說明一點,肖災體內寄宿的,暫定是靈體的東西,是獨立於九大屬性之外的,很有可能是一種全新的,他所不知道的屬性。
“就算我不說,你們應該早晚也能查到。”歲千安並沒有要求肖災掩蓋自己神話種的血脈,隻說明了不能暴露他具體是哪個神話種的後代。
“我是神話種的後代。”隻一句話,就讓唐吉心裡的所有疑惑全部迎刃而解。
“這樣的話,那就說得通了。”神話種,一群掌握了世界權柄的【獸】,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屬性,那麽也就可以理解,肖災的身體為什麽會排斥其他屬性的秘術了。
“那真是辛苦你了,無法用秘術手段治療,只能靠藥物和身體的自愈。”唐吉拍了拍肖災的肩膀。
“也不全是壞事。”肖災活動了一下右臂,牽動了背後上的燒傷,但並沒有一開始的那麽疼了,“我自愈能力還是挺強的。”
三人聊了一會,羽和羌百解先後返回,羌百解懷裡抱著一卷從樹皮裡扯下的纖維,以秘術進行處理後可以充當繃帶使用,她接過羽找到的草葉,黑果以及灰色苔蘚後一股腦的塞進嘴裡,用力的咀嚼著。
從她扭曲的表情來看,這三種東西混在一起的味道絕對不怎麽好,甚至可以說是惡心,她硬著頭皮把嘴裡的東西嚼成糊糊,吐到掌心裡,一灘褐色的,散發著異味的糊糊被塗抹在肖災的傷口上。
火燒一樣的疼,但還不至於讓肖災叫出聲,等到傷口都敷上藥了,羌百解用葉片按住藥糊,最後才用纖維繃帶固定。
“呼,幸好測驗隻持續三天,如果時間再久一點的話,我也沒什麽好辦法。”這些藥糊只能算作緊急處理,並不能代替正規藥物,等測驗結束後,肖災還是得去醫務室檢查一下。
幾人趁著天還沒黑,把山洞給收拾了一下,裡面的骸骨並沒有扔遠,畢竟他們只是暫住,等測驗結束了,這個山洞得還給那頭灰熊。
用風系秘術驅散裡面的異味後,羌百解又找來些乾燥的茅草鋪在地上,算是床鋪,因為肖災是隊裡唯一掛了彩的人,所以這床鋪就讓給他了,羌百解和羽都具備夜視的能力,所以由她倆輪流守夜。
搖曳的火光中,被燃燒的乾草劈啪作響,被剝了皮的野兔被烤出油光,發出讓人口水橫流的香味,龍川次郎吃的不多,他把自己的那一隻烤兔肉讓了一半給肖災,畢竟對方是為了保護自己才受的傷。
肖災把這半隻兔肉讓給了羌百解,她剛想推辭,肖災卻在她耳邊小聲說:“我都看出來了,你應該也遭遇敵人了吧。”
噴在耳廓上的熱氣讓羌百解不自覺的抖了抖耳朵,一天下來,消耗最大的就是肖災,羌百解和羽,唐吉除了逃跑的時候帶了一個龍川次郎的負重外,並沒有太多的體力消耗。
山洞附近有乾淨的水源,唐吉自告奮勇的去打水,肖災用刀刻了一個簡易的小木桶,等到他回來時,肖災已經睡著了。
和龍川次郎把熟睡的肖災搬回山洞裡,因為他背上有傷,只能趴著,還清醒的兩人對視一眼,他們還不困。
“你想當龍川家的家主?”唐吉打破了沉默,為了不吵醒肖災,他聲音壓得有些低:“能和我說說是為了什麽嗎?”
“只有成為家主,我才能給羽一個自由身。”龍川次郎看向外面守夜的羽,被打落的面罩還沒找回來,所以她那張精致的面龐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出一些可愛的紅潤。
“羽和我同歲,我和她只差了幾天,但她是分家的孩子,她的父母為了錢財,把她賣給我家,作為我的忍者培訓。”龍川次郎說到這,低下了頭:“她的命運因為我而發生了改變,並且還是朝著一個壞的方向。”
“羽小時候是很善良的,她會因為一隻小鳥的死去而哭泣,會施舍街邊的乞丐,可隨著年齡的增長,羽的師傅給她刻下了思想鋼印,她變得沉默寡言,冷漠無情,除了我,她不會聽任何人的話,她不該是這個樣子。”
“我想過要父親放她回家,可她是被賣到龍川家的,她首先是龍川家的忍者,然後才是我的忍者,如果我不接受的話,她就會被轉賣給其他人,到那時可就不一定會是以忍者的身份活著了。”
“所以,只有我成為了家主,我才有資格去決定羽的去留,我會先解開她的思想鋼印,然後征求她的意見,她想要自由,我就給她自由身,她想留下,我也會照顧她一輩子,不是主仆,而是家人。”
“理想很宏大嘛。”唐吉並沒有嘲笑少年那有些不自量力的理想,他在龍川次郎的眼中看到了堅定的信念,這份信念不該被嘲笑。
“那麽你要想成為家主的話,就得在繼位之戰中勝過自己的兄長,是這樣嗎?”唐吉略懂一些東島家族的繼承儀式,但他不確定龍川家是不是也這樣。
“不,我要殺死我的哥哥。”具體是為什麽,關系到龍川家的秘辛, 龍川次郎不能再說了。
“你的哥哥……我的師父曾經雇傭過一個叫龍川劍寺的東島人,你認識嗎?”
“認識,他就是我的哥哥,龍川家九頭龍劍流的傳人。”
唐吉對那個男人的印象很深,眯眯眼,身材不算高大,大概一米七出頭,戴著鬥笠,穿著一身紅色的男士和服,氣息張揚,和那張慈眉善目的臉非常不搭,武器是三把長短不一的太刀,唐吉對東島只是略懂,只知道是太刀,具體叫什麽他也不清楚。
“大太刀【黑首牙】,打刀【紅首牙】和脅差【白首牙】。”龍川次郎倒是很清楚自己哥哥的三把武器,“傳說龍川家是神話種【九頭龍王】的後代,九頭龍王消失後,九個腦袋化作三把刀,一直流傳至今,只有龍川家的血脈才能激發刀中的真正力量。”
“真的假的?”唐吉不信,如果神話種能以血脈的方式流傳至今,那如今的世界主流就不會是科技而是秘術了,神話種的強大是無法以常理解釋的,只能粗淺的用【規則的具象化】來作概括。
“當然是假的啦,如果是真的,幾百年前炎國與東島的戰爭就不會以東島慘敗收場了。”龍川次郎歎了口氣:“事實上,歷代龍川家主沒有一個人能完全駕馭這三把刀,即使是我的哥哥,被譽為龍川家百年來最強大的繼承人,也只能做到拿起它們並用作戰鬥,在那之前,這三把刀都是供在祠堂裡的。”
“這樣啊。”唐吉暗感可惜,如果龍川次郎能駕馭那三把傳說中的武器,他或許會考慮下幫助他繼任龍川家的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