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一個青年正坐在幾塊石板搭建的台階上,雙臂抱著雙腿,用深邃的目光不住地眺望著遠處。
遠處是一片山林,漫山遍野的樹木此刻在夕陽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美麗。山腳下,農婦將劈好的柴抱進屋內,家家戶戶都升起了嫋嫋炊煙。幾個孩童在院子裡,圍著一個破舊的皮球踢來踢去,不時的傳來歡聲笑語,享受著獨屬於他們的這份快樂。
這一幕幕落在青年眼中,不由得讓人感慨,真是美好的生活啊……
……個屁啊!
青年用手掩住自己的面龐,仰頭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道:
“到底是哪個魂淡把我弄到這個世界來了?!”
青年名叫甄平凡,本是二十一世紀裡一名再平凡不過的普通人。正如他的名字一樣,他的前二十六年過得十分平凡:出生在一個平凡人家;用平凡的成績考上一個平凡的大學,度過了平凡的三年;離開校園進了一家平凡的公司做著平凡的工作;他本以為會就這麽平凡的度過一生,結果卻在一天下班回家的路上,那個本該再平凡不過的轉角,卻成了他命運的轉折點…
“居然真的被卡車撞到異世界來了啊……”
是的,他出了車禍。
甄平凡走過那個轉角後的最後一個畫面,便是和迎面而來的卡車撞了個正著。當時甄平凡隻覺得兩眼一黑,之後便沒了知覺。本以為自己是死了,可睜開眼卻來到了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世界。
一開始發現自己不光沒死,還穿越到異世界了的甄平凡是非常激動與興奮的。這麽多年以來,自己終於抽到了特等獎,遇到了其他人幾輩子都遇不到的事——穿越異世界,自己終於可以和平凡的人生說拜拜了!
可在了解了這個世界的情況之後,甄平凡就有了一種中了一千萬的彩票,兌現的時候被甩了張冥幣的感覺…
這個世界大致可以說是劍與魔法的世界。人類科技樹點到燧發槍和土炮後便停止了發展,比起槍械,人們覺得魔法反而更加實用。這是因為現在的槍用來殺人已經夠用了,但這裡人類的武器要對抗的最終敵人是另一個種族——魔族。
魔族是這個世界的另一個種族,他們並不像甄平凡看過的故事那樣來自地獄之類的,而是像人類一樣本身就是這片土地所孕育出的生物。
他們的外貌和人類有很大的相似之處,區別在於,每個魔族身上都會有一片特殊的黑色花紋,並且眼睛的顏色有藍有黃有綠,卻唯獨沒有黑色,這也是辨別魔族與人類的最常用手段。
與人類相比,魔族幾乎可以說的上是完美生物——不會輕易被子彈傷害的肉體,與生俱來的充沛魔力,天生的強大力量,不亞於人類的智慧,以及能活上百年的壽命,唯一的缺點是生育率極低,不過對比之前的種種優勢,這點缺點瑕不掩瑜就是了。
雖然魔族是人類生存的頭號大敵,但眼下的人類各國內部卻並不團結,各國之間大小戰爭不斷,正因如此,各國對於能夠獨當一面的戰力才格外需要。而這,也正是沈平凡發愁的原因。
“一般穿越者不都應該有個外掛的嗎?我的外掛呢?系統呢?金手指呢?怎麽什麽都不給就把我扔過來了啊?”甄平凡仰頭望著天上的雲唉聲抱怨道。
在穿越後的第一時間裡,他對自己進行了一番仔仔細細的檢查,在經過了不知多少遍的嘗試之後,他確認了一件事:
他沒有看過的那些漫畫小說裡的主角那種特殊的外掛能力,沒有所謂的系統,沒有神級天賦,甚至連這個世界最需要有的魔法和武力,他也是一個也沒有!
他還是那個他,那個平凡到塵埃裡的那個他…
沉重的事實讓甄平凡感到絕望,本以為這次穿越是鹹魚翻身,結果翻了身,依舊是鹹魚。
“吃飯啦!”
一道溫和的女聲打斷了甄平凡的煩躁思緒,他緩緩起身,轉身朝著身後的屋子走去,與此同時,那些踢球的孩子們也放下皮球,一個個的從他身後穿過。
“今天吃什麽啊?姐姐!”先衝進屋的男孩問。
“你猜猜看?”女人溫柔的說著,目光看向了走到門口的沈平凡,“你要不也猜猜?”
女人名叫如月,是這個村村長的女兒,甄平凡穿越到這個世界後,睜眼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她。如月長得並不算特別漂亮,美麗有十分她便有七八分,但她的笑容很暖人,並且性格溫柔,像個鄰家姐姐一樣。自己醒來以後就是她一直在照顧自己並且給自己普及這個世界的知識,是個很不錯的人。
甄平凡稍微嗅了嗅,味道有些腥,是魚嗎?可沒看到有人釣魚回來啊?
“我猜不出來。”男孩率先開口道。
得到男孩的回應之後,如月將目光投向了甄平凡,像是在等待答案,而甄平凡只是搖了搖頭,於是如月將身後的菜肴端到了桌子上。
“是燉鹹魚哦!”
“好耶!”
“噗——”
“怎麽了平凡?是不愛吃鹹魚嗎?”看到甄平凡意料外的反應後,如月問到。
“沒事沒事”甄平凡連連擺手道,他只是在心裡對鹹魚這個詞比較敏感而已。
餐桌上,幾個孩子大快朵頤著,不得不說,如月的廚藝很對這些孩子的口味。甄平凡看著桌上缺席的空位,盛了一碗飯夾了幾塊魚,拿著走出了門。
“如月姐,怎麽不吃飯啊?”甄平凡向從院子旁一個破舊小屋裡走出來的如月問到。
“你先吃吧。”如月邊鎖上了門邊說著,“我在等我爹回來一起吃。”
甄平凡點了點頭,又坐到了台階上。
“話說王伯幹什麽去了?天黑了還沒回來?”
“好像說是最近山上突然長了很多藤蔓,影響了上山砍樹,所以他們老哥幾個一起上山去清理藤蔓了。”
甄平凡點了點頭,吃了一口鹹魚。
“如月姐,你手藝真不錯,誰娶了你誰真是有福氣!”甄平凡吹捧道。
“就你嘴甜,快吃你的吧!”如月說,從她的表情看得出,她很高興。
“話說如月姐,你具體是幾歲啊?”
“打聽這個幹嘛?女人的年齡是秘密不知道嗎?”如月笑著說。
“隨便聊聊嘛!”沈平凡說,“最開始看到你我都以為你沒我大呢。我都想喊如月妹妹來著。”
“好了好了,你這家夥別貧了。”如月說,看樣子她並不覺得討厭,“告訴你好了,我今年二十九了。”
“哦哦”沈平凡點了點頭,八卦地又問了一句:“那如月姐,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啊?”
這話剛問出口甄平凡就開始後悔了,因為他明顯能感覺到對方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了,雖然並未展現出憤怒或者傷心的情緒,但這個表情明顯是說明自己是問了不該問的了。
如月沒有回答什麽,從沈平凡問完那句話之後,她的眼神落寞下來,似乎在想著什麽事情,又或者,在想某個人?
甄平凡感覺氣氛有些尷尬了起來,自己八成是說錯話了,乾脆道個歉吧!於是,他沉默一會兒後開了口:
“如月姐…”
“小月月!”
甄平凡剛開口便被一聲驚呼打斷,一個和村長年齡相仿的大伯急匆匆的從外面跑了進來,喊著的似乎是如月的小名。
“李叔,怎麽就你回來了?我爹呢?”如月問道。
“老王…哈…老王他…哈…”
李伯似乎是一路從山上跑下來的,拄著腿不停的喘著。
“李伯你慢慢說,到底怎麽了?”甄平凡一邊不停的給對方順著氣一邊說道。
“李叔,到底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如月焦急的詢問著。
“你爹他…他被吃了!”
““”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