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完婚後兩月有余,正值初春。
漫天飛雪似銀絮一般,飄飄灑灑蓋滿整個潞州城,整個太行山銀裝素裹,山河間充滿了寒意。
府內火爐正旺,雪水煮茶,李隆基與臨風二人在爐旁下棋,
李隆基:去年臘月也未曾見得這般寒冷,這初春之雪,怎生如此寒氣襲人。
臨風道:公子不曾種過莊稼,此應是好事,所謂春雪,莊稼還未下地,春蟲皆被凍死,今年百姓必定豐收。
李隆基道:從年前冬月娶了趙氏後,一直在府衙之中,也未曾出得府去,不知張大人最近如何了,也不曾見他前來造訪。
臨風笑著道:“公子忙著新婚不曾聽聞,可知張大人最近著查案呢”。
李隆基道:何案。?
臨風道:“張大人自回了府中沒幾日,縣裡便出了一樁奇案”,現在正在徹頭徹尾的查訪,忙得不可開交。
李隆基道:“這許久未見張大人,頗為想念,不妨我們去他府中一會,順便聽聽是何等奇案,竟讓張大人如此頭惱”!
隨即讓仆人備了馬車、手爐,著了貂衣,氈帽,攜臨風一同到了張大人府前!
張暐及府內眾人至門口迎接,
“恭迎大人”下官不知大人至此,不曾遠迎,望大人恕罪!
李隆基道;“張大人這才兩三月不曾見,怎生如此客氣了,不必拘禮,進屋內一敘吧”!
張暐遂令下人各自起了火爐,安排了午膳。
李隆基打趣的問道“本官兩三月不曾見過張大人,也未見張大人前來拜會,可是將本官忘了?
張暐道:下官不敢,確是公務繁忙,未曾拜訪大人,還望大人恕罪!
李隆基道:本官是打趣你呢,我早聽聞你縣內出了一樁奇案,最近正焦頭爛額,今日大雪,故來探望大人。
臨風道:是何案,竟能讓張大人頭惱?
張暐道:說來話長!自從李大人完婚歸府,隔了幾日,縣衙主簿胡升告假三日,說是還鄉探親,可是隔了三日並未歸來。
也就是當日夜晚,我夢見胡升身著官服進了府中,遂開口說話,說回鄉已遭人所害,特來向大人告辭,還望大人念及舊情,替我申冤!
第二日便派縣衙裡的捕頭趕去了胡升家中尋找,胡升家人卻都說胡升突發疾病,只是晚間睡了一覺次日便不曾醒來,一命嗚呼!隨後把屍體放在了義莊,等侯法醫鑒定。
下官帶了法醫親自前往義莊,可是把胡升屍體查了個底朝天,不曾有半點中毒的跡象,可是胡升才四十出頭,不可能自然死亡。
隨後將胡升的家人鄰裡都詢問了個遍,卻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本想就此了結此案,可是胡升夜夜投夢,隻說自己乃冤死,困擾我多日,讓我數夜難眠。
臨風道:大人細想,法醫查驗胡升屍體之時,除了排查傷痕,中毒之外有無別的線索?
張暐想了片刻,倒有一事不明,那胡升雖未中毒,身體亦未受損,只是額頭,肚臍下,頭頂多了三顆紅痣,別的並無不同。隔了幾日便讓胡升家人將屍體葬了。
臨風道:我在綿山之時,聽先師講過,江湖流傳有很多巫術,中術之人數日內便可離奇死亡,不知和此事是否有關!大人縣中最近可有陌生之人?
張暐道:這我倒不曾聽聞,隨後張暐命人在縣中各地暗查,有無可疑之人。
雖那胡升雖長得難看,卻有一妻許氏,聽說胡升買來的時候也就十七八歲,與胡升育有一子,如今也已六七歲了,這胡升妻子長得倒是頗有姿色,如今胡升死了,家中父母皆是傷心至極,唯有他妻子面無表情,嘴上也無言語。
臨風道:公子可先回潞州,我願陪大人走一遭,張大人帶些禮物,一則可以表示大人對下屬體恤之意,次則可以暗察哪胡升之妻,是否有疑!
至胡升家中,胡升一家都門口跪迎。
胡父道:草民恭迎張大人,外面天寒,且請屋內坐吧,免得感了風寒。
我家升兒在縣衙裡呆了快二十年了,歷來縣令升官的升官,被抓的被抓,已不知換了多少任了,只有大人...大人任本縣縣令以來,常來草民家中慰問。
隨即沏了茶,備了午飯。
用飯時,張暐每每念及胡升在縣衙中與自己過往交情時,胡父胡母都痛哭流涕,只有許氏不曾言語。
許氏道“夫君已經走了,隻留下我們孤兒寡母,如今已經過了兩個多月了,大人為何還不曾結案”?
張暐道:“此案蹊蹺,可是又無跡可查,恐有冤情,不敢貿然結案,縱了那真凶”。
許氏道:事情已經明了,夫君只因突發疾病而亡,有何不能結案的?
張暐道:“夫人如此著急,莫不是等結了案好領了公文改嫁不成”?
許氏道:“民女雖是被夫君買來的,卻也恩愛有加,怎會有改嫁之意”。
張暐與臨風別了胡家,回了縣衙裡,在後府廳中,張暐道:“此次先生與我同行,觀哪許氏,可有可疑之處”?
臨風道:“此婦人急著讓大人結案,從神情中察覺出,必有心事,我觀哪婦人所配之銀飾也非中原所有!”
此時,縣衙裡錢捕頭急著求見!
報!啟稟大人,這幾日查辦胡升一案中,我等暗中觀察,查的幾個可疑之人,拉著幾兩馬車,車中拉著幾個女子,我等攔了馬車,上前詢問,那幾人隻說得是到縣中探親。
我觀那車上所拉的幾個女子似乎神情恍惚,像是被拐來的,隨後壓了馬車,將那幾人壓入了牢中,等候大人問審。
隨後張暐和臨風先是去詢問那幾名女子。
只見那幾名女子神色慌張,精神恍惚。
“你等何故到此,可是那幾人將你等拐至此處?
小人不敢說,說了他們會打...打我們!
張暐道;“快,命人安排些熱飯菜,”然後又道:但說無妨,那幾人已被我押入牢房,再也不會有人打你們了!
這時幾個女子才放下心來,我們幾個本不是同村,卻又都是那黔西人,本在地裡乾活兒,不曾幾個賊人竟將我們搶了去,我們一開始本來有五個人被拐了過來,其中一個只因路過襄陽時,差點敗壞了賊人事情,活生生被打死了。
張暐不禁感歎道!“如此好的世道,竟還有這等事情發生”。
次日升堂,壓了幾個賊人上來,帶頭的叫李大,可知本官為何抓你們前來?
李大道:草民不知,我等只是來縣中探親,不知哪裡得罪了大人,莫名的被抓入了牢中。
張暐道:還不從實招來!你們馬車裡拉的幾個女子都已經如實說了,你等還不招罪!
李大見如今人證物證具在,再無推脫之理由,隻得認罪。
張暐道:你等乾這等下作勾當幾年了?又拐了那些女子?從實招來,可減輕處罰。
李大道:我等皆是初犯,只是拐了幾名女子,如今還沒賣出,就被大人抓了,往大人從輕發落。
張暐道:黔州太守早已發了公文抓捕你等,你等從黔州專拐那些黃花閨女,賣到各州已近十年,每次都讓你等僥幸逃脫,如今落入我手,還想狡辯?
根據大唐律法,販賣人口,害人性命,當遊街問斬!先將犯人押入牢中。
縣衙外鵝毛大雪,審完此案,回到府中,府中下人立即升了火爐,備了午膳,臨風與張暐二人於桌前討論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