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時間差不多了,你該走了。”歐先生似乎有些疲憊,“哦,對了,一個月以後陸風堯要來泰京。”
“歐先生是怎麽知道?”陸鳴暗暗吃驚,很明顯歐先生是知道他的身世的。
“你先讓自己活過這一個月才有機會殺他吧。”歐先生似看透一切,見陸鳴沒說話,又道:“難道不是你麽?為你的母親報仇。”
陸鳴心一沉,他沒想到歐先生竟然連這些事都知道,後背不禁有些發涼。
離開鬼宅時,天已經蒙蒙亮。
「我待了這麽久嗎……」
陸鳴沒回萬事鋪,而是避開李家的眼線,偷摸溜進胖大海的家裡,把他這些年存的錢拿出來,分了幾包,他想了想,又把自己那一百兩放了進去。
“唉,胖爺啊胖爺,算起來,你也是因我而死,兄弟對不住你,這一百兩算我盡份情誼了,你也別怪我……”陸鳴將這幾包銀子,分到胖大海那幾個兄弟手裡,這才心事重重的回了萬事鋪。
白足還在昏迷,不過氣色好了很多,秦羽寧幫她換了衣服。陸鳴湊過去,仔細看了看她的容貌,精致慘白,身上英氣十足。
“看什麽呢?”秦羽寧沒好氣的踢了陸鳴一腳。
“反正沒看你。”陸鳴做了個鬼臉,卻被張之涯叫到一旁。
“這小丫頭,真是個怪物,她身上的傷竟然開始複原了。不過傷她的人武功不低,歐先生有說那邊什麽情況嗎?”
陸鳴把夜裡在鬼宅聽到的跟張之涯講了一遍,最後說,陸風堯一個月後要來泰京。
“嘶……”張之涯倒吸一口涼氣,“歐先生到底何許人,竟然知道你這麽多秘密……他不會是你們陸家人吧?”
“我得去趟未稽。”陸鳴說話時,手抖了一下,似乎在害怕什麽。
“你還想去未稽?不可,你爹多年前一直在找你,如今的陸家已經不是以前的陸家了,陸風堯已貴為未稽刺史,無人敢動。萬一被他發現了,十條小命都保不住你。”張之涯擺擺手,他似乎看出陸鳴在害怕。
陸鳴慘然一笑,“師父,別說十條小命了,我現在只剩下一個月的命了,現在回未稽殺了他不為過吧?”
“以你現在的力量,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要不是四年前你的魯莽,陸風堯根本就不會知道你的存在。”
四年前,未稽。
未稽是雍國一座大型城鎮,距離泰京的三百多裡的路程,未稽最著名的莫過於“糧都”的美譽,產出了整個雍國六成的糧食,是雍國的糧倉。
當年雍穆公選定未稽為糖倉的重要原因就是,這裡土地肥沃,河流豐富,又處在雍國地理版圖的中心地帶,而且離泰京不近也不遠,這裡的百姓長年以耕種為生,已初具規模,可以說是天時地利人和。
而陸家則是未稽最大的糧商,做著收購販賣糧食的營生,將糧食運往全國各地,傳到陸風堯這一代,已經是第五代了。
但糧食這種東西就是看天吃飯,陸風堯這些年可以說是非常的不順,連續幾年,又是蝗災,又是洪水,把未稽的糧食都泡爛了,減產非常嚴重,陸家本身就是靠著糧食賺錢,朝廷那邊可不管天不天災,既然能賺錢,那每年都要把糧食交齊。
沒辦法,陸風堯隻得自己再掏錢收購糧食,一時間糧價水漲船高,正是因為這一系列的不順遂,導致他開始迷信起修仙問道,麟影道也就這時開始進入他的視線,才有了蘇荃被殺,陸鳴逃離陸家的慘劇。
陸鳴當時已被張之涯撿回萬事鋪有六年了,在他的悉心教導下,陸鳴逐漸學會了他的拳法,至於拳法的名字,張之涯始終不肯透露給他,隻說是“狗拳”,這話誰信……,張之涯嚴令禁止陸鳴使用這套拳法。他學了幾年,而這些年他一直對母親的死不能釋懷,總想著伺機報仇,在他十四歲這年,終於等到了機會……
京城的小糧商委托張之涯幫忙去未稽運些糧食回京,張之涯知道陸鳴心裡一直盤算著什麽,本來不打算讓他去,沒想到這小子竟然偷偷的上了船,並苦苦哀求說自己絕不會惹事,只是想祭奠一下母親,張之涯心一軟,便帶著他去了未稽。
而此時的陸風堯已是未稽的司馬。
其實來未稽也不是什麽大事,畢竟陸鳴這六年變化非常大,根本沒人知道他就是以前陸家的公子陸允琰。由於糧食的購買量不大,在未稽只需一日師徒倆便將所有的事都置辦完了,第二天便可以回京。晚上陸鳴向師父告假,說去祭拜他娘,張之涯千叮嚀萬囑咐不可生事,陸鳴稱是,這才準許他前去祭拜。
但那小子哪有那麽安分,蒙著面溜進陸家, 按倒一個家丁逼問他蘇荃被葬在哪,那家丁驚恐答,是在城郊的馬蹄嶺。
馬蹄嶺,陸家的私地,陸家人死了都葬在那。
家丁哭哭哀求,說自己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十歲孩子要照顧,求大俠不要殺了他,結果再睜開眼,人早沒了蹤影。
等看到“愛妻蘇荃之墓”時,陸鳴抱著墓碑嚎啕大哭。
“你個孽畜,還以為死在外面了,沒想到又回來了,今日你插翅難飛。”陸風堯帶著十幾個手持兵器的黑衣人將陸鳴團團圍住,他身旁則站著那個家丁。
“陸風堯,你還有臉在墓碑上寫愛妻嗎?當年殺我娘的,不就是你嗎?真是恬不知恥!”陸鳴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哼哼,小畜生,明明是你大逆不道,殺了親娘,竟然還蠱惑那兩條狗幫你逃命,果然陸家的不祥都是你帶來的。”陸風堯揮了一下手,“抓住他!”
黑衣人立刻衝了上來,陸鳴三兩拳便將對方打倒在地,出拳狠辣,衝在最前面的幾個黑衣人,滿口吐血。
“好啊,學本事了!”陸風堯解開上衣,露出後肩的四爪麒麟。
只見他身形一閃,突然就出現在陸鳴面前,而陸鳴竟然沒有絲毫察覺,被陸風堯一把抓住脖子,狠狠的摔在地上,陸風堯左腿向後蹬了一下,按住陸鳴在地上滑出數丈。這讓陸鳴非常吃驚,他記憶中陸風堯是不會武功的,而如今短短幾年,竟然變成了一個絕頂高手,而他畢竟只是個少年,功力尚淺,自然不是陸風堯的對手,幾個回合下來,便被打的口吐鮮血,趴在地上站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