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鬼手掌一松,三個木偶一頭扎進了清澈的水盆中,不帶一絲猶豫,便悠悠沉底。此情此景,引得陸鳴心頭一震,恰似那突然斷線的風箏,整個世界開始旋轉、顛倒。他的身體仿佛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牽引,一路向下墜落,最終“砰”的一聲,重重地砸在了一個由粗糙木板拚湊而成的圓台之上。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四周是一片喧鬧。台下,華服貴族們觥籌交錯,他們的歡呼聲、暢飲聲此起彼伏,如同一曲交響樂。陸鳴的視線在這些面孔中穿梭,驚覺其中不乏那日在百戲團中遇見的權貴們。他們為何會聚集在這昏暗的地下,觀看這樣的“演出”?
“歡迎來到天坑第五層——天獄城。”阿鬼的聲音如同幽谷回音,在空氣中激蕩開來。他的話語中透著一絲戲謔,“這裡,你們將學習各種百戲技巧,成為我們百戲團的一員。當然,前提是你們得活下去。”
陸鳴揉了揉摔疼的腰,不甘示弱地反駁:“我可不是為了加入你們這什麽百戲團來的。”
話音未落,黑暗中款款走出一個身影。那是一位身著薄紗皮褲的女子,手中揮舞著一根皮鞭,臉上洋溢著異域風情的微笑。她自我介紹道:“我是琪婭,你的專屬馴獸師。”
“馴獸師?”陸鳴愣了愣,隨即苦笑道,“我可不是什麽野獸,需要被馴服。話說回來,那群權貴為什麽也會被抓進天坑?他們不是你們百戲團的金主嗎?”
“他們呀,他們還不是用了抽魂術。”琪婭站在台上,向台下送去飛吻,台下一陣歡呼,“哪有什麽抽魂術,不過是我們將他們的記憶複製了一份放到他們選好的軀殼裡罷了,原本的人呢,則留在這裡,醉生夢死。”
琪婭走到陸鳴身邊,“你看看他們,是你像觀眾,還是他們更像玩物?有時站在舞台上的不一定是演員,舞台下的也不一定是觀眾。”
“姐姐,不如我們坐下先聊聊?”陸鳴能看出來,自己應該不是這個女人的對手,而且又是在天坑中,便想迂回一些,看看有沒有什麽機會逃脫,便故作輕松的坐了下來。
啪——
琪婭把皮鞭的響亮,“誰讓你坐下的。”她一鞭子甩過去,陸鳴立刻跳起,躺了過去,就這麽躲了幾次後,陸鳴發現自己的身體有點不對勁,或者說,不像人了,更像一隻野獸!
秦羽寧這邊,也同樣在一個圓台上。
“哦吼~”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頭頂傳出。
秦羽寧抬起頭,正看到男人跟一個女子站在一根繩索上,這是百戲這一的履索,男人抓住女子的雙手,將她的身體在高空擺動,最後一個大力,將女子拋至半空,這時,男人低頭看向秦羽寧,並未理會那名從天而降的女子,女子伸手時,見男人並沒有想抓住自己的意思,滿眼的絕望。
秦羽寧急忙調動琉璃珠,試圖救下她,這時她發現,自己的琉璃珠不能用了!
嘭的一聲。
女子從空中墜下,摔死在舞台上。
這時台下竟傳來歡呼聲。
而胖大海這邊,則被蒙住了眼睛,隻覺得身體天旋地轉,面前還有“咯咯咯”的奇怪笑聲。他發現自己的手還能動彈,便迅速扯下眼前的布條,一把飛刀直直的飛過來,釘在他右眼旁邊的木板上。
“這他娘的什麽玩意啊!!!”胖大海下意識的想用遁形,但並沒起作用,他努力往黑暗中看去,這才看清,對方是一個臉色慘白,身上掛滿各種顏色布條的怪人。
“咯咯咯!”對方發出瘮人的笑聲,幾把飛刀被甩了過來。
————————
男人從繩索上跳了下來,“你好,美麗的公主,這個叫履索,難度比較高,我們先不學這個。”
“是百戲團偷了夜明珠嗎?”秦羽寧盡量跟男人保持距離。
男人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自說自話,“我叫無心,先不急,讓你看看她們的表演。”
無心面前的帷幕被拉開,帷幕另一邊一個女子穿著貼身的薄紗,從蹦床上彈起、落下、彈起,突然從旁邊衝出另一名女子直接拽走了蹦床,那個從半空落下的女孩重重的摔在地上,骨折聲伴隨著刺耳的慘叫,痛感異常強烈。
而台下的觀眾,從椅子上站起來,不斷歡呼叫好,放聲大笑。
女子笑盈盈的拖著地上哀嚎的女子走下舞台,緊接著另一個女孩從幕後衝出來,繼續開始自己的蹦床表演。
被拖到後台的女子,雙腿骨折,露出白森森的腿骨,女子瞪大眼,抱住無心,乞求無心救救她。
無心微笑著蹲下來,撫摸著女孩的腿,用力一扭,竟將她的腿接了回去,那女孩不再哀嚎,而是立刻站起來,似乎是習以為常的事, 她哭泣著再次跪趴在地上,“求求你,別再讓我受這種折磨了,我想回家。”
無心原本的微笑瞬間凝固,“她需要反省一下,把她帶下去。”
“這些女孩都是你抓到天坑來的?”秦羽寧問。
無心搖搖頭,“她們只是出賣了自己而已。”說罷,他指了指外面那群人,“他們也是買了自己覺得不錯的身體,把原本的自己丟在這,也不知道外面那個人是自己,還是現在這個,迷途之羊。”
這時,表演換成了疊羅漢。
十幾個女子面帶微笑疊在一起,她們表情僵硬,疊到第三個人時,下面的女子開始雙臂顫抖,後面的女子沒當回事,繼續往上疊,最下面的女子再也撐不住,直接摔成一團,但旁邊的女子沒有停下的意思,繼續壓到她們身上,一個兩個,台上的人都壓上去,又從後台跑上來一批,開始的時候,下面被壓的人還有慘叫聲,後來叫都叫不出來了,最後下面的人被壓的血肉模糊,白森森的骨頭從一個人身體裡穿到另外一個人身體裡,遠看活著一個由人肉堆積而成的骨山。
而台下的人,則像發了瘋般不停的歡呼,並拿著酒杯衝上去,將流下台子的血盛滿,倒滿全身。
“你到底想做什麽?”秦羽寧有些看不下去了。
“你從今日起跟她們一樣,要永遠留在這。只不過要學會這些表演,來吧,試試蹦床。”
無心話音剛落,舞台變得一片漆黑,等再次亮起時,秦羽寧已經換上貼身薄紗站在了蹦床上。
“好了,開始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