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苗家奶奶想出一個辦法,就是嘗試讓孩童來接受加持,也許這樣被加持的人能逐漸適應,平衡力量。可張家和趙家的孩子到現在都不結婚……”村長盯著我的眼睛,微微搖頭,眼中全是無奈。
什麽?讓孩子來接受淨心咒的加持?大人都承受不來的事,你們居然要禍害孩子?
“你是個聰明人,知道苗奶奶那關過不了,才約我在這裡見面。”說完,村長靜靜地望著我,等待。
直到現在,我那模糊的決定才逐漸清晰起來,讓我來加持這淨心咒吧!我不知道加持了淨心咒會給我帶來什麽不便,但現在的我還需要在乎這些嗎?畢竟把腦袋都押給了別人,換回木頭就是我唯一的目的,至於淨心咒,天師聯盟,萬物平衡都他媽見鬼去吧。
我緩緩向裝著淨心咒的口袋伸手,目光一直盯著村長,心裡的緊張導致手心出了很多汗,手掌內部像是剛從水裡拿出來一般,為了不讓村長察覺,我用食指和中指夾著淨心咒。
村長微微眯著眼睛,身體的所有小動作都停止了,我實在無法從這樣的表情中判斷出他的想法,只能孤注一擲,相信他,總比相信苗家奶奶好,雖然之前村長對我多有隱瞞,但總體來說沒欺騙過我,苗家奶奶從血緣來講是我的親生奶奶,可她幾乎沒對我說過實在話,跟她交易太危險了。
我把淨心咒放在桌面上,隻用兩根指頭把它輕輕挑開,當村長見到了淨心咒的全貌時,全身一松,出了一口長氣,我也在心裡出了一口長氣。感覺自己押寶押對了。村長眼中沒有妄想得到淨心咒的喜悅,而是完成了任務的舒心。
“既然你決定了,那麽我現在就去安排,只是苗家奶奶那邊……”村長沒有急著把近在眼前的淨心咒揣起來,而是皺著眉頭露出了怯怕的表情。
“我現在就去九角塔。”我把淨心咒往村長的方向推了推。
村長的眼睛亮了亮,緊皺的眉頭猛然舒展開來:“你已經知道了祭祀場的事?”
我怎麽會知道,上次闖入九角塔的時候是見到了祭祀場,祭祀場中間呈放著我弟弟的腦袋,難道那祭祀場跟淨心咒還有關系?不過,這些問題我還是留著讓苗家奶奶解答會更好。對於村長的提問,我隻敷衍地點了一下頭。
村長也點了點頭,小心翼翼折疊好淨心咒,把它放進貼在心口位置的口袋裡,拍了拍才站起身,充滿敬意地向我深深鞠了一躬。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我不知該如何回應他才好,只能呆呆坐著,望著村長匆匆離去。
媽呀!村長沒告訴我接受淨心咒加持該準備些什麽,也沒說我們該在哪裡接頭,這事辦得不清不楚,一點也不像我的風格。我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接受淨心咒的加持,不能讓苗家奶奶有反應的時間,否則木頭還是無法脫險。
這時,飯店老板娘從後門口邁著輕快的小碎步來到我面前,叮叮當當在桌面上擺上薄到幾乎透明的白瓷茶杯茶壺,輕巧地按住茶壺蓋子,在茶杯裡倒了六分滿,雙手撚著茶杯敬到我面前:“您請喝茶,廚房裡已經忙上了,我可不能讓您空著肚子趕去鳳凰陵。”
她這前後態度的變化有點大啊,是因為我即將加持淨心咒嗎?原來接受淨心咒加持在這裡是一件令人敬佩的事啊。
我雙手接過茶杯,一飲而盡,茶香四溢回味甘甜,是我從未接觸過的味道,茶杯裡盛著熱茶,而茶杯外側卻涼如薄冰,是個極為稀罕的物件,我握著茶杯一邊細看,一邊對老板娘道:“不麻煩你準備飯菜了,我這就出發去九角塔。”
老板娘有些失望:“廚房都已經做上了,耽誤不了你多大功夫,今天才到的山貨你就賞臉嘗個鮮吧!”
“不了!如果你能幫我找輛車,我會感激不盡。”我拒絕了老板娘的好意,出門在外能少一事就少一事的好。
聽到我的話,後門的門簾落了下來,老板娘的臉上微微一僵,但迅速用假笑掩飾了過去:“行!您先喝茶,我去安排一下。”說著,她再次為茶杯倒茶,只是這次將茶杯直接倒滿,金黃色的茶水由於表面張力沒有溢出茶杯。老板娘沒有將茶杯端起遞給我,而是用兩手撫在茶杯兩側弓著腰道:“您先稍等一下。”
待我點頭應允她才轉身離去, 她是不是生氣了?
我望著精致的白色茶杯和金黃色澤的茶水腦子混亂一片,想理出點頭緒來好跟苗家奶奶周旋。奶奶知道苗崢還活著嗎?要告訴她苗崢被我關在了撫仙湖嗎?如果苗家奶奶有辦法把她從撫仙湖救出來,那麽將來木頭的日子又會不太平了吧!一扯到撫仙湖,那風倫束的事也會被牽扯出來,這樣問題就變得更加複雜,目的走向也會超出我的控制范圍。所以,不提撫仙湖的事比較好。
正想著,門口“唰”一聲停下一台破舊的紅色夏利,司機熄了火就匆匆從駕駛室下來走了,我都還沒來得及看清他的樣貌。老板娘就掀開後門簾踱步過來,充滿歉意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只能找到車,恐怕你得自己開車過去。車子不用了你可以開回來這裡,也可以停在鳳凰陵村口,過兩天我們去把它開回來。”
我從窗口探頭一瞧,真有意思,不是本地車牌。這老板娘真滑頭,她是打算站在苗家奶奶和村長中間,誰都不得罪,行!也能理解,畢竟我來過,走過,他們的日子卻得照過。
“可以可以!”我端起面前的茶水,因為手部動作有點大,晃灑了些出來,一口喝乾,輕輕放下茶杯,再次道聲:“謝謝!”才起身離開。
後門簾再次扇動了一下,從外面閃進一個苗條的身影,我仔細一打量,是上次接待我和木頭的那個女孩,女孩踮腳向前,似乎有話要對我說,老板娘狠狠瞪了她一眼,她只能一抿嘴,低下了頭。
我向女孩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再次向老板娘道謝及道別才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