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僧之所以要救下各位施主,是因為如果不是小僧熬的那碗肉粥,各位施主也就不會出事,小僧心中有愧,對不起師父,也對不起各位施主,對不起自己的佛門本心,所以,博上一博,救下諸位施主,也算是還清了孽緣……”
提到此處,眾人都神色有些詫異。
“所以你就要想盡辦法成為一顆蛀牙,這樣明慧大師就會把你拔下來吐出去,對嗎?”
法照點了點頭。
“這應該是唯一的方法了……”
而一旁的沈薇有些懵,根本搞不懂眾人在聊些什麽。
“你們……你們到底在說什麽啊?”
沈薇揉了揉腦袋,有些疑惑的問道。
顧安聞言,當即說道:
“小和尚是想要以一種另類的方式成佛,和明慧大師打一架,而後者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就會選擇將小和尚主動踢出寺廟。”
“啊?什麽跟什麽啊?”
沈薇依舊很是疑惑,表示自己根本聽不懂。
顧安歎氣,隨後問道:
“成佛的流程,你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喂肉、穿衣、供奉、成佛……”
顧安聞言點了點頭,隨後指了指手上的紅燭,說道:
“不一定非得說肉,血同意也可以。”
“這紅燭,應該是用法照小師傅的血澆灌的。”
沈薇聽罷,有些震驚。
而顧安則繼續說道:
“我們靠著小師傅的血活了下來,他的行為無異於割肉喂鷹。”
“而隨後,他割掉了自己的皮,將它做成袈裟。”
“如此,便只剩下最後一個條件了,但從這裡開始,他的成佛之路就和寺廟裡的成佛之路形成了不小的偏差。”
“所以說,你可以簡單的理解為,小和尚正在挑釁寺廟裡最權威的存在。”
而沈薇又反問道:
“那貢品呢?小和尚不需要做嗎?”
法照聞言,朝她雙手合十鞠了一躬,說道:
“小僧的血肉之軀就是貢品!”
“但他們不會接受,因為接受了,小僧就成了佛!”
“成佛的法則是明慧大師傳下來的,後來成佛的人也會受到他的控制,但是由於小僧做了一些小動作,所以小僧不在他的掌控之內。”
“所以,他們就不會接受小僧的貢品,而且還會將小僧驅逐出映佛寺,屆時,三位施主就可以隨我一同出去了!”
這麽一說,沈薇就明白了。
隨後,黎銘又問道:
“出寺廟之後,你要去哪?”
法照有些沉默。
他自小被師父收養,在寺廟裡長大,如今離開之後,去哪還真是個問題。
“法照……你可知罪!”
忽的,一道渾厚的聲音從遠處大殿的地方傳來,落入眾人的耳中。
正在出神思考的法照也被拉回了注意力。
他看向寺廟裡的大殿,目光中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崇拜和敬意,取而代之的,是無限的平靜和失望……
“小僧不知……該當何罪!”
他開口道。
話音剛落,大殿裡便傳來了一陣陣轟鳴聲。
“我佛門是正統大道!其可容下你這種汙穢!你壞我正統,其心可誅!”
“但我佛門好善!明慧大師願給予你一次機會,倘若你想好了,走我正道佛門,我等便既往不咎!許你歸入佛門之位!”
顯然,說這話的不是明慧大師,而是另一個成佛的人。
法照小和尚隔空與之對視了一眼,隨後冷笑了幾聲,便緩緩開口說了幾個讓空氣都凝住的字:
“我要成為佛祖!”
他道:“我要立我佛門正道,而非明慧之邪道!開道統,設佛壇,屆時,誰才是正統大道,自會有人選擇!”
此話一次,顧安三人便感受到了寺廟大殿處不斷溢出的滿天殺機!
“豎子爾敢!!!”
“明慧大師一生鑽研佛門經書,豈是你能比的!?還妄想立道成佛,休想!”
“你非但不念恩,還要偷奸耍滑,剽竊佛門之果,其心可誅,不可饒恕!”
“沒錯!”
“該殺!此子其心可誅!”
大殿內,明慧大師仍然沒有出言,而其他佛位早已暴跳如雷,爭先恐後的開始訓斥法照。
而反觀法照,此刻臉上沒有任何慌亂,他已經預料到了,走到現在這種程度,它們想要殺死自己已經很難了。
亦或者說,從他親手剝下自己的皮的時候,他就已經死了。
鬼是不會死的,至少,這些所謂的佛,殺不死他!
眾佛的咒罵聲此起彼伏,隱約之中傳來一聲渾厚肅穆的聲音。
“你和你的師父一樣……”
“一樣的冥頑不靈……”
“當年……我就不該留你在寺廟裡!”
顯然,這道聲音,就是明慧大師。
它坐在大殿的主位,身上金光閃爍,雙目死死的盯著法照小和尚。
法照身軀筆直。
“明慧大師,我要成佛……或者,讓我帶他們離開,留你這佛寺一片淨土……”
法照說這句話的時候很平靜,但其中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而那具被顧安幾人搬回房間的血屍,此刻竟筆直挺立在大殿之外!
殿內,諸佛林立,阻止法照小和尚的血屍踏入門內。
因為,一旦這具血屍進入門內,那諸佛就是受了他的供奉,法照,立地成佛!
他成佛了,對諸佛沒有什麽好處。
因為這是一尊不會受到明慧大師控制的佛。
“你既然想離開寺廟,我自然不會攔著你……”
“但,他們!不得離開!”
明慧大師有些惱怒,語氣中有些威脅之意。
“大師,恐怕你沒有什麽選擇的余地了。”
“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倘若你還是不肯放他們離去,那我隻好成佛了……”
大殿外,法照小和尚的血屍正一步步的逼近。
殿內諸佛雖強,卻無人可擋這具血屍。
此刻,諸佛還沒有複蘇,他們阻止不了法照成佛,只能看著法照的血屍一步步的走近大殿。
“放肆!”
“法照!這不是你該放肆的地方!”
“敢在我映佛寺撒野,你會後悔的!”
“……”
眼看血屍即將踏入大殿,諸佛都有些坐不住了。
他們那溫和慈祥的佛像開始變得猙獰、恐怖,身上的袈裟逐漸變得血淋淋的,隱隱有著一幅幅掙扎的人臉。
但他們阻止不了法照,他們的憤怒也終究是徒勞。
終於,在法照小和尚的血屍即將踏入大殿之時,明慧大師開口了:
“罷了……”
“你……帶他們走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