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夥!真是好家夥!終於忍不住下手了!”
鐵錚看著倒滿了酒的黑陶粗碗,心裡怒罵著坐在桌子一側的何小手。
清淨的酒水在碗中輕輕打旋兒,酒香濃烈誘人。
但在鐵錚眼裡,這是一碗奪命酒。
因為有一行僅他自已能看到的文字瘋狂閃爍,提醒他酒有問題。
【摻了殘魂丹的酒,喝下去令人神智頓失,成為白癡、傀儡。】
幸虧我不是原來的鐵錚,幸虧剛穿越到就綁定了系統。
否則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祭日。
穿越者鐵錚面對何小手強烈的殺意,借酒遮臉,佯裝不勝酒力,眯著眼,興奮的搖頭晃腦,跟二傻子似的。
其實腦筋飛轉,思考對策。
怎樣才能破解困局?
何小手端著碗,紅光滿面,大嘴咧開,臭烘烘的酒氣撲鼻:
“鐵錚兄弟,喝!今天是你的十八歲生辰,長大成人,我大爺給你張羅個媳婦,多生幾個娃娃,鐵家香火必定興旺不絕。”
酒碗舉到面前,大有一副你不喝不行的架式。
“呸!喝了戰仙機緣就是你的了!打死我也不喝。”
他心裡罵,依然嘿嘿地傻笑,象忠心的小弟在聆聽大哥的教訓。
“何大爺,我和小手哥敬您,祝你老人家長壽。”
上首的何田家,靠在柱子上,微微打起了呼嚕,竟然睡著了。
對鐵錚呼叫毫無反應。
隻好祭出尿遁大法了。
他一把按下何小手端著的酒碗。
“哎呦!肚子不舒服,我去方便方便,馬上回來。”
不等何小手反應,捂著肚子急了慌忙地衝出礦務衙,鑽進屋後角落。
何小手沒有跟來。
“呋——”
鐵錚面對牆壁,長出一口氣兒。
落到被人毒害的地步,都是原身惹的禍。
何小手是何田家的侄子,何田家又是原身老爹的故交舊友,結拜兄弟。
何田家對原身很照顧,何小手對他也不錯。
自從原身為了討好何小手,泄露了戰仙機緣的秘密。將父親的囑托忘得乾乾淨淨。
八年前,原身老爹鐵世遺發瘋的那天清晨。
原身睡的正香,父親把他喚醒,告訴他一個關於鐵家崛起的秘密。
八年後,也就是原身十八歲生辰當晚子時,戰仙聖天會被鐵家後代喚醒。
蘇醒的聖天將再次收鐵家後代為徒,傳授戰技、仙法。
鐵世遺告訴兒子:
雖然他擁有一身高深莫測的修為,卻隻教了兒子最淺顯的功法,並非保守,而是想讓他成年後得到戰仙聖天的親自傳授。
這是鐵家的家族絕密,千萬不可向外透露半個字。
鐵世遺說完,如釋重負地上朝堂了。
還沒到傍晚,鐵家便從天堂跌落地獄。
朝堂上鐵世遺突發瘋癲,形如瘋虎惡龍。悍然出手將史官胡英打死,毀掉了禁錮妖族的封印,自爆而亡。
高元皇帝仁慈寬厚,顧及鐵世遺在妖族大戰中功勳卓著,從輕發落鐵錚母子,削官奪職,貶為奴籍,發配至原籍——鎮龍山礦洞挖礦。
來到鎮龍山沒多長時間,鐵母便在礦洞中走失。
失去父母、孤苦無依的原身幾乎快活下去了,父親的故交何田家升任礦務衙管司將他調離了礦洞,做他侄子何小手的助手,整理整理帳目,抄寫公文之類的簡單工作。
礦務衙駐地就在桃源村,離礦洞不到十裡。
原身年紀小,從小又在許多人的呵護照顧下長到十歲,哪裡知道人心險惡,把何田家當成父親,何小手認做親哥。
恨不得掏心掏肺,早把老爹的囑咐扔到九霄天外,向何小手泄露了喚醒戰仙聖天收徒的秘密,洋洋得意地表示,他若成了戰仙的徒弟,鐵家東山再起,一定不會忘記何小手二人恩情,必百倍償還。
原身太天真了。
以為何小手就是一個寵溺弟弟的好哥哥,絕不會起外心。
“唉!”鐵錚腦袋頂著牆壁,束手無策。
“人心隔肚皮的道理不懂嗎?真是被家人保護的太好了,戰仙傳承,那可是仙緣啊,別說朋友了,親兄弟也未必肯讓。”
三月的桃源村,天氣乍暖還寒。
夜風從鎮龍山山谷中刮過來,夾雜著桃花的香味兒和山頂冰雪的寒氣。
鐵錚打了幾個寒戰,喚出系統。
【父債子還系統綁定成功】
【姓名:鐵錚,人族。】
【技能:龍聖刀(入門)進度:10/50,蒼龍拳(入門)15/50,】
【還債值:0。每還一筆債都能獲得相應的還債點數,用來升級技能。】
【天賦:洞察萬物。開啟後可察看信息。】
【任務:拯救桃源村。鐵世遺少年時,曾經損害了桃源村,做為他的兒子,請替你爹償還這筆債務。】
最後一行的任務,讓他忍不住再次吐槽。
何田家和何小手都桃源村人,現在馬上置他一死,還拯救他們?我怎這麽下賤?
既然無法決定,那就見機行事,龍聖刀和蒼龍拳不是吃素的。
雖然何田家對原身很好,但自已是個僅僅來到這裡三天的穿越客,殺人毫無心理負擔。
用何家二人試試技能威力。
他早就開啟‘洞察萬物’看過兩人的信息了,都是普通人。
何小手會耍幾下莊稼把式,跟鐵錚的戰技沒法比。
“兄弟,等你半天了。”身後腳步聲傳來。
何小手晃著肥胖如熊的身子,跟鐵錚並排解開褲帶,“兄弟,你才十八啊,這麽虛嗎?”
他拍了拍鐵錚的肩頭,一雙手形如三歲孩童,因此得名何小手。
“不勝酒力,有些頭暈。我不想喝了。”
鐵錚推托。
何小手哪裡肯答應,連推帶搡,回到屋裡。
何田家仍然靠在柱子上眯著眼打盹。
“兄弟,我敬你。”
何小手迫不及待的舉杯敬酒,滿臉興奮,小眼睛閃著狡黠貪婪的光。
仿佛一頭黑熊面對著一隻無助的羊羔。
鐵錚冷笑兩聲,端起酒碗摔在地下。
“你這是什麽意思?”何小手黑臉一沉,目光冰冷。
“沒什麽意思,你自已看。”
酒水流到處,地磚被燒的滋滋響,刺鼻的白煙熏得人眼淚直流。
何田家睡夢中驚醒,打了幾個大噴嚏。
“阿嚏!阿嚏!什麽東西這麽臭?殘魂丹?哪裡來的?”
看到地下破碗碎片,又看了看桌子上,頓時明白了幾分:“酒裡有殘魂丹?何小手,是不是你下的?為什麽這麽做?”
鐵錚捏起拳頭,準備動手。
何小手知道自已不是對手,嗖地一下,躲到何田家背後。
“大爺,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賢侄的生辰啊,要不然喝的什麽酒?”
“那你還有不知道的呢?今晚戰仙聖天再次被喚醒收徒。”
“什麽?這是真的?”
“鐵錚親口說的!”何小手越說越激動,小手亂揮。
鐵錚默認了。
何田家一把揪住何小手,把他推到鐵錚面前。
“賢侄,打死他。何家不幸,有此惡賊,我老了打不動了,你替我打死他。聖天只有鐵家人才能喚醒,戰仙傳承就是鐵家的,永遠都是。”
他用拐杖敲打著何小手的腦袋。
“鐵世遺在朝為官,給桃源村帶來了多少好處。王公大人的看門狗都是從我們村買的。如今鐵家落難,你竟然落井下石,癡心妄想地謀奪仙緣,我打死你。”
何田家的憤怒出乎鐵錚的預料。
他對酒中下毒,謀害性命似乎並不知情,憤怒也不象裝出來的。
老頭怒目圓睜,以至於眼角瞪裂了,僅剩下的幾顆牙咬的得咯咯響,掄著拐杖梆梆真打。
“鐵錚,給我刀,把這個小畜生的心挖出來,他的心為什麽這麽黑?竟敢對我大哥唯一的兒子下毒手。”
何小手抱頭鼠竄,掙脫開跑了。
“站住!有本事別回家。讓外面的魚人捉了去,棍犬打死你,扒你的皮,嚼碎你的骨頭。”
何田家叫罵著去追,腳下拌蒜。
鐵錚趕緊扶坐在椅子上。
老頭眼睛發直,呼呼喘粗氣。
“快叫幾個人,把畜生綁了,謀害村民是死罪,我要用村規、家法懲治他。”
“小手哥一時糊塗,您老人家別氣壞了身子。”
鐵錚勸解著,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何小手害他在先,雖然何田家不知情,他也說不出原諒對方的話來。
至於如何處置,他並不在乎。
他早在心中給對方判了死刑,即使順利得到戰仙傳承,日後也要想法子除掉何小手,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唉——”何田家長歎一聲,“家門不幸啊!”
他顫顫地拿出一隻新碗,倒了滿滿一杯。
自已也倒滿了,一飲而盡。
鐵錚盯著自已那碗酒,‘洞察萬物’下,酒很正常。
此時他可不敢百分之百信任何田家,誰知道是不是演戲呢。
小心行得萬年船。
何田家眼中含淚,豈能看不出鐵錚提防心理。
“賢侄,出了這事兒,我無話可說,只是對不起大哥的在天之靈。我先喝賠罪,如果你肯原諒我,也喝了這碗。”
老頭兒哆裡哆嗦,竟是要給鐵錚端起來。
鐵錚急忙握著對方的手,搖了幾下。
“老人家,我自已來,我自已來。”
咕嚕、咕嚕幾口喝下去。
“嘿嘿。”何田家臉色突變,冷笑不止,捏個訣兒,“倒也!”
鐵錚頭暈眼花,手腳癱軟,咕咚倒地。
屋門開處,何小手去而複返,狂笑不止。
“大爺,還是你老辣,這家夥還真不好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