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易絲的消失隻發生在一瞬間,快到她來不及發出響動向花奢和鹿九十九示警。
花奢現在矮坡上方拿起露易絲的背包,背包上被勾破了幾個手指長的口子,足見當時的危險。
“她當時是在那邊。”
花奢抬手指向幾步外的一處地點說:“她不知道什麽原因離隊了,我聽到她踩在落葉上遠離的腳步聲,當時我應該直接問她是不是發現了什麽,但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就站著想看她倒地是有什麽發現……”
“然後那隻螳螂就從這邊的落葉堆裡冒了出來,我開始開槍,她則樣你那邊的坡下跑。”
蹲在坡下的鹿九十九看著露易絲滑下來時留下的痕跡說道:“她在這邊和螳螂拉開距離後是往隊伍方向跑過來的。在神經緊張的狀態中我們雖然也受到統領的影響,但不至於做出錯的過於離譜的判斷,露易絲已經向隊伍靠攏就不太可能因為其他原因一聲不吭的再次離隊,畢竟她剛剛就因為獨自行動陷入危險,同樣的事情在戰鬥過程中再犯一次也太蠢了。”
“是從上方攻來的敵人麽?”
兩人抬頭看向被茂密枝葉遮蔽的天空,會有東西從這些茂盛的枝葉間無聲無息的靠近攻擊他們麽?
花奢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那上一位被超自然力量殺死的隊友洛林·古斯曼,他就是被超自然力量帶到空中殺死的。
“老鹿,對方有沒有可能是從天上飛來抓走了露易絲?”
“不太可能,統領們往往是伴隨著被它們統率的下級怪物和有利的作戰環境一同出現,且形象多是自然生物,我感覺現在的這個讓環境就是被殺死的螳螂的作戰主場,它身上的保護色能完美的送入這片森林裡……”
鹿九十九看著地上被踩斷的枯枝,露易絲留下的蹤跡到這裡就斷了,在厚厚的落葉上尋找一個人失蹤的足跡著實有些難。
他停下徒勞無功的搜索一邊往花奢的方向走去,一邊接著說道:“但現在螳螂已經死了,那維持這片森林環境的力量就應該消退。可它沒有,這說明我們遇上了不止一隻統領,你能想到的能無聲無息的在林間捕捉獵物的生物形象是什麽樣?”
“什麽樣?”
花奢陷入了短暫的思考,腦子裡閃過上輩子在各種自然頻道看到的各種紀錄片裡看到的動物,馬上給出了答案。
“貓頭鷹。”
“可貓頭鷹是夜行生物,螳螂死後樹林裡的環境沒有理由不發生變化,要知道我們被統領盯上已經很久了,現在應該已經到了太陽開始落山的時候了,就算環境不變成深夜也不應該是現在這樣。”
花奢看著從樹影間投下的光斑推算林間的時間應該還是恆定在兩三點左右,這和梟類生物的活躍時間不符。
那是變色龍?
也不對,這片空地距離周圍的樹木太遠,就算真有一個能完全與環境融合在一起的爬蟲類也不可能夠得到露易絲,至少不能在不見血不出聲的情況下乾掉她。
而且它弄一堆枯葉在地上幹嘛?踩在上邊發出的聲響無疑會暴露它的,螳螂死後這一地的枯葉也沒逐漸消失,說明這一地的落葉對統領來說應該是有利作戰條件才對。
“那會是什麽?另一隻藏在落葉裡的螳螂?可那麽大的螳螂捕食的動靜你又不是沒見過。”
花奢有些焦急,這不光是推斷不出統領的形態和攻擊方式那麽簡單,統領們的作戰能力裡不應該有影響人思考這一項。
這是什麽能力?神經毒素?信息素?或是不知不覺間小隊成員感染了寄生蟲?
花奢從上輩子看過的自然紀錄片裡深入的了解了很多自然界裡被腦控了的獵物們的下場。
沒有一個是體面的。
他可不想死的那麽不體面,想到被黃鼬繞暈捕殺的兔子,被信息素誘殺在蛛網上的飛蛾,變成冬蟲夏草的昆蟲和觸角裡蠕動寄生蟲的蝸牛花奢隻覺得不寒而栗。
兩人一同搜索露易絲蹤跡的時候鹿九十九和他提到了那隻螳螂身受重傷失去了腹部和一隻前肢。
那隻螳螂為什麽會失去了肚子?
難不成是因為它感覺到了自己的肚子裡寄生了鐵線蟲,所以忍痛切掉了腹部求生?
有時候知道的越多就約不幸福,花奢現在就是這種情況,他以前看過太多雜七雜八的東西,現在那些影片都成了他自己嚇自己的素材。
該死的,就不能讓我碰上一個能用刀劍和子彈解決的普通統領嘛?
這又不是玩怪物獵人,胡亂搞怪物亂入是會死人的啊!
鹿九十九這時走到了花奢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是時候嘗試離開了,就用你說的辦法吧,前後照應確保行進路線是直線, 試試這樣能不能走出去。”
“……”
花奢愣住了,現在就離開那露易絲怎麽辦?
他的想法被鹿九十九看了出來,他歎了一口氣,用一種平靜的語氣安慰花奢。
“我們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這隻統領的實力很強,能力強大並且攻擊手段未知,但它似乎並不會高頻率的進行攻擊。露易絲……露易絲她運氣不好,我們不應該……”
“我們應該逃命了。”
花奢就像那個指出國王沒穿衣服的小孩,把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很不體面的說了出來。
“我們要離開這裡向組織匯報情況,我想到時候組織會派遣等級更高的獵人來調查追蹤這一片區域,到時候露易絲……露易絲的仇就能得報了。”
這不對,大英雄不應該拋棄隊友。
我要做大英雄才對,為什麽現實要這麽快給我一巴掌?
花奢低著頭,握緊了掛在腰間的短劍,低聲嘀咕了句什麽。
鹿九十九沒能聽清,但他還是能猜出來花奢說的是什麽。
“你覺得露易絲現在還活著麽?我們已經失去她了,在獵區獵人死亡是很正常的事,拿出你的專業性,該上路了。”
“要是消失的是你,你會希望我和露易絲救你嗎?”
“過會希望你們能活下去。如果被抓走的是你呢花奢?”
如果是我,我……
“我會希望你們來救我,我……我是個膽小鬼,我怕死,我會哭著求老天爺派人來救我。”
花奢揉了揉眼睛說道:“我們不能這麽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