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林陽吃過菲悅拿來的早晨,在手機裡寫下了一些關於自己眼睛的備忘錄,戴上配有耳機和攝像頭的毛線帽,便起身去幹正事了。
走之前,不忘把房間的電斷掉,門也鎖好,就和住在大學宿舍裡沒什麽區別。
可是,難民中心畢竟不是和藹的大學校園,男女老少,原本從事各行各業的人,都擠在這個不算大的建築裡……
現在他們都叫一種人——幸存者。這裡雖有臨時的法規可以依循,但說句魚龍混雜也不為過。
特別是,此地剛剛還加入了各種意義上的‘新人’,人數一多,跨界又大,難免會生出一些摩擦。
不過,幸存者之間並沒有根本的矛盾,由於物資暫時的充沛,遠遠達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最多鬧些小矛盾。
當然,這只是對大多數人來說,有的人吃飽飯過後,也不可避免的想要‘吃得更好’,問題因此潛藏其中。
只是,那也不關林陽的事,他們一行人作為外賓,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行了。
難民中心本就是羅傑瑞自己組織起來的,林陽只需要去完成需要做的事,犯不著去操心這操心哪的。
林陽打算先去找克萊爾,簡單來說就是去摸一摸他,看看能不能抓到假月亮殘存的碎片。
這些碎片現在落在他的腦袋裡,上面刻著許多字符,他卻根本看不懂。
但是他知道,這些字會在自己下一次入睡時,一起去到夢裡,那些碎片也很是安穩,好似隱約告訴著他,不必著急去讀,而是應該先把它們給收集齊,重新拚成一個月亮。
林陽穿過宿舍走廊,去往難民中心中部,來到了原本是放大通鋪的廳堂。由於大雪封山,此時難民中心也沒太多活要乾,這裡有不少人在閑聊交流。
少年穿梭在人群中,尋找著大叔的去處,倒是意外先遇見了歐艾夫婦。
夫婦見到林陽,雙方亦是頗有感慨,一陣寒暄過後,林陽請求讓夫婦幫幫忙,二人爽快的答應,於是林陽收集到了除菲悅外,其他東貿市幸存者的白色碎片。
然而,夫婦二人的白色碎片很小,比起菲悅的來說小太多了,林陽不由得懷疑,就算把剩下的幸存者碎片也給集齊了,真的能拚出個完整的月亮嗎?
歐艾夫婦再次死裡逃生,加之東貿市的幸存者多了不少,布洛克也就沒理由,也沒能力來監視他們了。
另一方面,林陽發現,這主要是因為他們關於上一次時間回溯的記憶淡薄了許多,不知道這是不是和碎片大小有某種關聯。
歐艾夫婦還說到,布洛克甚至宣稱,他自己完全不記得還有什麽‘上一次’。不過在林陽看來那顯然是謊言,要不然他怎麽還認識菲悅?
不管過程怎樣,夫婦現在過的還算自在,心情自然是好了許多,他們問起林陽為什麽在這,林陽答道他只是來救自己人的,雙方便再次分別。
再次看到那麽多活人,多少有些熱鬧,似乎也沒其他人認識林陽,看來,聚在這裡的人大多都是東貿市的幸存者。人雖多,林陽對著心中的碎片打量一番後,還是決定先去找克萊爾。
林陽在人群中四處打聽,總算知道克萊爾的去處,他隨即去到了食堂,不過此時廚房並沒有開火做飯,而是被用作了一間大教室。
這裡的學生年齡從小學到高中不等,只有二十人出頭,林陽反而是他們當中最大的‘學生’了。
難民中心現在只有兩位老師,一位是克萊爾,一位是林陽早先見過的羅傑瑞隊友‘鐵頭’,他們倆一個教化學和野外生存、一個教修車和各種機械知識,看不出,倆個糙漢還挺適合當老師。
“林陽你在這轉來轉去的幹嘛。”克萊爾剛好上廁所回來,便遇到了站在教室門口的林陽。
“正好,我說怎麽看不到你在裡面。”林陽擺弄了一下毛線帽上的攝像頭,繼續說到,“你現在不忙吧?讓我摸摸。”
“摸啥啊,你小子不好好休息,乾的事也是越來越怪了。”
“哎呀一會就好了。”林陽將手貼到了克萊爾胸前,輕輕一夾就取出了克萊爾體內的白色碎片,他頓了一頓,因為這碎片挺大的,不過仍然能塞到眼睛裡。
“這……你從我身體裡摸出來了個啥啊?”
“嗯?克叔你看得見?”
“沒,只是有點感覺而已,身子好像一下子輕松了很多。”
“哦?”
“哦啥啊哦,你又是什麽都不知道,就開始擺弄你那雙眼睛了是吧,沒事了就快去休息吧。”克萊爾打發著林陽,他倒不是不耐煩,反而是看到林陽沒人陪,還忙這忙那的,有點擔心。
林陽端詳著剛剛取出的白色碎片,低頭睜開了一隻眼,把完全它塞了進去,然後回應到:“沒事的,說不定很快就完事了。”克萊爾的碎片甚至比菲悅的還大不少,兩人的加在一起已經有了四分之一個月亮。
“……說起來菲悅怎麽沒跟著你?她在這應該不忙吧?”
“我讓她去幫我做其他事了,這眼睛就沒辦法,只能我自己來了。”
“嗯……我剛剛在‘鐵頭’那聽到了有意思的事情,晚上再來給你說吧。”
“好。”
與克萊爾道別後,面對眼睛裡的的這些碎片,林陽想著該去哪找下一個。
可是,他在教室附近轉悠了一會,也沒想出該去找誰。
羅傑瑞和其他難民在東貿市停留的時間太少了,另外東貿市的幸存者他一是不熟,二是他覺得這些人的碎片也大不到哪去。
想著想著,卻有些累了,隻得拖著尚未恢復的身體回到了宿舍。
“唉,明明啥也沒乾怎麽會那麽累。”林陽不免向自己的身體抱怨,他在外面只是小轉一圈,離午飯都還有一兩個小時。
也行吧,先好好想想這些碎片到底為什麽大小有別。
菲悅和歐艾夫婦同為東貿市的幸存者,為什麽碎片一大一小呢,還有克萊爾他其實算不上‘東貿市的幸存者’吧,為什麽他的碎片反而是最大的?
林陽躺到床上,想了一會,心裡多少有了個答案,只不過他很快就睡著了,因為那個答案只在他的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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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誰的白色碎片應該最大,那當然只能是我自己了。
我躺在床上望了望周圍,又來到了那個夢世界,窗戶和門縫外依然透著光,看來這裡又恢復了‘原樣’。
不過點起火後,情況可能就不同了。我在黑暗的小房間裡摸索,撿起了上次落在地上,只剩下小碟子底座的蠟燭,重新添上一根後端在手裡,順勢點燃壁爐,照亮房間。
房間裡面沒有出現什麽新東西,我於是朝房子外望去,外面的世界果然暗了下來,就好像我手裡的光和外界的光並不能共存一樣。
我大膽的推開門,來到房子外,其實這個世界並無太大變化,腳下的草地,遠處的山都沒什麽異變,只是天黑了而已。
那,既然天黑了,抬頭望去,天空中果真出現了一個殘缺的月亮,散發著為數不多的光亮。看來那就是我剛剛找來的碎片。
這樣的話,我體內的白色碎片在哪裡呢?
我回到房間裡,再次站到了之前嚇自己一跳的鏡子前,只是這次,我能看見自己睜開的眼睛,真是久違了啊。
“別躲了,快出來吧。”我試著叫了叫那個假月亮,可惜並沒有回應,就和躲貓貓一樣,看來我得自己把它找出來。
不過,月亮那麽大的東西能藏到哪兒呢,直接砸碎這面鏡子的話,以後可能就沒得鏡子照了,而且既然這次我能看見自己的全貌,那它也不一定就躲在這鏡子裡。
“唉,這家夥真的死了嗎?陰魂不散啊。”我淺淺地抱怨到,實則已經準備好再次與其鬥智鬥勇。
我站在鏡子前,伴著乾柴劈啪作響的聲音思索著,回想起見那個假月亮的樣子,不是菲悅的樣子,是它在東貿市裡的模樣。
當然,也不會是那個短暫出現的虛假巨人,抽開這些干擾因素後,它在東貿市的模樣其實很簡單,我決定如法炮製,在這裡也做個假月亮出來。
也就是把鏡子對著黑夜的月亮。
為此,需要先把這面鏡子給拆下來, 還好,磚瓦房裡自然是不缺工具的,找了一通,工具箱就在房間的角落裡,拿出榔頭和錘釘,將鏡子從牆上鑿下來。
不一會,鏡子被我小心翼翼地完整取出,抱著這面和我差不多高的鏡子,我來到了屋外的夜空之下。
草地很是松軟,也沒有小石頭藏身其中,我直接將鏡子放倒在地上,對準了天空中那破碎的月亮。
果然,鏡子裡也出現了一個破碎的月亮,只不過,那是它缺少的另一大半。
稍稍移動鏡子,兩部分碎片於是在鏡中拚作了一個完整的月亮,霎時間,天地被撒滿銀色的光輝,一輪滿月現身於夜空之中。
隨後,白線自鏡子中冒出,越來越多,我伸手抓住它們,往自己的懷裡引,白線便在我手中扭在一起。
直到鏡中、還有天上的月亮全都彼此牽連,落到一起,最終,它們在我的雙手裡,重新聚成了一個小月亮。
仔細看去,小月亮上布滿了字符,猶如裂紋遍布其中,當我這樣想時,它再次裂開重組,字符也跟著重新排列,慢慢地,似乎還變得可以翻頁。
最後,那毫無疑問化作了人類更易理解的形式,也就是一本書。可惜的是,那上面的字符到底是什麽,我並不能看懂。
當這本書出現在我的手心時,我頓感輕松,心裡少了一塊懸著的大石頭。
我把它,還有鏡子放回了那個小屋子裡,不著急去讀它,總有一天這本書會有其價值,那也就是我能看懂它的時候。
既然心事處理完了,那也該回到外面的世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