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傷員搬到地下去!”
戰鬥接近結束,阿裡達一邊用手槍,打爆了一隻僵屍的黑炭般的腦袋,一邊大聲叫著,接著指揮手下撤退。
坐鎮於監獄的指揮室,按理說,戰場的大腦,即使身處前線,也應該有充足的安全保障,可如今,阿裡達他們就像後腦杓直接給人錘了一下,別說控制手腳接著戰鬥,難保自身都有可能。
原本密不透風的房間,毫無征兆地出現了數十隻僵屍,一時間不少人亂作一團,流彈四射,反倒是友軍誤傷要更多一些,還刮花了那寶貴的戰術面板。
可是,僅僅誤傷,已是不幸中的萬幸,至少身旁的僵屍也被一齊打掉了,而第一個遭襲的艾哈德,肩膀已被撕下了一塊肉,血如柱湧,如同半個身子掉到了染色缸裡。
“我這裡有止血粉,快給他用上!”
阿裡達火燒眉毛一般,倒不是他非常體恤部下,而是艾哈德與他,是字面意義上的親兄弟。在這到處家破人亡的末世並不多見,他們來自一個家族,在大災變前,也算是在他們原本的國家中,地位顯赫的那種大家族。
不過,兩人在家族中並不受待見,正是因此,他們沒有在災難前得到預警,反過來還流亡至此,安穩下來後,兄弟倆誓要一起闖出一番天地。
砰砰砰。
隨著指揮室裡的眾人反應過來,退到一邊,同時組織戰線,僵屍很快便被一一掃除了。然而,問題並不是面前的僵屍有多厲害,而是這些家夥,到底是怎麽出現的?
沒有任何預兆,簡直比遊戲還要不合理,更糟的是,不只是指揮所,監獄四處都傳來了相同的報告:緊閉的哨塔、無人的倉庫、臨時的病房,甚至架好機槍的士兵身後,都有僵屍出現。
“老大,血止住了,我們要把艾哈德也搬去地下嗎?”
“你還在問什麽!?在這裡怎麽包扎?”
“可是老大……萬一下面也有僵屍呢?”
“……聯系‘簡’,讓她帶你們過去。”
總算解決了面前的僵屍,可誰也不知道它們還會不會突然冒出來,完全是名副其實的亡靈,搞得人心惶惶,誰也不知道會不會只是走著走著,就撞著了一具會動的屍體。
比起身體受傷,僵屍這毫無道理的突襲對眾流亡者的精神傷害更大,士氣大受打擊,連阿裡達這個老大都難掩急躁。
不過,看著自己受傷的兄弟,生氣歸生氣,阿裡達必須得冷靜下來,否則所有人都可能變成這副模樣,若是如此,他們倆便不可能再向家族復仇。
阿裡達於是重新來到面板前,屏幕有些髒汙,但仍有無人機在監獄上空巡航,至少可以看到建築物外部的僵屍。
“南邊一號監獄區,還有靶場和倉庫,派人去支援和清理僵屍,疏散宿舍,全部去到東部哨塔附近,打開那裡的地下通道。”
“……哦,是,老大。”一旁還在搗碎屍體的小弟,呆了半響才有所回應,顯然是被僵屍打蒙了,驚魂未定。
“聽到了就大聲點!怕什麽,不過是僵屍會突然出現在房間裡而已,讓大家待到開闊的室外或者地下就行了!艾哈德不在,就由你當臨時通訊官!”
“是……是!”
言畢,那小弟也湊到了面板旁,接通外部報告,開始隨著阿裡達的指揮,聯系派人清剿監獄內的僵屍。
不一會,之前那位搬運傷員的也傳來報告:“主腦‘簡’有信息,地下沒有發現僵屍,下方是安全的!”
“好。我們先把面板也一塊搬下去,暫時撤到地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地下沒有出現僵屍,但阿裡達管不了那麽多,只能有什麽牌打什麽牌。
可是,大戰在即,不可能放棄地面的有利工事,而且總得想辦法穩固軍心,阿裡達於是接著到:
“先把婦孺老人給送到地下,面板轉移好後,還能戰鬥的全都和我上來,我們繼續應戰,區區僵屍而已,幾槍就打散了,沒什麽好怕的!”
“是!”
嘟嘟。
短促的警報,又是什麽東西?比那位剛剛上任的小弟更快,阿裡達立刻發現了面板上的新情況,是兩個黃點正在靠近監獄。
黃點從山坡上俯衝而來,比僵屍快得多,甚至比米·戈還快一點,不過也不像是無人機,而且既然是山地樹林,自然也不太可能什麽車輛。
是人類?什麽人?這個時候,從這個方向朝我們而來?
阿裡達方才有了初步判斷,兩個黃點一下分了開來,其中一個速度快到不像人類的腳力,如同山間飛鳥,莫非,是一人和一個無人機嗎?
“老大,這是?”
“派帶武裝的無人機去查明,讓留著圍牆上的人待命,如果是米·戈就馬上用重火力招呼。”
交代完成後,周圍也隨著襲擊結束,大致冷靜了下來,阿裡達的心思雖是被攪亂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他見過黃點的這種行動,不假思索地想到:
莫非是……生化獵人?
%%
“這些不長眼的僵屍,哪來的啊?”
克萊爾單手持雙手巨劍,腳邊遍地是僵屍的殘骸,甚至有幾具掛到了樹上,縱使看不到白線也能明白,這些亡靈已然魂飛魄散。
“顯然是突然出現的嘛。”我抽回菲悅的長槍,一隻被釘在樹上的無頭僵屍隨即倒地,那就是圍住我們的最後一隻了。
“哈,我就是在問,它們怎麽會突然出現啊。”說罷,克萊爾隻用單手甩劍,便除去了血汙和僵屍黑灰的殘渣。
“嗯……說起突然,還有什麽比我們一下都變成了鏡像更突然的嗎?”
“你是說?”
“是了,這些僵屍,應該從‘鏡子’對面來的。”
嘶……嘶……
“哦,剛好,克叔,你聯系愛麗絲和博士吧,他們應該知道發生了什麽。我再想想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於是幫克萊爾警戒著周圍,防止有僵屍繼續冒出來,順帶檢查了一下這些焦炭一般的僵屍。
是被噴火器乾掉的嗎?不,沒有聞到焦味,說明不是山腳下剛剛被燒過的僵屍。
而且,這些家夥大部分身體都碳化了,一般噴火器的威力,沒可能把骨頭也燒成這樣吧,至少也是火災那樣的才有可能。
火災嗎……最近的,也是兩個月前了……還是在東貿市的西邊……菲悅家那裡。
想到菲悅,克萊爾也完成了通信,說到:
“有不少好消息呢。菲悅已經醒來了,博士也有了解決這場雨的辦法,他們和愛麗絲正在想辦法,讓養老院那群沒心沒肺的也來幫忙呢。”剛剛砍完僵屍,克萊爾看起來心情不錯,他收好劍,接著調侃到,“哈哈,這麽看來,反倒是我們倆沒什麽成果呢。”
聽到菲悅醒來,我卻有些半喜半憂,先問另一個話題到:“博士他們知道這些僵屍是怎麽回事了嗎。”
“你猜的不錯,它們就是從東貿市西邊‘鏡像對稱’過來的……”
克萊爾將事情講明後,我繼續到:
“嗯……那這邊完事後,我們也去東貿市中心會和吧。呵,克叔,你想立功,那就得趕快些了哦,無論內外,大家都很努力呢。”
“菲悅她們管內,總不會錯的,外指的是?”
“當然是我們腳下的監獄啊,那些流亡者估計也被僵屍襲擊了吧,這不是賺人情的大好時候麽。”
“呵,說得那麽骨感,你小子是又想救人了吧?”
“嘻嘻。有克叔你在,區區僵屍罷了,準備走吧!”
聞言,克萊爾撿起了臨時放下的背包,丟過來同時說到:“那你要是跟不上,也別勉強哦?”
“沒事,放開手腳去幹吧。畢竟,你可是要以生化獵人的身份過去嘛。”
克萊爾默默點頭,抽了根煙,我們稍作休息,確認僵屍突襲已經結束,期間再次偵察了一番山腳下的情況。
監獄出了些亂子,不過可以看到圍牆上仍然有人在堅守,無人機還在巡航,非戰鬥人員也在往地下撤離,看來他們尚未失去戰鬥力,等緩過勁了,對付即將到來的屍潮應該沒什麽問題。
“走吧克叔,是時候了。”我收好望遠鏡,起身拍了拍土,克萊爾卻還趴在地上,好像在盯著山間的一朵花看,隨之,他起身說到:
“……對了小林,我想起件事。生化獵人們,不都是有個花名嗎?我還沒有名字啊。”
啊!對呀,那麽重要的事情差點忘了。
“花名……嗚,博士好像還說過,得取個什麽花類的名字?”
“我怎麽知道, 要不就隨便取一個吧。”
“不行。稍等我想想。”
我現在看得見克萊爾,正是取名的好時候。
他戴兜帽,著深色披風,外衣有著複合纖維加固,腿褲相對緊身,四下有著金屬紐扣用以固定外置物,例如綁腿、布袋、短兵武器和小型工具等等……還有一把利刃自小腿邊上若隱若現,背上包,全副武裝時,還會有一把步槍與一把很短的霰彈槍背負其上。
重要的是,克萊爾身高不錯的同時,身形比例也很好,大大小小的裝備掛在他身上,不會令人認為這是一身累贅,反倒讓人覺得幹練至極,一人成軍。
這模樣,說是帥氣也不錯,但實在聯想不出有什麽花的名字能和大叔有關系。
見狀,克萊爾說到:“犯難了嗎,那不如,用菲悅取個名字吧?”
“菲悅?為什麽。”
“博士的生化獵人都是他的保鏢,我也來當你的保鏢吧,這樣才方便我們一起進到監獄中嘛。”
這樣嗎,適合菲悅的花名?
我又想了一會,自己現在是菲悅身,其實也勉強算是我們全員都在這兒,我於是說到:“嗯……那不如,就給我們團隊取個花名吧?”
“你做決定。”
四人……四葉草?那不是花吧。不過愛麗絲和菲悅原本就是一家人,可以綁在一起,三人……三個顏色的花?有這種花嗎。
我想著想著,把心思給說漏嘴了,克萊爾聞言,歪打正著,十分滿意地回應到:
“哦,那挺不錯,就叫「三色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