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克萊爾子在山間樹林中健步如飛，一刻不停地往上爬著，樹林依舊很是密集，但不妨礙我們穿梭其中。

　　即使如此，我們也可能已經晚了許多。

　　“準備好，很近了。”克萊爾壓低聲音說到，明明已經飛速爬了快十分鍾的山，他仍然大氣不喘一口。

　　其實我也差不多。

　　這一個月以來，我們並不是每天喝著酒，過著悠閑的桃花源日子，而是為了像這樣的時刻，大大野蠻了自己的體魄。

　　在差不多接近過後，我們放慢腳步，謹慎的判斷地形，要警惕的除了僵屍，面對會內鬥的幸存者當然也需要小心的。

　　“克叔，我聞到煙味了，他們就在附近。”

　　“嗯，我們去那邊，那裡要高些。”

　　我們隨即繞道，我逐漸感到煙味隨風飄到我們下方，看來他們是在一處山裡的小盆地之中生火。

　　“周圍有人嗎?”

　　“沒有，應該都跑掉了，僵屍還沒有到，我們就先呆在這吧。”

　　居高臨下，無論是觀察還是防守都佔據優勢。

　　“可以判斷他們從哪跑掉的嗎?”趴在地上，我可以感受到頭前方的落差，我們像是在一個小懸崖邊上。

　　“我們正前方有個隘口，但是他們有可能是四散而逃的，僵屍應該會從前面進來。”

　　我和克萊爾處在盆地四周的高坡上，按常理來說，如果有人想在這設立營地，那麽我們倆現在的位置應該有人站崗，現在卻一個人也沒有，說明他們大概已經都跑路了。

　　“要去小溪那看看嗎?”我問道，我們來時順著溪水，小溪此刻則在我們後方還有些距離。

　　“別急，僵屍要來了。”

　　我仔細一聽，樹林中充斥著令人不安的狂躁聲。我們趴了沒一分鍾，克萊爾便說他已經看到了僵屍。

　　僵屍並沒有狂暴地四處奔跑，是因為現在這裡對它們的感官刺激並不大，也是，僵屍的步伐再怎麽笨拙，如果不知疲倦地跑，也應該比繞路的我們先到這裡。

　　好消息是既然僵屍剛到，我們可以有時間準備作戰，壞消息是如果要用火攻，把僵屍集中起來又得花一番功夫，因為它們恐怕已經散布在樹林之中。

　　“這裡好像是個不錯的陷阱，直接往下丟燃燒瓶就能將僵屍一網打盡。”我建議到。

　　“嗯，那幫人生的火都還沒滅呢，但是要怎麽把僵屍集中引過來，大吼大叫的話它們有可能從很多方向攻來……”

　　啊啊啊！

　　突然，我們身後傳來了慘叫聲，位置像是在小溪附近。

　　我和克萊爾屏住呼吸，僵屍又一次在我們眼前狂暴了。

　　搞什麽?吸引一次僵屍還不夠，還要來第二次?我不免抱怨到，心裡罵著他們這群幸存者怎麽活到現在的?恐怕克萊爾也是一樣的想法。

　　但是這同樣是一個戰機，因為此刻，僵屍會被慘叫聲吸引聚集，我們便不用擔心被包圍。即使不用燃燒瓶，在這滿是障礙的林野中，連衝鋒都費勁的僵屍是敵不過我們的。

　　果然，僵屍無視了這個天然的火坑陷阱，開始繞路朝著我們身後而去，克萊爾隻讓我不要亂動，我和他趴著用殺蟲劑噴了周圍一圈，動作很小。

　　不一會，僵屍從四面八方又朝著聲音聚集成線列，先來後到地排出一字長蛇陣，從我們身後不遠處掠過。

　　克萊爾看準時機，我們即刻追擊而去，保持距離，使處在末尾的僵屍依次落單，然後一個個乾掉，待到僵屍的數量被削減，我們二人一鼓作氣，便可以一舉擊潰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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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澗小溪旁，一名傷痕累累的女子倚靠在樹下。

　　她並不孤單，只是周圍還有幾具會動的屍體而已。

　　怎麽打都打不死，好不容易用石頭把它們砸倒，不一會就又站了起來。她隻好拚盡全部力氣，乘著它們被砸暈時勉強將它們的腿一並打斷了。

　　可是它們依舊在朝自己爬來。

　　更絕望的是，自己的一隻腳為了踩斷僵屍的雙腿，被抓住咬了一口，小腿肚子似乎連帶牛仔褲被挖了個窟窿。

　　最終，女子放棄了逃跑，不如說，她全身上下都已經動不了分毫，連腦袋還有沒有在轉都意識模糊了。

　　脖頸甚無力支撐她的頭顱，只能一齊靠著樹，朝天邊望去。

　　目光越過樹林，天空依舊一片湛藍，透徹的大氣中，能隱約抓住天邊那月亮的身影。她的弧形是如此完美，可卻又有些古怪。

　　月亮怎麽是環狀的?

　　可是女子眨了眨眼，重新映入眼簾的只是一彎淺淺的新月，月牙並沒有閉合成環還是什麽……看來，自己的意識模糊到出現錯覺了吧，呵呵，她在腦海裡苦笑著，也可能是因為眼睛已經被血糊滿了呢。

　　……這樣美麗的天穹之下，為什麽會是如此殘酷的世界?

　　自己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如果有下輩子，就做一隻自由自在的鳥兒，在藍天和月空下翱翔吧。這是女子腦海中最後的言語，她連做夢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過，此時她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沒有變成鳥，卻還能再次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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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叔，她好像醒了。”

　　“哦?嗯……看來她是撐過來了，能說話嗎?”

　　克萊爾問著女子。我們已經下了山，回到放車的山洞裡，那名我們救下的女子就在車的後座輸著血。

　　女子說不出話，依然很虛弱，克萊爾卻說到:“似乎差不多了，可以結束輸血了。”

　　“已經可以了嗎?”我摸著手臂上的輸血管，最後確認到。

　　“嗯，她現在能睜開眼睛，眼神也慢慢恢復血氣了，輸血太多也不好吧?”

　　我於是小心拔掉輸血管，示意克萊爾可以做接下來的工作了。

　　“好了，我去洗一洗這些東西，要是有什麽情況你叫我就是了。”克萊爾於是離開洞穴，去往小溪旁了。

　　我側身坐在汽車前座，盯著……不，用盯著似乎不太適合，因為我看不見，所以我只是面朝著車尾巴而已，連眼睛都沒有張開。

　　總之，我們算是救活了一個幸存者，大災變很夠意思的一點是，很輕松就能判斷面前的一個人是死是活。

　　幸好避難所遭到攻擊後，我和克萊爾學習和擬定了失血過多時的應對方案，想不到那麽快就派上用場了。

　　原本小鎮的醫院是沒有留下太多有用的東西的，但只要你不嫌棄，醫院地板上的垃圾一樣可以變得有用，我們用那些橡膠管、針頭和塑料膠袋做成了簡易的輸液裝置，輸血也堪堪夠用。提前殺菌消毒後，放到急救箱裡備用就行了。

　　只是能用作輸血的血袋我們確實沒有，好在我是O型血，可以直接兩人輸血。但是說白了，緊急情況下我們也只能救活一人而已……

　　“我還……活著?”她說話了，即使聲音小到如同耳語，也依舊能聽出其中飽含的感動情緒，猶如奇跡降臨一般，與其說是話語，不如說是在禱告。

　　“嗯，你現在安全了，放心養傷吧。”聽到我的答覆，女子便沉沉地睡去，我不用看都知道她臉上一定是一副安心的表情。

　　沒多久，克萊爾便回到了洞窟，我們搬板凳坐在車外的洞窟內，他點起原子燈，光芒微熱地散發著，我們繼續商量接下來的計劃。

　　克萊爾先說到:“這女人的傷勢，沒個個把月好不了吧?”

　　“嗯，現在看來是這樣的。但是克叔你別忘了，大災變裡活人的恢復速度是很快的。”

　　“那可不好說。最壞的情況，如果她需要長時間靜養，我們說不定得回到小花園，或者去再找合適的據點。”

　　“周圍還有什麽合適的地方嗎?”

　　“嗯，你還記得那本黑冊子上的難民中心坐標嗎?我們現在離得意外的近，只要再往北邊翻過幾座山就到了，這群幸存者應該就是想逃往那裡。”

　　“要翻山嗎?應該有公路可以進去吧?”

　　“那就需要這裡具體的地圖了，用手機存著的幾個坐標我只能推斷大概的方向。”

　　無論是存在手機裡還是腦袋裡，克萊爾隨時記地圖的這個習慣真的很好，只可惜我現在看不見了，否則這裡的地圖一定很值得一看。

　　我繼續說道:“那我們還是得進城吧?城市邊緣有什麽方便找到地圖的地方嗎，例如旅舍之類?”

　　克萊爾卻決斷到:“我一個去就行了，你們兩個傷員就留在這吧。”

　　“為什麽?你一個人能行嗎?”

　　“雖然多你一個可以照顧後背，但是僅此而已，遇到僵屍我別去招惹它們就行了。問題是不知道這人什麽時候醒來，她醒來過後周圍沒人照顧可不行吧?”

　　我聽出來克萊爾話裡有話。雖然剛剛救了這名女子，但是我們雙方沒有交流過，還完全是陌生人，難保她醒來時會有什麽反應，畢竟她之前所在的群體才發生過內鬥。

　　退一步說，確實需要有人來照顧傷員，但是如果我們倆都留在這，那行動時間會被拉長，儲存的食物和電量會被大大消耗，同時天氣狀況也會進一步惡化。

　　可是在沒有足夠了解局勢的情況下進城，同樣是在冒險，經驗告訴我，心急絕對是一步臭棋。

　　我於是勸阻克萊爾:“嗯，但我還是覺得應該晚點進城，先問問這位女子是什麽情況最好，而且沒有車的話你能帶的東西很有限啊，要不就在周圍看看有沒有獵打吧?”

　　“……也行吧，放你們離太遠我也不安心。”

　　其實一開始我們找到這名幸存者時，克萊爾是反對救她的，讓我離她遠些。

　　因為很顯然，她馬上就要成為僵屍的一員了。

　　但是女子還是活了下來，只看她手無寸鐵就打倒了身邊的幾隻僵屍就知道，她的生命力也很頑強，要是我們再來晚些，那幾隻僵屍就要爬到她身上了。

　　我們把僵屍幾腳踢開，止住了她的血，然後馬不停蹄地下山，最終趕上了她生命線的最後一刻。

　　克萊爾背著她下來時， 其實我們是用膠帶封住她的嘴的，以防萬一嘛。

　　“對了克叔，可以把太陽能板拆下來充電嗎?車的電還剩多少?”

　　現在車子的電量十分重要，決定了我們的行動范圍和戰略方向。除此之外，如果我們不想生火暴露位置，那麽車子的電還要用來做飯、取暖、驅動冰箱和給醫療設備殺菌消毒等等。

　　“還剩挺多的，四分之三左右。這裡太陽能不好用，樹太多太密了，而且放到外面容易暴露位置，這裡離公路還是挺近的。”

　　所以，電能省就省吧，白天如果是開車，太陽能板也只能延緩電量的損耗，除非冒險把車停在大路上，否則電量是存不下來的。

　　我們在洞窟的遮擋物上留了個小口，方便自己進出。這裡遠看上去或許還算隱蔽，但是只要來到附近細心觀察，總能找到這個洞的。

　　整理清楚目前的狀況後，我拿出手機記錄了下一次去城市需要尋找的物資，有時是盲打，有時用語音輸入，完成後交給克萊爾檢查。

　　“嗯，那今天就這樣吧，你剛輸過血就睡早些吧，我晚點再睡。”克萊爾於是拿出帳篷開始搭建，不得不說這洞窟還是挺大的，感覺應該能並排放兩輛車?

　　“好，那我就先睡了，今天爬上爬下的累死我了。”我接過克萊爾手裡的帳篷，很輕松就支了起來，鑽入睡袋，不一會就進入了呼呼大睡模式。

　　希望接下來的行動能順利些吧，可是我隱約感覺到，即使已經考慮過最壞的、城市裡滿是僵屍的情況，這裡似乎並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