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行的第二天,天氣又冷了些,好在兩人帶的衣物很充足,食物也不吃緊。但是也不能在路上耗時太久,否則拖到下雪過後,車就沒那麽好開了。
兩人吃過預製的早餐面餅,便開車上高速,繼續朝著目的城市進發。
“看來今天中午就能到城市邊上了,你覺得那裡的情況會怎樣?”林陽依然坐在副駕駛,和克萊爾時不時聊天,發掘一些需要注意的問題。
“大概好不到哪去,可能仍有不少僵屍在活動。”清晨,湖面的霧還很重,克萊爾開得並不快,所以相對悠閑。
“有段時間沒見到那些玩意了啊。”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林陽現在想看也看不到那些醜臉了。
克萊爾打趣地說到:“你想它們了?”
“怎麽可能,我只是在想它們會不會一直腐爛下去。”兩人上次遭遇‘完好’的僵屍已經是一個月前了,即使是那時,它們也已經腐敗了不少,沒有那麽容易狂暴。
“要是最近沒有死者,那不是挺省事的嗎。”
“問題就是,我不覺得它們會腐爛到底……除非我們搞懂它們為什麽會動起來,這其實是同一個問題。”
“不懂。這種問題還是交給你吧。”
“克叔你還是多用用腦,少喝些酒,酒精會損傷腦細胞的。”
“晚啦,我的腦袋早就和酒桶一個樣啦。”
車子在高架上暢通無阻,看來只要是能上高速的車,都已經順利逃跑了,沒能上高速的車一開始就堵死在了市區裡。
“這條路兩邊分別去往哪啊?”林陽感到車輛前所未有的平穩,道路質量也確實夠硬。
“嗯,東方,也就是我們現在的方向上,有一座城市,是方圓百裡內的貿易中心,直線距離只有三十幾公裡多一些,雖然要穿過湖泊和山脈,但因為走得是高架橋,所以實際路程長不到哪去。如果是平常,從小鎮中心直接上高速去城裡上班,車程一般也就半小時不到,快的十幾分鍾搞定。”
“城市再往東會有高山阻擋,現在這個情況不知道隧道還能不能用,因為再往外就出國了。”
“如果回頭,去往西方,沿途會有一些和我們小鎮大差不差的城鎮,我們小鎮算比較小的那種,平常的人口遊客佔比不少,其他的地方就大多是本地人了。”
“如果再往西,走上幾百公裡,有一座特別大的城市,那裡有出海口,是原本這個國家的中心,也同樣是貿易重鎮。”
“嗯……兩個貿易重心一邊在陸地,一邊從海上嗎?”林陽回想起,自己剛來時聽過的酒店導遊的宣傳,這裡的皮草、寶珠和酒水作為奢侈品享譽四方,貿易應該也是那麽布局的。
“也就是說,我們路過的那些山脈裡會有采礦業?”
“是啊,你怎麽想到的?”
“簡單推理而已。有機會我們可以去找找看,因為那顆‘黑珍珠’並不尋常,結合鎮長的經歷,那有可能是山脈裡的寶石,而不是動物產的珍珠。”
“這還沒到站呢,怎麽目的地就一個個多起來了。”
“一件件來嘛。”
“那我們還是得先找地圖,這裡的山要是下了高速彎彎繞繞的,我可不想再迷一次路。”
“你以前來過這邊?”
“不是說過了嗎,遊山玩水,字面意思。”
按現在的車速,到達目的地得有半個小時,如果是平常開車上班不堵車,從市中心上高速就非常方便,所以小鎮應該很多人是在城市裡工作的。
“克叔,你覺得我們會遇到幸存者嗎?”
“不好說,但我覺得很有可能。”
“離我們最近的難民中心我記得是在東北方向吧?說不定得經過城市才能到。”
“即使那樣,應該也有人在城市邊緣活了下來,就和我們一樣。”克萊爾的直覺一如既往的敏銳。
因此,除了那柄雙手巨劍,克萊爾還帶上了幾支手槍,他很清楚兩人有可能面臨的處境。
林陽看不見是沒辦法用槍的,另一方面,克萊爾似乎不太願意林陽去做一些髒活。
“就是因為你年紀還小,我才不希望你過早的背上血債。”
“我年紀不小啊。再說了克叔你教我的不都是殺人的劍法嗎?”
“呵,成年沒幾年吧?以前怕是魚都沒殺過,現在卻要談人命?”克萊爾略有挑釁,繼續說到,“你也知道,我們這邊成年了就可以去槍店合法地拿到槍,對吧?”
“很多像你一樣的小青年拿到槍,就沒了個輕重,認為要是因為開槍被抓了,無非是坐個幾年牢而已。他們心裡從來沒認真考量過自己和別人,單純的覺得拿槍指著別人很爽很酷而已。”
“就算你自己覺得沒什麽,我還是希望你能對人命有個清楚的認識,不要誤入歧途了。”
林陽默默聽著,沒什麽動作,表情也沒什麽變化。
少年其實並不怎麽在意,如果暴力是無序之中必要的惡,那麽拿著的是槍是劍,面對的是活人還是死人,在他心裡並無太大區別,僅此而已。
但是克萊爾說的也沒錯,如果做事毫無底線,那也就失去了為人的資格,成了大災變的傀儡罷了。
無論是聖人,還是惡魔,顯然都不是適合少年的路。
少年的眼前雖然一片黑暗,但心中仍不失對光明的向往。
所以,最適合他的說不定是一種灰色,或者說,黑與白兼而有之,才更像一個活人。
不多時,林陽感到車輛行駛在有坡度的路面上,所以到達目的地依舊要花費一些時間。
先休息一下吧,但是放松神經之後,林陽又很容易睡著。
因為睡著過後,自己說不定又能在夢裡看見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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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醒了啊。”
“嗯?克叔我們到了嗎。”我聽到克萊爾在車外生火,醒來過後便下車來找他。
“還沒有,我提前一個路口下了高架。”
“為什麽?前面的路有什麽情況嗎?”我感到我們又處在一片樹林之中,聽風聲就知道周圍的樹很高。
“不止是路的問題,額,我們先吃飯。”克萊爾遞給我兩個烤好的土豆,還有些燙手,撒上辣椒面就可以吃了,在這寒冷的正午也能暖暖身子。
“出什麽事了?”我和克萊爾坐下,開始邊吃邊處理現狀。
“城市看上去缺了一塊。”
“缺了一塊?是被轟炸了嗎?”我腦中回想起我們的避難所被炸垮的情形。
“不,就是字面意思,城市的一角好像斷掉了,留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坑,但是說是坑也不準確,像是用一大個黑柱子插在城市裡,從那個方向看,視野也會受阻。”克萊爾的語氣聽上去有些錯愕,“黑柱子和城市相接的切面很平整,我不覺得有炸彈能炸成這樣,進城的路也因此被切掉了一段。”
聽他的描述,似乎確實像是用一塊不合適的黑色拚片強行插到了拚圖裡,但這可是城市規模的拚圖,難以置信。
“面積有多大。”
“看上去並不大,大概十幾棟房子的區域,恰好是高速入城口那段被切掉了,非常異常。”克萊爾的經驗告訴我們,‘異常’這兩個字在大災變中就等同於危險。
我總結到:“沒有過去是對的,也許應該把車留在這裡,或者繞開那兒。”
“我打算繞開它,從另一個方向進城。說實話,就算遠遠地看,那個坑都會讓我不自在,有種說不出來的……恐懼?”
我感到克萊爾似乎打了個寒顫,應該不是天氣冷的原因。
“有那麽誇張嗎?你不恐高吧?”說是那麽說,我覺得應該相信克萊爾的直覺,還是不要靠近那裡比較好。
我繼續問到:“附近有其他情況嗎?有沒有僵屍什麽的?”
“暫時沒發現,但是城市的其他部分看上去很完整,所以城裡可能有不少。”
“看來是場惡戰了啊。我們得先找一處落腳點,慢慢展開行動。”現在敵人的情況尚不明朗,千萬不能冒進和提前暴露自身。
“嗯,我們今天就在這歇吧,明天起早點,我們去城市的北面。”
自從我看不見過後,我們就沒有再夜行過了,何況晚上開車的風險也不小,容易吸引僵屍的同時還會消耗車子很多電量,不到萬不得已不做考慮。
“說起來我們現在在什麽方位?那個裂縫在什麽位置?”我盡量問得詳細些,在腦海中形成一個大致的地圖。
據克萊爾所說,城市四面環山,只要爬到山峰就能俯瞰整座城市(還得爬到樹上),到時候就算沒有地圖也能得到城市的大概。
可是上山容易迷路,大部分山上的公路也只是穿行而過,沒有直達山頭的路,到頭來還是直接找地圖更容易些。
“……那個裂縫就在我們的東邊,也就是你面朝的方向,離這五六公裡吧大概。在高架上看得更清楚。”
克萊爾說完後,我雖然閉著眼,但還是反射性地抬頭朝前望去,似乎並沒有感到什麽異樣,可能是隔得比較遠吧。
周圍的樹林不大,沒什麽我們可收集的,我們趕在陽光消去之前將火熄滅,鑽入了溫暖的帳篷裡,早早地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