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這是?
我繞道而行,前往這個設施的南邊,準備再次與克萊爾和菲悅會和。
途經,我發現了一個怪異的房間。
不,說是怪異,目光所至,那肯定是這些到處爬滿了真菌的地方,要更怪些。但正因如此,我面前有一間房門,卻沒有受到馬卡斯的感染。
……我開始嘗試用白線往裡探路,然而沒有什麽依據,沒有菌絲讓白線順著進去,我也想象不出裡面會有什麽。
我於是從背包裡拿出了攝像探頭,也就是傑瑞和鐵頭用過的那種。
將之從門縫底下塞過去,便可探查未知房間內部。之前試過,白線也能看到攝像頭裡的東西,和讀書不一樣,會動圖形可以被白線捕捉到,也就是說,我睜眼時,雖然不能讀書,卻能看動畫。
我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多少緩解一下焦慮,驅散一些燥熱,並成功觀察到了房間裡面的情況。
沒看到什麽危險,既沒有僵屍,也沒有馬卡斯,房間很是空曠,只有一面像是玻璃罩子的玩意,處在正中央。
不過,這扇門不僅是鐵的,而且電子鎖似乎還在運作,我手頭雖有黑客裝置,但其安保等級大概比外門要高上不少,要破開勢必會花不少時間,就算直接用「銀佚」來切,也有可能觸發警報。
雖然警報對馬卡斯來說無所謂,它透過菌絲就能知曉一切,但這附近的大霧裡,說不好還有多少僵屍,我可不想等到出去了,還要殺出僵屍的包圍圈。
風險太大了,正當我收好探頭,準備放棄破門時,門卻‘哢嚓’一聲,自己打開了。
……我定眼一看,果然,門把手上有著攝像頭,看來,是博士給我開的門吧。
既然如此,來都來了,就看看裡面有什麽吧,馬卡斯沒有蔓延到這裡,說不定那玻璃罩中的玩意,也會是對付它的好家夥。
來到房間裡,我頓感輕松,不止是沒有菌類,連溫度都下降了不少,空氣清新,仿佛這房間天然地與設施其他隔絕一般。
不知為何,這多少讓我想起了自己夢裡的那間小屋……
嘭!
當我走近正中的玻璃罩,那罩子也一並打開來,不,應該說它是彈射出去的,就像其與地板的連接處安放了小型炸藥一樣,難道,這罩子設計出來,就是只能這麽打開的嗎?
我沒空去管那個即使被彈飛砸在地上,也毫無動搖的罩子,看得出它異常堅固,但我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其中之物吸引。
那玩意杵在地上,旅行箱一般大,待到玻璃罩被解封後,它又馬上自動折疊收縮,眨眼間便只有手機大小。
那變形過程不似生物機械那般無序,甚至可以說充滿節律和美感,要是在電影裡,肯定會附上‘叮叮鏗鏘’之類的音效,但正是因為沒有聲音,才凸顯了那重組的絲滑,毫無阻塞和浪費之意。
……這莫非就是……CBM?
%%
吭哧。
暗紅的應急燈背景裡,閃動著兩串光柱,如此擺滿貨架的昏暗房間裡,傳來了一聲暗搓搓地開門音。
“誰?是林陽嗎?”
克萊爾反射性地問著,菲悅也有所察覺,兩人尋聲靠攏,用手電筒探查著身前。
那人沒有說話,兩人這才想起,就算林陽能說話,自己現在穿著這身衣服,也阻隔了自身的說話聲,沒法用無線電以外的方式溝通,換句話說,不管那人是不是林陽,都不會回應這邊。
還好,林陽主動現身,打消了二人的疑慮,他恐怕比兩人更早就看見對方了。
“啊……林陽你……”菲悅看到林陽全身都沾滿了菌絲,不免一陣心痛,好在少年暫未有被侵蝕的跡象,他動作依然敏捷幹練,看不出受過傷。
林陽用「銀佚」指了指四周,手電打在劍身上,引得閃光偏斜,仿佛僅是如此,少年就已經看透了整個房間的樣貌。
克萊爾會意,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他指著周圍和地上的背包,說到:“這排貨架裡有些雷管,沒有被菌絲包裹,我們已經搜集齊了,你看看夠不夠用。”
聞言,林陽搖了搖頭,克萊爾繼續到:“……嗯,你來的右手邊再過幾個房間,應該還會有些,再去那找找吧。”
三人於是再度齊聚,繼續朝目標而去。
期間,林陽拍了拍菲悅厚重的防護外衣,像是在安慰她,其實,克叔和菲悅兩人,除了身高,看上去完全一個樣,不過不管有沒有區分,少年也能分清就是了。
受此鼓舞,菲悅也不再猶豫,不如說,再次看到林陽,已然讓她安心不少,是啊,那小子怎麽可能會那麽輕易死去?
隨後,三人順利清掉了一些真菌僵屍,繼續收集爆炸物,期間還找到了設施的燃料庫。
“這下總該夠用了吧?不過,你到底要怎麽一次性乾掉這些家夥?就算放火,設施燒塌了,也難免有漏網之魚吧?而且到時候我們怎麽出去?”
克萊爾縝密地問著,林陽雖有個大概,但他不好說話,最終,隻用劍在一旁布滿菌菇的牆上,刻了四個字:
“請教……博士?”
隨著克萊爾念出聲,那一直躲在幕後的博士終於也發聲了。
【哎呀呀,可讓我好等,我還以為你們要自己一股腦乾到底了呢。】
這家夥,什麽時候都破解了三人的無線電通訊頻率了?
克萊爾和菲悅稍顯意外,林陽倒是一臉無所謂,博士接著說到。
【準確來說,不是請教我,而是請教這兒的主腦是吧?不過她正好就在我面前呢啊哈哈。】
“唉,別廢話了,林陽讓我來問你,說說你有什麽主意吧,博士。”
【嗯……很久沒給學生上課了,講得有問題,一定記得指出哦。】
那是,畢竟事關生死嘛。
林陽的計劃很明了,借助主腦‘簡’和歐達爾博士的指引,便可修複並重啟這座設施的自毀程序。
而那自毀程序,也就是他們要做的, 不是要燒掉或者堵住那個散發出菌絲的大洞。
而是讓整個設施,也就是腳下的這片大地,成為直墜地底的一顆火流星,只有這樣,才能徹底驅逐現存於地表的所有馬卡斯!
%%
我們幾人一步步往目的地推進的同時,暗處的馬卡斯,並不安寧,越發躁動。
“他們要驅逐我們,想要驅逐我們,為什麽,為什麽,好不容易回來了,為什麽……”
“不可以,不可以,這個世界正在遭到入侵,我們好不容易回來了,我們是來幫助他們的,為什麽,加入我們吧,為什麽不呢……”
克叔他們應該是聽不見的,我並不害怕這些個馬卡斯,但確實聽得雞皮疙瘩一地,它們的低語,多少讓人發悸。
不過,關鍵在於,它們的言語,似乎不完全是瘋話……
“一定是我們的愛還不夠溫暖,還不夠,愛還不夠……我們在乎他們,在乎自己,在乎一切……我們的溫暖終將勝過太陽,我們的愛終會勝過一切。”
“吾等皆為馬卡斯,以馬卡斯之名,以大地之名,我們一定要拯救他們,一定要拯救我們,一定……一定……”
咕嚕咕咚。
嗚嗚嗚……
菌絲抽搐著,如同被狂風揚起的窗簾,連帶著整個建築,一起顫抖與悲鳴。
我聽得到,但我不會去管。
因為最後活下來的,一定會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