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鐵頭在克萊爾休息後便離開了。
通宵加上喝了些酒,大叔確實需要歇會,最重要的是他認為,少年的計劃已經完全成功,可以放心睡一睡了,自己也不關心機核派,就隨他們去吧。
林陽還有不少精力,畢竟一晚上,他也沒用多少力,之前還剛睡了三天。
“差不多,已經是機核派預定的出發時間了吧?”林陽問著,愛麗絲點頭回應,菲悅則在一旁洗著衣服。
洗衣機,難民中心自然是沒有的,太耗水了,而且就算有,那麽多人用,也不怎麽衛生。
“啊啊啊,血漬這種東西最難對付了……這裡又沒有加酶的洗衣粉……”
菲悅抓著沾滿泡沫的愛麗絲衣服,其一角泡在水盆裡,單純地搓揉顯然不足以洗掉血汙。
“雙氧水呢?那玩意和漂白劑也差不多吧?難民中心說不定會有,拿來當消毒劑之類的。”
“嗯……也是,一會我去問問艾拉(蜂蜜真名)吧。”
離菲悅起床,也過了快一小時了,林陽甚至開始懷疑,布洛克這個老大,對於機核派來說,是不是根本沒什麽所謂?
想來也是,布洛克要去做的工作,其實任誰都能完成。
那也就是去和德爾塔溝通談判,若是布洛克本來也沒對機核派做過什麽傑出的貢獻,說難聽些,不缺他這個人好吧。
林陽會這麽想,主要是因為並沒有人找上門來,恐怕在機核派那邊,布洛克只是失蹤而不是死亡吧。
而那個‘殺人凶手’如今就端坐在自己前方,靠近窗戶,沒事人一樣。
她換了身衣服,原本的著裝,是菲悅為她定做的黑白女仆服,現在則是與平常人差不多,各式休閑服,林陽雖然連愛麗絲長什麽樣都不知道,但越是想,越有股莫名的怪異感。
似乎,愛麗絲應該更像‘紅薔薇’,而不是一個育兒保姆。
可是,AI的協議是與其物理硬件綁定的,單純地‘自否’不可能改變它們與生俱來的性質才對,就像人的性格也不是說變就變的。
另一方面,雖然臨行前老大不見了,可能會對士氣有所打擊,但機核派大概也不會輕易放棄,還是那句話,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是大巴車,機核派出發了。”愛麗絲的聲音緩緩傳來。
“果然嗎……”
這樣一來,知道今天凌晨發生了什麽的,估計只有昨晚在這宿舍裡的五個人了。
鐵頭也許會給羅傑瑞報告這事,那也不打緊,他們和林陽算是一個戰線的。
至於機核派,既然已經沒了布洛克這顆毒瘤,那多少還是祝他們好運吧。
菲悅湊到愛麗絲身邊,也盯著窗戶外望去,說了一句:“啊,都沒人給他們送行的嗎?”
“放心吧小主人。他們本就是東貿市的難民,德爾塔也是東貿市的主腦,只要誠心誠意,德爾塔會幫助他們的……”
在愛麗絲平靜的語氣中,林陽也沒有聽到什麽多余的聲音,那輛大巴車,以及其中的眾難民,靜悄悄地開上了雪地,不一會就消失在了窗戶裡。
看來,確實是都結束了。
“菲悅小主人接下來要去找蜂蜜小姐嗎?愛麗絲和你一起去吧?”
“嗯?好呀。林陽你有什麽打算呢?”
“我……我先在這裡隨便逛逛吧。”林陽一直在想關於昨晚計劃的事情,卻沒有想到計劃完成後,自己接下來該幹什麽。
從遭遇雪崩和‘紅薔薇’的生死邊緣,到難民中心的風雲湧動,再到如今重新回歸和平,一系列的事情不停地發生,讓林陽都有些忘了,該怎麽度過大災變的日常。
那好像就是,和克萊爾練練劍,和菲悅聊聊天,和愛麗絲一起整理各種記錄……
除此之外呢?若是不和隊友一起,林陽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吧?
“嗯……對了,我去鐵匠鋪看一看吧。”總感覺很久沒去了,可實際離林陽上次打鐵,才過了一星期。
重歸平靜的難民中心,留大叔一個人在這應該沒什麽問題,林陽如此想著,和菲悅吃完牛奶麵包的早餐,便如往常那樣奇裝異服地打扮一番,離開了宿舍。
三人順路時,很多人都向他們仨打招呼,無論誰,都十分親切地向他們問好。
林陽也只在此時才發覺,以往不知不覺習慣的日常,竟在大災變的襯托下顯得如此不平常。
他回想著與鐵頭的生死之交,回想著和雪屍的存亡之爭,回想著與艾爾芙的奇妙經歷……如今面對一個個普通幸存者的問候,他卻拿不準哪邊才更像一種奇跡。
想著想著,少年也就來到了那個因他而建立的小小鐵匠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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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師傅,好久不見了。”
我默默點頭回應沃爾夫,威爾遜則在一旁伴著熔爐的熱浪,一邊掄錘子,一邊接著說到:
“哈哈,聽說你和傑瑞他們去打獵了,真厲害啊,冰天雪地,還能搞到一堆吃的。”
他們兩人年齡都大我不少,可是相處起來卻沒什麽隔閡,尤其是大家一起鍛刀的時候,回想起在這鐵匠鋪的經歷,點點滴滴,仿佛比火爐更讓人暖心。
威爾遜誇獎完,沃爾夫便擔心到:“怎麽樣師傅?在外面沒遇到危險吧?”
“要說危險那確實挺危險的,不過我們最後都沒什麽大事。”
“欸,你這呆瓜腦袋,離了這難民中心,大災變裡哪不是危險?所以我才說他很厲害啊。”
“啊,也是,不好意思師傅,你沒事就好……鐵匠鋪我們也好好管著,不會有事的。”
“哎呀,羅傑瑞來找我乾這活時,我還心想面前這小子靠譜嗎,沒想到林陽你確實遠遠超出我的預料啊,什麽都會,又敢去直面那些僵屍。實在太厲害了。”
面對兩人的一唱一和,我還真有點不好意思起來,轉移話題到:“嗯……說起來,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倆忙嗎?要不要多找些人手來?”
沃爾夫回答到:“也不算忙,這裡該有的工具都有了,需求量大的一直都是武器,不過傑瑞他也不著急進一步武裝我們,所以算不上忙。”
威爾遜則繼續調侃到:“呵,拿著冷兵器去砍僵屍,真虧傑瑞他想得出來,要是他真的打算讓我們人手一把劍了,那豈不是真和原始人一個樣了哈哈。”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我想起來,威爾遜原本也是東貿市的一員難民,卻沒有參加機核派,看來,鍛刀這份活,讓他找到了不同以往的充實人生吧。
我接著聊到:“以你們倆現在的技術,鍛些像樣的武器出來,應該不成問題吧?”
“欸~那是當然,我們趁你不在的這會,可是搞出了一把長……唔,嗚嗚!嗚。”
威爾遜話說一半,像是被人綁架了一樣捂住了嘴巴,是沃爾夫乾的嗎?為什麽?
沒等我有所動作,凶手沃爾夫平靜地說到:“沒什麽事師傅,你吃早餐了嗎?不行我讓他去給你帶來。”
“我吃過了。倒是威爾遜你們搞出了什麽啊?為什麽不說話了。”
“真沒什麽,這家夥嘴巴太大,在胡言亂語而已。我們這才準備按傑瑞的要求造點武器呢,畢竟他也才剛回來嘛。”
“哦。是這樣嗎?”我順勢應和,可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這時,威爾遜終於被解放,說到:“呀,哈哈,是啊,我們之前隻造了些實驗品,都很失敗呢,師傅你就不用看了吧?畢竟連我都沒眼看……”
“嗯……那你們準備造什麽?”
見話題總算被轉移,威爾遜趁勢說到:“一些錘頭和斧子而已,師傅你也要一起嗎。”
聽聞可以打鐵,我馬上興奮起來,說到:“好啊,很久沒打鐵了,讓我也來吧!”
片刻,我也就不去想他們倆在掩瞞什麽了,反正我也信得過他們,現在還是打打鐵,回憶一下自己的技術更重要些。
接過威爾遜手裡的錘子時, 我能感到他滿頭大汗,暢快淋漓。而沃爾夫則在一旁仔細端詳,思考著接下來的計劃。
其實很有趣的一點是,這鐵匠鋪裡,身材瘦小的威爾遜做加熱、鍛打之類的體力活要更熟練些,而肌肉發達的沃爾夫反而對打磨、雕刻之類的巧藝更上心。不過總體而言,他們倆的技術是伯仲之間,各有各的專長。
哐!哐!哐!
鐵錘與鐵砧迸發著美妙的碰撞聲,啊啊啊,真是久違了。沉浸在這悅耳的塑造之聲中,何等的充實,和聽愛麗絲念小說一樣有趣。
我呢,無論什麽技術都要更厲害一些,硬要說有什麽專長的話,那應該是設計……這可不是在吹牛哦,難民中心不少人都是通過打鐵認識我的。
甚至聽說,我都開始有‘盲人鐵匠大師’之類的稱號了。我倒是也有自覺,‘大師’這個頭銜,我怕是還擔不起。
畢竟,哪有大師連一個可以掛在牆上的代表作都沒有呢,何況我的作品可不只是做出來讓人參觀的,而是要拿在手裡好好把玩把玩的家夥。
之所以沒有急著再次鍛刀,確實是後來,我發現自己的技術還難堪重任。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我的一點私心,想回到小花園的鐵匠鋪,那裡的鋼材和設備都要更好,我勢必要鍛出一把能與克叔的劍交鋒的好夥計來。
不過,讓我始料未及的是,我們在難民中心剩下的這段日子裡,這個小小的末世避難所發生的一切,帶給了我、以及我的團隊不少振奮人心的驚喜,這下,我的那點私心相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