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空中看不到月亮及星辰,一團篝火在一棵大樹下熊熊燃燒,照亮了圍坐在篝火周圍幾人的臉龐。
一隻烤的滋滋做響的兔子隨著那名名叫朱有道的猥瑣小道士不斷的翻滾,在火焰的熏烤下散發出誘人的香氣,緩緩地變成金黃色。烤肉的香味飄散在空氣中,讓人食指大動。
雖然進入服氣境就可以數月不食煙火,但是與生俱來的口腹之欲還是讓人們即便是成了修士也習慣了時不時吃上兩口各色食物。
“吆,這不是我們的韓大師兄麽。”隨著一陣腳步聲幾個身影從遠處的陰暗處走了出來,說話的是一個手拿折扇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病秧子。
而在他身後跟著三個身著同樣藍衫的年輕男子,其中一個眉眼間繚繞著一絲憂愁的男子看向韓老九一臉複雜的欲言又止。
原本安靜和諧的畫面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陳長安”一聲滿含怒氣的聲音從韓老九口中吐出。
而圍坐在篝火周圍的幾人也迅速站了起來,陸一鳴更是第一時間將原本放在腳邊的黑棍拿在了手裡。
“不錯嘛,才幾個月不見,又被你拐了一個傻子進來。”名叫陳長安的病秧子看也不看一臉戒備的陸一鳴。
“說吧,這次是你們主動打斷自己一條腿呢,還是加上這個不知道被你從哪拐來的傻子一起向我動手試試能不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呢。”
“不過醜話說在前面,這次可沒有宗門長老剛好路過救你們了。”病秧子不停的在手掌心敲打著折扇。
“陳長安,你跟我的恩怨跟別人無關,有種你就動手殺了我。莫要牽連其他人。”韓老九目中充斥著怒火。
“牽連其他人?呵呵,上次若不是這幾個礙眼的廢物橫叉一手,你能活到謝長老到來。”病秧子陳長安一臉的譏笑。
“韓兄,既然我們選擇了一起組隊,就莫要說那些見外的話,這個病秧子雖然背靠青山宗,但我們也不是泥捏的。”朱有道手裡還拿著不斷滴油的兔子,隨著話音一步落在了韓老九身後。
“九哥,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又給這病鬼給堵上了,兄弟們那就放開乾他一把,就不信弄不死他。”雀斑少女不知從何處取出兩個造型古樸的短錐持在手中。
貌似老農的中年夫婦也一言不發的取出了各自的法器。
男的是一把打鐵用的鐵錘,女的則是一個蓋著破布的花籃。
名叫黑煞的黑衣刀客則是拔身一躍瞬息消失不見。
韓老九一臉歉意的望向陸一鳴,“陸道友,實在是對不住了,這陳長安與我有仇,正所謂冤家路窄,今天我們幾兄弟看樣子要跟他做過一場,生死未知,等下動起手來你趕緊離開這裡,越遠越好。”
“韓道友小看陸某人了不是,陸某剛加入貴小隊就棄諸位而去,這要是傳出去還不得被家師活活給打死。”陸一鳴使勁握住自己手中的黑棍。
“哈哈哈……還想讓這傻子跑,他跑的了麽。”陳長安一陣狂笑。
“你們三個幫我守著四周,一個也不許放走,本少爺要親自動手送我們的韓師兄上路。”
“動手”隨著雀斑少女一聲清呵,她如同一頭母豹般手持利刺衝了過去。
與此同時,朱有道扔了手中的烤兔,一張略顯破舊的紙符順勢拍在了韓老九後背。
隨著紙符微光閃動,韓老九如同禦風般後發先至在雀斑少女之前落在了病秧子陳長安身前。
不待雙腳踩實,已經一拳擊出,直衝陳長安面門。
還不等陳長安有所動作,雀斑少女手中的雙刺已經狠狠的扎向他胸口。
也不見陳長安掐訣,一枚懸掛在腰間的玉牌白光一閃,一層薄薄的半透明光罩就如蛋殼一般把陳長安罩在了裡面,不但是擋下了韓老九那勢大力沉的一拳還讓雀斑少女的雙刺無功而返。
而農夫模樣的男人手中的鐵錘才姍姍來遲,同樣只是在光罩上蕩起微微波紋便被彈了回去。
農婦看到這幅場景,便停下了伸向花籃的右手。
“就這?”陳長安譏笑著看向身前雙拳緊握蓄勢的韓老九。
“就憑你們這連我護身玉牌都破不開的三腳貓功夫也想跟我鬥。”
不等他話音落下,還在火堆旁的朱有道手中一張火符就隨著一聲“敕”砸了過來。
火符碰到光罩直接燃盡,一團紅中帶黃的烈焰一下子將陳長安淹沒。
韓老九不等火焰熄滅,雙拳同時砸向烈焰中若隱若現的陳長安。
而農婦那停在半空中的右手也閃電般從花籃中拿出一物直接砸向烈焰。
隨著這一團黑乎乎的事物砸進烈焰,一聲巨響炸開,火花四濺。
而陳長安身外的光罩也已經破裂,腳下散落著幾塊玉牌碎片。
“鐵藜子,沒想到你這婆娘手中竟然有民間專門用來克制修士護身結界的鐵藜子,可惜只是一個服氣境威力的鐵藜子,要是通靈境的鐵藜子說不好本少爺就要栽在你手裡了。”
陳長安已經沒了最初那份戲耍眾人的神情,目中寒芒閃耀,手中折扇一甩張開了來。
只見折扇一面繪製著一座雄偉的山峰,另一面則是一副我見猶憐的美人圖。
折扇衝著遠處農婦一揮。
只見扇面上的那座山峰隨之脫離扇面衝向農婦,並且隨著距離的接近化作足足有數十丈大狠狠地砸下。
眼見婦人就要被山峰給砸成肉餅,農夫漢子及韓老九顧不上攻擊陳長安,反身就衝到了氣勢洶洶的山峰下。
韓老九雙手做撐天狀,死死的頂著不斷下壓的山峰底部,而農夫漢子則是手中鐵錘狂舞著砸向頭頂,農婦則是一貓身從山峰下鑽了出來。
還不等農婦做出別的反應,就見陳長安手中折扇再次一揮,扇面另一面的紅衣美人脫離扇面就飄了過來。
“膽敢毀了本少爺的護身玉牌,你死不足惜。”
那紅衣美人在脫離扇面的刹那就化作常人大小,雙手瞬間如同鳥爪般抓向農婦面門。
農婦下意識的舉起手中的花籃擋在了面前,結果花籃如同廢紙般被紅衣美人撕成了碎片,雙爪更是毫不停留的一抓而下。
眼見農婦就要毀在這一爪之下,一根黑棍險之又險的橫在了農婦與紅衣美人之間。
一爪落實,黑棍並沒有像花籃那般被抓碎,陸一鳴更是借著紅衣美人雙手還抓在黑棍上的瞬間順勢一推,黑棍就戳在了紅衣美人胸口。
“啊.....”隨著一聲難聽的慘叫,卻是一絲微弱的雷光從黑棍上閃過,只見紅衣美人身上雷光閃爍幾下,隨之仿佛不曾存在過一樣消失不見。
“噗....”陳長安在紅衣美人消失的同時一口鮮血脫口而出。
轟的一聲,原本跟韓老九兩人堅持不下的山峰也因陳長安吐血而失控,被農夫漢子一錘砸向了一旁。
動手的幾人均一臉不可思議的看向同樣一臉呆樣的陸一鳴。
“雷修,你竟然是雷修。”陳長安如同見鬼一般用折扇指著陸一鳴。
“陳師弟,你還要繼續動手麽?”那個一臉憂愁樣的藍衫男子走到了陳長安身旁。
“怎麽,你袁東寧要幫著姓韓的一起動手麽?”陳長安一臉陰沉的看著身旁已經單手摸向背後的藍衫男子。
此時另外兩人也已經站到了陳長安身後,“袁師兄請三思。”其中一人已經手握長劍,說話的同時就半擋在了陳長安身前。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原本已經從樹冠現身撲向陳長安的黑衣刀客不得不改變身形落在了驚魂未定的農婦身旁。
其余幾人也瞬間做出反應聚集到了陸一鳴跟農婦附近。
“小子,你是挽月洲哪家弟子,可知我乃青山宗長老之子。”陳長安色荏內茬的看向陸一鳴。
陸一鳴前後三十多年的經歷豈看不出陳長安說話時的底氣不足,雖然不知道為何,但是也瞬間做出反應。
“陸某隨師尊來尋求機緣,卻不知青山宗何時出了你這樣囂張跋扈動輒要人性命的弟子。”
陸一鳴不動聲色的向前邁出一步。
而對面的陳長安幾人瞬間如臨大敵。
“小弟袁東寧,師承青山宗三長老陳詠門下,不知陸師兄是冬雷家、霧隱山、莫乾派三家哪家的師兄。”原本單手藏在背後的憂愁男子不動聲色的橫移一步,死死將陳長安擋在了身後。
“袁兄有禮了,家師苦水真人,卻並非三派修士。”陸一鳴對著眼前此時還一臉淡定的憂愁男子略微拱手。
袁東寧腦海中迅速回想了一遍,並不曾聽過苦水真人這號人物,但是僅憑陸姓男子那一手瞬殺折扇美人的雷法,就可推斷出眼前之人並不好惹,想必這位苦水真人是一位隱修雷法真人。
既然不確定對方是不是自己幾人能否招惹的起,那袁東寧也不拖泥帶水。
“陳師弟,出門前師尊曾有交代,讓我適時帶你回宗,現在你跟我回宗門吧。”說完不等陳長安開口,揮手灑落一片土黃色光芒就罩住幾人破空而起,消失在了濃濃夜色裡。
過了良久,雀斑少女才不確定的說道:“這就走了?”
沒人回答她,只有幾雙眼睛同時望向陸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