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過一個凹坑地面,木質車輪滾過降低再抬起,它受慣性影響躍起離空。
何易正趴在馬車車廂內睡的正香,一陣抬起傾斜感從車廂歪斜的車身傳進他的腦神經。
他睜開小眼睛感覺自己離空,‘吧嗒’一下,小屁股蹲摔在了馬車車廂的木板上。
呼~
何易也沒有哭鬧,只是起身用手揉了揉小屁股,又重新半跪在車廂內的凳子上。
他已經坐上這馬車過了幾天了,這種事他早已習慣,只是屁股摔得有點疼過一會兒就好了。
用小手拉開紫色的車簾往外探視。
睜著靈性的小眼睛,何易看到馬車邊駛過的道路愈發平坦和開闊。
路上的行人也逐漸增多,時不時有騎著快馬的人從視線中略過。
車簾外景象移動的越來越慢,最後停了下來。
籲~
車夫拉著韁繩轉頭對著車廂小聲道:“管家,我們到了。”
車廂裡正在閉目眼神的紫衣男人張開了雙眼,他抿了抿嘴唇道:“到了麽?”
拉開車簾左右觀看,他起身從車廂裡走了出來。
何易緊隨其後。
深深吸了口氣,紫衣男人心情似乎不錯,他轉頭看著車夫吩咐道:“把車停靠好。”
說完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要進城。
蘇城和安城相比完全不一樣,一個似可抵擋百萬大軍,另一個只能算是小鄉裡。
光城牆高度,蘇城城牆高度差不多就有安城三倍高,城牆另一邊無邊無際一眼看不到盡頭,由此可見這座城的佔地面積很廣闊。
城牆上方巡邏士兵來來往往,再加上十幾米寬的城牆給人一種強烈的安全感。
“叔叔,你們這裡以前也下過大雨嗎?”何易在紫衣男人後面小聲問道。
“當然下過了,那場怪雨覆蓋面積很廣,近乎這個州都在它的籠罩范圍內。”紫衣男人一邊朝門走一邊頭也不回的道。
“哦。”何易一邊跟著紫衣男人,一邊又問道:“哪些受災情影響死掉的災民豈不是很可憐?”
“唉~”紫衣男人沒有說話只是歎了口氣。
何易眨了一下小眼睛又道:“叔叔,我不想和你去你家府上了,我想出家當和尚超度這些死掉的亡靈。”
紫衣男人一頓,一會後他轉身望著何易清澈的眼睛。
這孩子真善良,在這災情這麽嚴重的時候還能這麽想。
他眼神很複雜,顯然是被何易忽悠了,看著何易道:“那你去吧,在城裡右手邊上有一個寺廟,那裡有很多人去拜祭。”
“謝謝叔叔,叔叔再見!”何易對紫衣男人揮了揮手,然後張開小手臂,像兩隻小翅膀似的朝著城裡跑去。
“當和尚去咯。”
看著何易興奮的表情,紫衣男人頓感那裡不對勁。
他低頭沉思,出家當和尚超度亡靈不應該是一件很難受的事嗎?他怎麽高興的像要飛起來似的,這小子不會是坐便車的吧?那我剛剛豈不是很傻,狡猾的孩子。
用力揮了揮衣袖他也進了城裡。
“大肉包!剛出籠的大肉包嘞!”
“叫花雞,獨家蜜汁的叫花雞咯。”
“冰糖葫蘆咯。”
……
吆喝聲此起彼伏,映入眼簾的人們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
街上行人川流不息,熱鬧非凡。
看著眼前一幕何易心中只有兩個字‘繁華。’
“買什麽好吃的呢?”短暫駐足後何易湧進了街道,“又買小肉包吃嗎?”
一陣香味入鼻。
好香,擦了擦口水快步走了過去。
“要叫花雞嗎?”
“叔叔好,我要一隻叫花雞。”
“好的,小朋友裡面坐。”粗布衣服的老板咧嘴一笑對何易道。
邁著小腳走進了飯店,肚子餓的咕咕叫。
轉著小眼睛四處觀望似乎沒見著像安城災民般盯著自己的人。
何易對著老板道:“叔叔這裡的人會不會搶我的叫花雞啊?”
“強盜嗎?小朋友是新來這裡的吧。蘇城治安很好,路上巡邏的士兵很多,很少會發生東西被搶的事件,白天肯定不會被搶,晚上注意點就行。”
“哦。”何易開心了許多,但他覺得自己還是不應該徹底放松警惕。
端上桌了,冒著騰騰的熱氣,荷葉上的雞肉酥黃。
何易用筷子夾進嘴裡,狼吞虎咽,醬汁伴隨著香甜的米飯他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真好吃。何易感覺自己從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至少比小肉包好吃一百倍,他心裡默默評價。
嗝,吃飽了。
不一會兒,桌上就只剩下了乾乾淨淨的骨架。
“謝謝老板,銀子我放桌上了。”放下銀子,走出了客棧。
“吃飽了,真舒服。”何易拍了拍小肚子在街上遊玩起來。
街上稀奇玩意兒很多,何易買了個小風箏,一個人在草地上玩的不亦樂乎。
風箏玩膩了又買了個小波浪鼓。
一手搖著小撥浪鼓一手拿著冰糖葫蘆去看街頭戲法表演。
到了傍晚,他手裡面已經多了許多小玩意兒。
蟈蟈,風箏,小紙人……兩隻小手塞的滿滿的。
挪著有些重的小腳,何易焉聳著身子跨進了叫花雞飯店。
他今天玩的實在太累了,但也特別開心。
“叔叔我要一隻叫花雞。”何易把手裡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放在桌上,呆呆看著人來人往,有些發暗的街頭。
坐等開飯。
“又來了小朋友,你一個人嗎?”飯店老板笑道。
何易猶豫了一下道:“我爹爹叫我來城裡讀書,我有人跟著的。”
蘇城確實有許多外地來的學子,老板並沒感覺到不對。
不一會兒叫花雞端上來了。
三下五除二,整隻雞便下肚。
擦了擦嘴角,何易的小臉蛋白皙乾淨。
在幾天前馬車停在一座湖邊休息,紫衣男人順便叫他在湖裡洗了個澡,再加上到城裡他又買了一件新衣服,此時他看起來已經沒有半點災民的樣子,倒像是一個小少爺。
放下銀子,走出飯店,滿意的伸了個懶腰。
天已經徹底黑了,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
叫花雞店的老板收拾完工具熄了燈關門了,何易是他最後的一位客人。
街道冷清只有些點點燈火。
許多人家都已經熄燈休息了。
何易雙手拿著稀奇古怪的玩意兒走進一家客棧。
“小朋友你要住店嗎?你家大人呢。”客棧老板圓頭方耳,臉上有一顆黑痣,衝著何易笑道。
何易臉色不變道:“我爹就在對面,他說有事一會兒就來,叫我先來這定間客房”
這個時間點在對面有事?
客棧老板看了一眼對面站著幾個花枝招展的姑娘的柳花樓,面露古怪道:“小朋友你是不是聽錯了,確定你爸爸說只要一間房?”
客棧老板一副很懂行的樣子,他經常遇見這樣的客人。
何易裝的理所當然大聲道:“當然一間房,我要和我爹一起睡!”
“你,你也要睡!?”客棧老板一時驚訝慌忙道。
“對呀,我以前也經常和爹一起睡,可舒服了。”何易假裝笑道。
客棧老板越聽越駭然,他的雙眼鼓的似牛目一般。
倆人聊的完全不在一個頻道。
何易掏出了銀子。
看著銀子,客棧老板的臉色又從驚訝變成了欣喜,只要有銀子他才不會管這些奇奇怪怪的事。
把鑰匙遞給何易:“客觀這是你的鑰匙,在二樓最右手邊,哪裡安靜。”客棧老板對何易使了個眼色。
這叔叔怎麽神神叨叨,表情怪怪的?
接過鑰匙,走到二樓最右手邊打開了客房。
小何易一下子趴在小床上滾來滾去。
好軟好暖和。
松軟的大床能讓人放松精神,更何況是一個常年睡街頭的小孩。
隨後何易又回到大門前把門反鎖,熄了燈重新躺回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