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來的格外早,格外熱,未到五月底便燥的人發慌。
半晌午時太陽已經曬的人火辣辣的疼。
周記糧鋪的夥計坐在涼棚下沒精打采的打量著來往的人。
有衣著簡陋的百姓緊了緊懷裡的行囊,看著糧鋪豎得高高的寫著150文一鬥的牌子,艱難的咽了口唾沫訕訕的走開。
夥計吊著眼角,眼珠子一瞥,沒有說話,嘶啞著喉嚨“呵”的一聲從嗓子裡擠出一口濃痰,“呸”的一聲吐在地上“活該餓死的貨色”左腳發狠的在地上膩了膩。
話音未落一柄混鐵長槍擦著夥計的頭皮,扎透高高的牌子釘在朱紅大門上,槍尾尤自顫抖不停,發出嗡嗡的聲音。
“哪裡來的醃臢貨色,敢比我家買賣貴這麽多”
清朗的聲音遠遠傳來,夥計才像活過來一樣,張大嘴巴斯哈半天發不出聲,褲子淌了一地黃湯,終於發出撕心裂肺的嚎聲“殺人了!”
四周的行人,商家聽到動靜,紛紛湧了過來,看著夥計連滾帶爬的往屋子裡逃竄。
迎著夥計驚恐的目光看過去,著著一身墨色勁袍的高不棄踩著陽光走來,身上披了一層朦朧的光影。
長發隻用藍色綢緞簡單的扎著,像流蘇一樣披散在肩上,幾縷順著刀削般的下頜肆意垂在鎖骨上。
身姿挺拔修長,一行一步間自然隨意,一隻手掏著耳朵,施施然走了過來。
周遭的人群看見高不棄,不但沒有恐慌,反而一臉的興奮
“小侯爺,哪個不長眼的惹到你了”
“嘿,能惹得小侯爺生氣多半又是個生孩子沒屁眼的貨色”
“就是,小侯爺這麽好看,一定是剛才那個賊眉鼠眼的家夥辦了什麽缺德事兒”這是個大娘。
高不棄笑咪咪的轉圈唱了個大諾
“眾位鄉鄰,大夥做個見證,我家糧鋪尚隻敢賣50文錢一鬥糧,這狗東西敢賣150文一鬥。哪裡來的膽子,是覺得我家糧食不好,還是覺得我的拳頭不夠硬,敢哄抬糧價。”
“小侯爺,你家糧鋪不是售罄了嗎?我都沒搶上。”
“是啊,要不誰會來這裡買。”
……
圍觀的群眾,七嘴八舌議論開來。
“放心,糧食管夠,這不就有了嗎?”
“祁哥,老規矩,淨街!”
高不棄手一擺,旁邊站著的昂藏大漢豁然抱拳“得令!”
“來人,跟我把這家糧鋪裡的米運走,我懷疑這裡面藏著走私物品,何敢賣這麽貴!”
隨即身後排出一隊巡城兵馬,整整齊齊,持槍披甲,威嚴森然,把一包包糧食抗在早就準備好的小車上。
至此,糧鋪的掌櫃一直沒露面。
“眾位,還想看熱鬧不想,今天賣50文一鬥的可不止這一家。”
高不棄看著一車一車的糧運走轉身對著群眾說道。
“想!”
轟隆隆的齊聲言語整條街都晃了晃。
“那還等什麽,走吧!”
高不棄抬手把長槍拽下來扛在肩上,帶頭向下一家走去,緊跟著的人群越來越多慢慢匯成一條長河。
直到日頭偏西,高不棄帶著人連挑八家糧鋪,剩下的幾家聞訊換了標簽才幸免於難。
就在高不棄帶著浩浩蕩蕩的人群掃場淨街時,城中最大的酒家“風沙渡”頂樓,一群披金戴銀,身著綾羅綢緞的豪商正賞樂品茶。
“李老板,就任由著這高不棄這麽施為?”
一個腦滿肥腸的中年富商擦了擦額頭問到。
坐在上位的李老板悠然把玩著手裡的茶盞“怎麽,你糧鋪裡的糧能有多少,有你倉庫裡的百分之一嗎?
呵,這鎮北侯也是黔驢技窮了,把這個混不吝的三公子放出來胡攪蠻纏了。
各位,你我身後都站著人呢,怕什麽,今天損失的明天會加倍拿回來。”
李老板掃視全場,把每個人臉色盡收眼底。
“鎮北侯的手下大都是本地人,他就是想分一杯羹也不敢,要不然他手底下的人和他離心離德還怎麽帶隊。
他眼紅我們,讓給他點利又如何?不給他面子也要給他手底下五萬人馬尊重。
他讓高不棄出來撈點好處也就到此為止了,他這個侯爺想要乾下去就得按規矩辦事。”
說完李老板把茶盞重重拍在桌子上,起身俯視著下面的豪商
“諸位,規矩可是咱們主子定的!”
下面的豪商齊齊松了口氣。
“接著奏樂接著舞。”李老板大手一揮,琴音絲竹,鶯鶯燕燕複又響起,籠罩著整個閣樓。
高不棄挑了八家糧商,渾身氣血通暢,卡著飯點回到鎮北侯府。
“怎麽樣老爹,這次演的還行?”高不棄看著自己父親笑嘻嘻的說到。
“哼,你還需要演?”侯爺瞪著眼前的兒子“不過,氣也順了吧?接下來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這些小手段也就麻痹世家大族兩天,不過時間也夠了,你就好好休息兩天,看場好戲吧。”
“走吧,飯做好了,今天恰好死了一頭牛,咱們吃牛肉火鍋。”
侯爺沒再多說,轉身向內宅走去。
“嘿,還說什麽不好口舌之欲,果然沒有人能逃過真香定律。”高不棄心裡默默吐槽緊跟上去。
他上輩子本是藍星研究中醫藥的博士生,一不小心就被穿越之神泥頭車當做每日任務給帶到了這個世界。
穿到這個世界時候尚且是腹中胎兒,不能承受上輩子的精神和記憶力,直到六歲才破解胎中之謎。
上輩子孤兒院出生,智商情商都在線,一路磕磕絆絆,有驚無險的算是沒有長歪,作為中醫學博士生也發表了好幾篇論文,為國家建設添磚加瓦,好歹對得起國家對他的栽培。
覺醒胎中之謎倒也沒有讓他發生六歲孩童變得老氣橫秋這樣尷尬的事情,更類似於命運之蛇的重啟,該有的年齡段的表現和情感他都有,只是世界觀和價值觀已經塑造好了,當然多多少少免不了會受到這個世界的影響。
他算是比較幸運了,出生於富貴之家,有愛他的父母,上面還有兩個哥哥,高興文,高興武,與他相差十歲。他出生的時候母親難產,所幸最後母子平安,於是給他起名高不棄,意思是幸好當初沒有聽大夫的,保大棄小。
父母人很好,兩個哥哥也照顧自己,家庭和睦,作為新興貴族也沒有什麽蠅營狗苟狗屁倒灶的事情,一切欣欣向榮。
自己從得知這個世界有武道便一頭扎進武學的世界裡,算的上天資卓絕,又自帶外掛,年紀輕輕看自個兒老爹已經有不過如此的念頭。
想到這裡高不棄不禁笑出了聲,老爹雖然有些古板,武功還是能拿的出手的。
“來了,老爹,我要吃牛上腦!”高不棄拋掉腦子裡有的沒的,緊跟了上去。
有前世的經歷和智慧,高不棄行事自不會如此簡單魯莽,其中原委還要從兩天前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