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維克在座位上扭捏了半天,先是向出口看了看,又把目光聚焦回維克身上。
“毋庸置疑,你一站起來,我就會利用巴頓小姐的人脈資源全力攻擊你的叔叔。”
維克的神色平靜,放出的威脅卻強而有力。
“到時候到底會哪一方先頂不住壓力呢……”
“砰!”
維克低頭一看,艾弗裡的手砸在桌上,緊緊壓著自己的手腕。
“別緊張。”維克向艾弗裡舉了舉咖啡杯,“你也喝一口吧。還記得我們結盟的方式嗎:分享食物。”
“你到底在盤算什麽。”艾弗裡緊張地問道,“你是在拉攏我,還是在威脅我?我只是一個巡警而已,你這樣能得到什麽好處?”
“我不知道,也許能得到一個朋友。還能得到些情報。”維克將目光鎖定在那雙墨綠色的眼睛上,追蹤著它躲閃的軌跡。“這得看你,艾弗裡。”
巡警沉默再三,舉起自己的杯子,把裡頭的咖啡喝乾淨。
“那我們先來共享情報。我先說出我今天的行程,好讓你回去能交差。”
維克也喝了一口咖啡,大方地說道:
“我早上一直都在公寓裡。我的事務所開張了,業務是古董鑒定以及驅魔。”
“驅魔?”艾弗裡挑起一邊眉毛。
“下午我就去城郊的貧民棚屋驅魔了。”維克轉過身去,指著衣服的破損以及血跡,“我還因此傷到了背。人證很多,你可以隨便查證。”
“你……你還會驅魔?”巡警對這個詞感到陌生。
“我是大學生,好嗎?你相信有人能用腦算算出群星運動的軌跡,卻不信一個正兒八經接受了高等教育的大學生會驅魔?”
從艾弗裡的表情上看,他完全不信。
“我可不搞神頭鬼臉跳大神那一套,我是科學驅魔。”維克自賣自誇道。“你可以管我叫……神秘學偵探。”
“稍等。”巡警掏出隨身攜帶的本子和筆,在上面記錄了一些東西。“早上……未出門……下午……城郊……”
“回來就遇到你了。”維克說,“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你這業務,一次得收多少錢?”艾弗裡問,“我之前只聽說靈音會有驅魔服務;要麽就是請凡客爾人的大篷車裡那些神神叨叨的靈媒。這兩個收費都挺高的。”
“我這次出動收取的費用是——一條項鏈。”維克說出真相,但又沒全說。
“項鏈?”
“一個叫席拉的小女孩,她是我的委托人。”維克眨著眼睛,說道:“她家裡拿不出什麽錢。走投無路的時候找到了我,想讓我出面驅魔。”
“那你不是白忙活一天,還傷了背……”艾弗裡嘀咕道。
“助人為樂嘛。”維克說道,“何況,如果是你的話,你難道不會挺身而出嗎?”
艾弗裡支支吾吾起來:“呃!我……我最多也就逮過一次偷馬賊,還是考珀長官帶著我去抓的。”
“是他抓到了,再把功績算你的?”
“……”艾弗裡垂下綠色的眼睛,點點頭。“也許我這性格不適合當警察。”
“你只是還沒發覺自己真正的潛力而已。”維克安慰道,“放心吧,等我們破了薔薇山謎案,你一定能坐到更高的位置上。”
女侍將兩人的點餐端了上來,對話暫時中止。
“試試這烤鴿子。”維克說,“評價一個地方的晚餐怎麽樣——”
“那就看看它鴿子烤得怎麽樣。”艾弗裡接著話,把下半句說了出來。“我隻吃一個翅膀和一條腿,剩下的你拿去吃吧。”
趁巡警對著烤鴿子肉細嚼慢咽,維克趕緊拋出自己的問題。
“該我問了。”他說,“為什麽考珀警官要你來監視我?”
“他、他認為你還是有重大嫌疑。”艾弗裡把嘴裡的鴿子肉吞下去,說道,“要我來盯著你,有什麽動向就向他匯報。”
“唔。”維克若有所思。
“希望你別介意。”艾弗裡緊接著說道,“沒錯,他是個很偏執的人,而且不守規章制度,這是在戰爭中遺留下的壞習慣。但他真是個好人,我拿我的警徽擔保!”
“我們不講求好不好人的問題。”維克說道,“論跡不論心。”
巡警再一次緊張起來,停下手頭進餐的動作。
“我們還是回到一舉兩得的問題上來吧。”維克岔開話題,“我現在需要一個幫手,可能是幫我查證一些東西,也可能是利用職務之便幫我打探一些情報……”
艾弗裡指了指自己。
“你是說……我?”
“這裡還有第三個人嗎?”維克笑著攤開手來。“對,就是你。艾弗裡。”
“可我……我不確定我能勝任。而且我還有工作——”
“一舉兩得,艾弗裡,一舉兩得。能聽明白不?”維克強調說,“你現在被警督指派到我身邊,監視我的一言一行。那我就乾脆把你放得更近。你既能幫考珀警官,又能幫我,對不對?”
艾弗裡還是在猶豫,他的性格中缺少了一絲果斷。
“反正我只是給你一個提議,決定權還是在你手上。”
維克風卷殘雲,把三明治吃乾淨。繼續說道:
“如果這麽真誠的提議你都要拒絕,那我只能忍受你蹩腳的跟蹤技術了。不過,下次再被我發現,我可是會起訴你的。”
“起訴我?”巡警嚇得一顫,手中的鳥腿掉下來。
“我的隱私受到瀆職巡警侵犯了,為什麽不起訴呢?”維克說,“除非你拿出捕查令,那這文件又在哪呢?”
“……”艾弗裡進退維谷,隻好咬牙點了點頭。“事先說好,我不會幫你做越界的事情。”
“為什麽我會要你去做越界的事情?”維克笑了,把指尖的油膩摁在桌布上。“我是良好公民,等你為我跑一段時間腿,你就知道了:跟蹤我完全是白費力氣!”
“那你有什麽活要交給我嗎?”艾弗裡問。
“現在沒有。”維克說著,把烤鴿子拿到自己餐盤裡。“不介意的話,我要開始享用烤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