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再一次從池中顯現,帶著無可阻擋的步伐,朝這個世界進發。
精神實體所帶來的靈壓越發強烈,已然能穿透帷幕,直接觸碰到現實。
“呃啊!”正在和羅奇纏鬥的瑪格麗特被突如其來的靈壓衝擊,被迫停手,放開已經基本壓製住了的對手。“菜鳥!你到底在幹什麽!”
“這地方快塌了!我必須把她先救出來!”維克使盡全力,推開較大的石塊。剛剛這些落石差點“一石二人”。
“別找借口!”瑪格麗特重整旗鼓,再一次奔向羅奇。
“快走。”維克把剩下的繩結解開,對溫蕾爾下了命令。
“我可以幫——”溫蕾爾話才說到一半,天花板上隆隆的響動就把兩人的注意力吸走。
半塊天花板都已經垂脫,被幾根彎曲的鋼梁吊住,但金屬也很快承載不住這樣的重量,開始斷裂。
“跑!”
齊膝深的水池阻力巨大,兩人被迫手腳並用地從血池裡“挖”出一條生路。
他們剛走出十來步,天花板就轟墜下來,掀起的氣浪將兩人擊倒在血池裡,灌得滿口血腥。
“嘔——咳咳!”維克用手掌抹掉掛在臉上的血珠,把倒在血池裡的溫蕾爾拖起來,繼續朝岸邊逃生。
崩塌幾乎是眨眼間就蔓延到了房間的兩側。正在崩落的沙礫抽打在二人臉上。羅奇見勢不妙,正要後退,卻被瑪格麗特一把抓住。
“放手,瑪格麗特!”他吼道,“你難道也想死在這裡嗎?想想瑪麗安娜!”
“我已經死過一次了。”她的眼角泛著血絲:“再死一次又何妨?”
“那你只能讓那孩子失望了。”羅奇伸出指頭,點了點自己。“神恩!”
瑪格麗特也對應地伸出手,激發神恩。她瞄準了正緩緩從羅奇頭上滴落、行經眼皮的汗珠。
尖錐化的汗液刺穿眼皮,直直地插入到牧師的眼球當中。
一聲慘叫過後,羅奇消失在瑪格麗特的眼前。
天花板轟然崩塌,失去重量平衡後的房間全面崩潰,傾斜下的沙礫石塊如驟雨般,瞬間淹沒了瑪格麗特。
七橫八豎的金屬承重梁插在地面上,將廳堂重新分割為無數狹小的空間。
“瑪格麗特!”維克全身的汗毛都炸起來。萬一她死在這裡,那自己也有無法推脫的責任啊!
他緊張地繞過橫梁,大聲呼喚著瑪格麗特的名字。
“別吵嚷。”她的聲音從深厚的廢墟下傳來,這才讓維克稍微有些安心。“我剛好在牆角,有一個安全空間供我容身。別管我,我待會自己能出去。你先去阻止羅奇完成儀式。
“血池都毀了。”維克說道,“祭品也受到了汙染,儀式應該已經中斷了吧?”
“還沒有結束。”
維克驚恐地回頭,牧師羅奇正站在自己身後。
他一隻眼已被剜瞎,血交織著汗滴淌下來。
“你沒明白,維克·瓦爾代克。”他每呼吸一次,似乎都要被劇烈的痛苦折磨一次。“已經沒人能阻止她了。她的強大超乎我們任何人的想象,就算我沒能給她提供一具載體,她也能自己顯化出一具。”
“殺了他,維克。”瑪格麗特在廢墟裡命令道,“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殺了我也改變不了這場儀式的結局,瑪格麗特。”牧師放開捂住眼睛的手,露出浮腫的傷口。“現在只有一個問題:誰能夠目睹她的誕生?”
“儀式還沒完成。”瑪格麗特的聲音堅定無比,“他在欺騙你。”
“你選錯人當搭檔了,維克。”
牧師看了眼四下的廢墟,低垂著腦袋。
“你覺得我太極端了嗎?她年輕時比我更激進。現在卻畏手畏腳,不肯接受世界的發展。”
“我正是因為那種態度失去了一切,變成了一個行屍走肉。”瑪格麗特說道,“別廢話了。維克,乾掉他。證明你的本事。”
“眼下我也沒有必要保留了。”牧師把目光收回來,用僅有的一隻眼睛看著維克。“血池裡還剩最後一注血,她正在等待。”
兩人對視了一秒,維克迅速掏槍,羅奇的出手卻更快,急如閃電。手刀迅捷地一劈,將那把精美的禮槍打落。
牧師抬腳,一腳踹向維克的傷腿;維克也沒有在生死攸關的關頭裝正人君子的習慣,揮拳猛擊羅奇的瞎眼。
【神恩:爆裂子彈】
維克揮出灼熱的一擊,牧師卻瞬間向後移動了兩個身位,躲開了這一拳。
“果不其然。”牧師喘著粗氣,“你也……具備神恩。”
“彼此彼此吧。”維克說道,“瞬移傳送也太耍賴了。”
“它並非沒有代價。”羅奇的汗水滲入傷口,刺得他急忙皺眉。“比世界上最貪婪的高利貸者還要可怕, 它會永無止境地向我索取體力。直到將我抽乾為止。”
“真紳士啊,居然還把這種要命的弱點告訴我。”
“反正你很快也會看出來的。”羅奇說,“沒有自欺欺人的道理。”
維克攻其不備,猛地彎腰撿槍。但牧師硬生生地衝撞上來,用肩膀抵住維克,將其撞在廢墟的橫梁上。
“唔!”一條彎折破碎出來的鐵皮刺入維克的腰部,激烈的涼意從傷處沿著脊柱攀升、蔓延。
“為她流淚,為她流血!”羅奇想將維克釘死在這根鋼梁上,他暴起青筋的手不斷用力,勾勒出骨頭的形狀。
維克抓住他的肩膀,抬身就是一肘。爆炸般的打擊正中牧師傷眼那一側的太陽穴。
【神恩:爆裂子彈】
維克再一次揮拳,卻又被他躲過。
“呼……呼……”羅奇閃現的位置越來越近,上次有一拳的臂展那麽遠,這次卻只有兩步的距離。
確實,一眼就能看出:隨著他體力的流失,傳送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下一次……”維克也漸感體力不支,嘴上卻仍舊威脅道:“下一次,你可就沒那逃跑的能力了。”
“你錯了,維克。你還沒主導局勢。”
牧師指了指地上,維克循跡看去。
他指著的是掉落在地上的禮槍。
不好!
維克也顧不上傷口的情形了,他直接把自己從鐵片的刺穿中拔了下來,伸腳去踩那把槍。
太遲了。
神恩發動,那把槍憑空消失,重現於牧師的手掌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