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了?
閆老師拿過草稿紙,只見草稿紙上整整齊齊的寫著解題步驟和答案。
他看著上面羅列的公式和畫出的幾何圖形,心裡便是一驚,從抽屜中取出答案對起來。
越對越是心驚,居然都是對的。
這份試卷是他這周去市裡的時候從朋友手中拿到的,安康一中是上周五才測試的,在大坑中學他這份試卷獨一份,不存在泄題的可能。
也就是說,這孩子真的如郭老師說的那般,是個天才。
而且,這份試卷是兩個小時的題量,他隻用了四十分鍾不到且全對,說明他的實力不止於此。
要是參加奧數競賽,絕對能夠獲獎。
不止是市級比賽,應該也能夠在省級比賽上獲獎,甚至是全國比賽中獲獎。
閆老師眼鏡後的雙眼發亮,騰地一下站起來,將椅子都給頂翻。
他卻顧不得扶起椅子,他抓起桌上的試卷、草稿紙以及答案,拔腿就往外跑。
“閆老師,你去哪裡?”王瑜問道。
“找校長。”
“閆老師,記得提獎金,越多越好。”王瑜叫道。
獎金?這孩子,榮譽,榮譽知道不,榮譽的事怎麽能沾染上銅臭呢。
不過,如果能得獎,到時候去省城比賽,學校多批些經費也是應該的吧?
“王瑜,閆老師怎麽了?”也在教師辦公室中的化學老師廖德生問道。
“閆老師去找校長了。”
“……”廖老師看著王瑜有些無語,閆老師喊那麽大聲我還能不知道他去找校長了,問題是他為什麽去找校長啊,而且好像還跟錢有關系?
“廖老師,化學有比賽嗎?”
“誒?”
“比賽,就是各種能獲得獎金的比賽。”王瑜說道。
“沒有。”廖德生總算是猜出來閆老師為什麽去找校長了。不過王瑜的數學成績雖然很好,但應該也沒到能參加比賽的程度吧?
估計是閆老師想要公費旅遊了。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腦袋還是禿頂的聰明。
第四節課已經下課,上午的課結束。
王瑜走出教師辦公室,正好碰到回辦公室的郭妃妃。
“如何?”郭妃妃問道。
“閆老師去找校長了。”王瑜回答道。
“好,好。”郭妃妃高興地說道。
“老師,如果你碰到了生管老師,跟他解釋一下我昨晚夜不歸宿的原因。”王瑜說道。
夜不歸宿要被罰掃衛生一周,王瑜不想。
“我等下吃飯的時候跟他說一下就行。”郭妃妃說道。
大坑中學的教師食堂不大,只有一個煮飯阿姨。老師們都是固定時間開飯,一般情況下在教師食堂都能夠碰到生管老師。
王瑜吃了午飯,又準備好晚上要蒸的米,然後上街。
大坑鄉的街道距離學校大概十分鍾路程。全長不到八百米,兩旁開著各種店鋪。
王瑜這次上街是有目的的——要買一個大的飯盒。
不過他沒有急於購買飯盒,而是沿著街道逛了一遍。
街上有兩個公用電話亭,雙面的,總共四部公用電話。
固定電話還是普及得不錯,王瑜知道班上大半同學的家裡都裝了電話。尋呼機的話原主也曾見過一次,百家村茶廠老板的。至於大哥大和手機,原主沒見過。手機不知道面世了沒有,但大哥大肯定面世了的——原主在大坑街上租碟片的店裡看到過那些光碟的封面,封面上就有大哥大。
街上人流量很少,此時正是飯點時分,唯一的一家飯店卻只有寥寥兩個食客。兩側幾十個店鋪中,也只有一個肉鋪擺放了一些蔬菜販賣,但看樣子只怕連一單都沒賣出去。
菜市場更是閑置著,被人堆放了不少的木材。
原主記憶中,村裡人來鄉裡趕集,不管多晚,從來不在鄉裡吃了飯再回去的。
難怪種植出來的蔬菜等都賣不出去,鄉裡的絕大多數都是農民,自家種菜自家做飯,蔬菜怎麽可能會有銷路呢。
王瑜打算銷售農產品填補一下腰包的計劃胎死腹中。
他找到雜貨鋪,花了四塊錢購買了一個超大號飯盒,比王大山的還要大上兩號,蒸個半斤米是沒問題的。
他拿著鋁飯盒回學校,路過診所,稍做猶豫,進去購買了一瓶消腫止痛酊,花了兩塊錢。
至此,他身上只剩下五塊錢。
再次路過飯店的時候,王瑜看到十多個人朝著飯店走去。飯店老板遠遠的看到這夥人,先是愁眉苦臉的,然後臉上露出笑容迎了上去。
王瑜不由多看了這夥人一眼,穿著得體,不是農民。其中幾個還穿著職業裝,是鄉政府和派出所的人。
有點意思。
王瑜回到學校,先去食堂打了開水,將鋁飯盒洗清浸泡,然後備好米放入蒸櫃中。
忙完這一切已經是下午一點半。
王瑜取出消腫止痛酊,打開包裝盒拆開來,將裡面的液體倒出來一小部分後又旋上蓋子,揣進兜中。
他來到初三四班,探頭往裡看,吳顏玉正坐在座位上做作業。
“吳顏玉。”王瑜喊了一嗓子。
“吳顏玉,有人找你。”
吳顏玉抬頭,見到是王瑜,站起身快走出來,問道:“怎麽了?”
“跟著來。”王瑜招呼道。
兩人走到教學樓前的操場上,王瑜取出消腫止痛酊遞給吳顏玉,說道:“這是我以前用剩下的,給你。”
吳顏玉沉默著接過消腫止痛酊。
“嚴重嗎?”王瑜問道。目光在吳顏玉穿著長袖的雙臂上來回移動。
天氣還是很熱,穿長袖自然有穿長袖的原因。
吳顏玉搖搖頭,低聲道:“謝謝。”
“我看看。”王瑜說道。
吳顏玉拉起袖子又很快放下,但王瑜已經看清楚了。
她手臂上好幾道紅色的傷痕,是竹枝抽打留下的。
能在她身上留下傷痕的,只能是她那個酒鬼父親。
她母親在她不到一歲就拋棄了她,家裡只剩下一個父親,父親是個酒鬼,一旦喝醉,對她非打即罵。
她父親,一星期中有六天是處於醉酒狀態。
“另一隻胳膊。”王瑜說道。
吳顏玉拉起另一條袖子。
比左臂更多的傷痕。
“你沒跑嗎?”王瑜看得揪心,覺得心臟有一條繩連著眉頭,扯得眉頭都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