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妖回身望去,眼中露出驚恐。
只見血衣青年僅三個跨步便追至身後,舉起手中樸刀猛然向下劈來!
滋啦!
身上紫色薄紗被刀勢劃開。
貓妖悶哼一聲,白皙美背上赫然出現一道深可見骨傷口!
“饒了我!”
貓妖墜下廟頂,一張美豔臉頰盡量維持著嫵媚模樣:“只要公子饒了奴家……奴家蒲柳之姿,願意永遠侍奉公子身邊!”
“不好意思,我對帶尾巴的東西不感興趣。”
許易面無表情舉起樸刀。
銀光斬落。
貓妖頭顱立刻從白皙脖頸分離,顯露出本來身形。
【斬殺開智貓妖,總壽一百零五年,剩余六十九年】
【當前自身剩余壽元:一百零二年】
做完這一切後,許易收刀入鞘,轉身大步邁進荒廟。
適才進入廟內,現場的慘狀就讓他忍不住眉頭緊鎖。
無數殘肢斷臂散落地面,飛灑血跡四處可見,仿佛被活生生扯斷一般。
一名中年村婦屍體倒在石牆角落,心口被掏出道血淋淋大洞,全身已經僵硬,雙手卻還在死死護著什麽。
許易翻開村婦身軀,露出蜷縮在牆角的一個扎著羊角辮女孩。
本該天真無邪的眼中此刻卻布滿驚懼……
“別怕,叔叔來救你們了……”
許易喉嚨乾澀,緩緩伸出左手。
半晌。
小女孩撲上去緊緊抱住許易大腿,終於放聲大哭起來。
“還有其他人呢?”
許易摸了摸小女孩腦袋,柔聲問道。
“他們都被關在後面的籠子裡。”
小女孩抹了把眼淚,指向一具布滿蛛網的斑駁石像背後。
……
劉家村,郊外。
陳洛大步狂奔在密林小路。
忽然抬頭看見遠處官道一匹棗紅色大馬朝縣城疾馳身影。
定睛望去,馬背上卻空空如也。
一股不祥預感湧上心頭……
自許易在荒廟斬殺狗妖後,他心中一直困惑,於是述職後又找到王捕頭打聽情況。
這才得知許易出城斬殺黃皮狗妖原因。
想起那日荒廟外許易讓他等在外面擔心被搶功勞的話。
一切都顯得合理起來。
“若只是為了斬妖功績,憑他現在的身手,此番喊上縣衙前來圍捕,自己再伺機出手豈不是更加穩妥?”
莽夫!
陳洛咬牙暗罵一聲,繼續向東郊荒廟狂奔。
不管許易是出於何種目的斬妖,他對這個上司都已沒了之前打心眼裡瞧不起的鄙夷。
半炷香後。
陳洛停在荒廟院外。
望著眼前一具牛妖屍體和滿地乾涸成痂血跡頓時愣住。
“來了?”
就在他愣神之際,一道熟悉聲音從裡面傳出。
緊接著,許易挺拔身軀出現在荒廟門口,左手牽著一個扎著羊角辮女孩。
身後又陸續走出七八名孩童,簇擁在他周圍。
許易松開左手,伸了個懶腰:“老樣子,把牛妖肢解一下,對了,後頭還有一隻貓妖,肉太騷,就整隻送給你了。”
半晌,陳洛艱難開口:“兩頭妖魔都是你殺的?”
“不然呢?”
許易淡淡瞥他一眼:“下次匯報工作的時候自己先過過腦子,這妖魔分明是找借口拖延時間,哪裡是來尋我報仇的。”
那你還想都不想直接殺過來…
陳洛很想出聲反駁。
但最後也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拖著牛妖屍體在看不見的地方動手肢解起來。
許易轉過身,目光柔和看向周圍孩童,輕聲道:“你們在這裡等一下,待會兒叔叔送你們回家好不好?”
“大哥哥,我爹娘都死了,沒有家了!”
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仰起頭,眼中泛起淚花。
許易張了張嘴,沉默下來。
一刻鍾後。
陳洛乾淨利落收拾好現場,重新回到門口:“大人,該回劉家村了。”
許易聞言略微頷首,自腰間甩出一袋銀子。
“這是何意?”
陳洛面露疑惑,布袋中至少有十兩銀子左右,足足抵得上他一年俸祿。
“不是給你的,”
許易適才緩緩開口:“這些孩童送到劉家村後,有爹娘的送到各自爹娘家中,沒了的看看哪戶人家願意收養幾個,
剩下的明日送到城外青龍寺去,那裡有高僧庇護,這些銀子就當是齋飯錢,不夠了再找我要。”
“……”
陳洛聞言從腰間掏出些許碎銀想要裝進布袋。
“做什麽?”
許易眉頭一挑。
陳洛深吸口氣道:“屬下身上還余下點銀子,每月也能從俸祿裡擠出一些。”
“罷了,”
許易擺擺手道:“憑你的資質留著這些銀子修煉武道,作用比這更大。”
“是……”
陳洛心中苦澀,忽然想起今早許易在班房裡對他說的那句話。
‘若是通知衙門前去圍剿,那十幾戶村民的性命,還要不要了?’
當即躬身抱拳一拜。
“別搞這種有的沒的,”
許易似趕蒼蠅般揮了揮手:“趕緊帶這些孩童回劉家村去。”
“那大人你呢?”
陳洛忽然道。
“剛沒了十兩銀子,自然得想個辦法把這些肉運回城裡,不然等明天再來早被周圍野獸吃光了。”
許易轉身一臉肉疼走向牛妖肢解地方, 腦海思索著運輸肉塊方法。
早知道不讓馬兒先跑了…
……
劉家村。
老漢坐在村口吧嗒吧嗒抽著旱煙,已記不清這是今日抽的第幾根了。
“唉,那差爺許久未歸,老漢我孫兒多半是沒了,活著也無趣,不如抽完這根煙草……”
老漢定了定神,佝僂著背轉身走進村內。
“爺爺!”
突然,一聲稚嫩童音從背後響起。
老漢轉過身子,呆了呆,眼中老淚瞬間奪眶而出:“孫兒,我的好孫兒!”
“老伯,快喊鄉親們出來吧,認領一下自家孩子,都叫出來。”
陳洛上前說道。
“好,好!”
老漢激動的轉身扯起嗓子喊道:“鄉親們,都出來咧,孩子們被救回來咧!”
此話一出。
劉家村民全部挨個喊人聚集在村口。
“狗蛋,我的孩子,娘在這裡!”
一名村婦緊緊上前抱起自家孩子,看向陳洛,似乎早已做好心裡準備般,問道:“差爺,我丈夫他……”
陳洛沉默了一會,道:“活著的都在這裡了……”
“能救回來這麽多孩子,我們就已經知足了。”
這時,滿頭白發的村長拄拐走來,他緊盯著陳洛臉龐,似乎覺得有些面善。
隨即問道:“這位差爺,你叫什麽名字?改天我一定讓鄉親們到縣衙裡好好答謝!”
陳洛剛想拒絕,忽然想起這並非自己功勞。
於是張了張嘴,緩緩吐出一個名字。
“許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