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城門,李長青和小黑輕車熟路朝著昨天的那家“趙記羊雜湯”而去。
但到了那邊才發現,昨日趙記羊雜湯那片空地,已經被別的一個賣棉布衣服的小販給佔了。
李長青低頭看小黑,小黑一臉失望。
朝那小販問了一下,才得知,“趙記”他們家出事了。
打聽了一下,“趙記”家在黃桃鎮。
外城十三個鎮連成一片,將建康城圍在中間,現在李長青所在的地方,便是小攤小販集中的一個鎮子,名叫黃桃鎮。
在鎮子的最中央,有一顆大大的黃桃樹。
到了黃桃鎮,也不用找人詢問,讓小黑動動鼻子,一人一狗就找到了一條窄窄的街。
小黑循著昨天羊肉的味道便找到了這裡。
街中正有七八個人圍在一間院門前,高聲叫著:“別打了!別打了!”。
在嘈雜的議論聲中,李長青還聽到了男人的咆哮聲,女人的哭聲。
小黑也湊了上去,往人群裡擠。
哎!這小子怎麽還湊上熱鬧了!
李長青急忙過去。
院中,一個潑皮正在揍著趙德茂,一拳又一拳落在趙德茂的頭上。
潑皮一邊揮拳,一邊叫嚷,“借了漕幫的錢,還敢反悔!讓你反悔!讓你反悔!”
趙德茂的臉上皮開肉綻,流下了血來。
另一個潑皮則將趙靈按在牆上,掐著趙靈的脖子。
趙靈臉色漸漸變紫,透不過氣來。
房間內,傳來一個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圍觀的幾個百姓中,有男有女,有幾個壯年漢子,臉上憋著勁,卻不敢上前去救人,隻捏緊了拳頭忍著怒火。
小黑擠過人群,看到院子裡情況,一聲嚎叫,衝著那個正在揍趙德茂的潑皮衝了過去。
它嘴巴張得很大,露出裡面兩根短短的獠牙。
“哎?誰家的狗!”一個老漢叫道。
李長青到了人群後,憑借著身高優勢就已經看到了院中的情形。
認出了院中被打的那人正是昨天“趙記羊雜湯”上的攤主,那個父親。
看著小黑已經衝進了院中,李長青一躍而起。
人群忽然覺得頭頂一陣風,飛過去了一個人。
將要窒息的趙靈模糊地看到空中飛來一個人。
正在鉗製著趙靈的那個潑皮扭頭,看到一道身影朝自己衝來,急忙放開趙靈,拔刀。
刀拔出一半,那潑皮已經被李長青一拳捶到了半空。
正在揍著趙德茂的另一個潑皮看到一條小“狗”朝自己撲來,拿起手邊的刀便要砍去。
“嘭”的一聲,那潑皮被一拳捶到了牆上,砸踏了一面院牆。
又是“嘭”的一聲,剛剛被一拳捶到了半空的潑皮從空中落下,砸在了地上,嘴中咳出了血。
屋內,正在撕心裂肺哭喊的那個女人聽到了動靜,驟然停止了哭喊。
圍觀的幾個人嚇得一時忘記了出聲。
婆婆先說了句“哎呀,家裡好像來客人了,我得趕緊回去。”
幾個圍觀的也慌亂了起來,趕緊離開了,一個老漢臨走前在院門口大喊了一句,“打了漕幫的人,趕快逃命吧!”
李長青扶起趙德茂,發現他臉上都是血,但沒什麽大礙,只是鼻梁骨被打折了。
一旁的趙靈緩過了氣來,急忙跑到趙德茂跟前,哭著叫道:“爹!爹!”
看著這個不過八九歲的小女孩,李長青感覺這家人可憐。
趙德漢悠悠轉醒,看著自己女兒還活著,不顧疼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看到李長青,看著兩個地上躺著的兩個潑皮,直接跪倒在李長青面前。
“大俠!救命之恩!我老趙家感激不盡!”
李長青扶他起來,“我來,是想吃羊雜湯的,你這攤,今天還出嗎?”
趙德漢搖了搖頭,苦笑道:“出不了了,能不多活下去都是問題了。”
“這漕幫為什麽這樣打你?”
“十天前借了漕幫陳剃頭十兩銀子給孩她娘抓藥,約定一個月後還二十五兩。
可我今天湊了十九兩連本帶息地還,他們卻說借了錢,一個月後才能還錢!提前還錢,就是反悔!我不願意還二十五兩,他們就打!”
“漕幫都是一幫惡人!”
趙靈眼中閃著淚花,惡狠狠說道。
屋內,一個女人喊道:“靈兒!靈兒!”
“娘,我沒事,爹也沒事。”
這時,兩個無賴從地上爬了起來,嘴裡咳著血朝著外面跑去。
“他們去給陳剃頭報信去了!”趙德茂顫抖地說道。
小黑在一旁,兩隻眼睛看著李長青一眨一眨:“把他們帶回客棧當廚子,以後天天能吃香香的羊肉了!”
李長青摸摸小黑,對趙德茂說道:“我在城內盤下了一間客棧,現在缺個掌櫃的。你可否幫我經營?”
趙德茂一驚,看著李長青,張了張嘴又說不出話來。
“你幫我經營客棧,我幫你處理漕幫的麻煩,怎麽樣?”
趙德茂又跪倒在地,磕起了頭來,“大俠,我趙德茂一家三口給您磕頭了!”
李長青安撫了一陣,將客棧的鑰匙遞給了他,讓他立刻帶著全家細軟,搬到城中客棧去。
少頃,趙德茂推著一輛平車上,載著自己的病妻、細軟、做羊肉器具向著內城走去。
小黑在前邊帶路。
李長青則留在院中,等著漕幫的人來。
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傳來,一個光頭大漢從倒塌的院牆中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七八個人,剛才兩個被打的潑皮正在其中。
陳剃頭看到李長青,手中刀便朝著李長青扔去。
李長青身姿微側,大刀扎入了土牆。
陳剃頭拍拍手,開口道:“好身手!不知是哪路豪傑,傷了我漕幫的人?”
李長青從懷中掏出一百兩,朝陳剃頭扔去,一張薄薄的銀票在空中如鐵片般飛向陳剃頭。
“一百兩夠不夠息事寧人?”
陳剃頭伸手,接住銀票,收入懷中,搖了搖頭。
“一百兩只夠給兄弟們抓藥養傷,要想息事寧人,便得按漕幫的規矩來。”
“漕幫什麽規矩?”
“跪下,從我這褲襠裡爬過去!”
說著,陳剃頭岔開了腿,示意李長青從他腿下鑽過去。
身後幾個漕幫幫眾也起哄,指著李長青的鼻子罵道:“給老子爬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