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的夜晚,還是和往常一樣,月亮、星光、通安城。
李長青正趴在一處二層民房的屋頂上,遙望著趙府的方向。
薛青麟和他的護衛一樣,沒有找到李長青的蹤跡。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袁楷蒙著面在一處屋頂矗立,手中把玩著玉扇。
在他腳下的那間房裡,薛仲軒正和張友震品茶,旁邊的滴漏終於到了子時。
一陣烏鴉的叫聲響起,聲音一長兩短。
趙府中,趙雲凌將錢教頭的最後一顆牙齒拔下,“那拳三是誰家派來的,整個趙府就你和他走得最近。
他修煉了浮雲步,整個趙家,也只有你會此功法了吧!”
錢教頭滿嘴鮮血淋漓地笑了,“好小子,哈哈哈哈,好小子。”
一陣嘈雜的聲音傳來,聲音越來越響,一聲尖叫刺破了趙府:
“敵襲!”
一道身影從空中向外掠去,是家主趙銘中。
趙雲凌臉色一變,抽刀躍上牆頭,緊跟在其父身後。
院牆上的護衛和崗哨已經都死了。
一個個臂纏白絲的黑衣人正朝著趙家大院中央而來。
趙府的女眷和家奴開始慌亂逃竄,遇上黑衣人一個照面,便頭顱落地。
李長青看著趙家大院起了火,知道薛家已經開始動手了,施展浮雲步,在間間屋頂疾掠,拉近與趙府的距離。
趙銘中凌空而立,一道銀光在空中翻滾,一個黑衣人被刺穿了胸膛。
趙雲凌煉精化氣二層,不能長久以氣馭劍,在地面施劍殺了三人,揭開面罩。
其中兩人不認識,另一人,是薛家的護衛。
“爹,是薛家的人!”
“薛家?”
趙銘中凌空環視,大叫一聲“薛仲軒!你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給老子出來!”
“死到臨頭還好大口氣,王八蛋!”一顆玄色黑珠朝著趙銘中後腦襲去。
薛仲軒出現在了趙銘中背後。
趙銘中急忙轉身飄後,銀水劍擋下玄珠。
薛仲軒馮虛禦風,一拳衝向趙銘中,趙銘中右手凝拳,陣陣微波從拳頭激發。
兩人拳勢相遇的刹那,趙銘中變拳為爪,指甲猛然變長變尖,從手指上飛了出去。
一片指甲便是一支毒箭,趙銘中躲避已來不及,他拳勢不減,依然直直前衝。
薛仲軒飄後躲閃,笑道:“死去吧。”
薛仲軒沒有如願看到飛出尖長指甲刺穿趙銘中皮膚。
趙銘中身形一抖,全身勁裝碎裂,露出了裡面的雲紋甲軟衣。
“狗東西,居然會使魔門的手段了,你是送了多少血食才得了這門陰毒武技?”
銀水劍和玄珠分開,分別飄回二人身側。
“你的這身雲紋甲軟衣不錯,我要了。”趙銘中身後,一聲清亮的聲音傳來。
袁楷在空中飄然而立,依然是白色勁裝,依然是一把玉扇。
“狗東西,有幫手?”
薛仲軒本想自己拿下趙銘中,在後續的分贓上多點話語權,結果自己憋了八年的斷指魔爪被趙銘中防下。
為了這門武技,他送了三山教兩百個血食。
袁楷和薛仲軒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出手,玄珠、玉扇刺向趙銘中。
這時,一道耀眼白光忽然亮起。
遠在外圍的李長青都感覺有點扎眼。
“今天的客人有點多啊。”
一個老者的聲音傳來,趙銘中暗喜。
袁楷和薛仲軒感到一個磅礴氣勢忽然出現,急忙飄後,守住身形。
“趙家有高手?”袁楷問道。
“不可能,趙家最強就是趙銘中那王八蛋了。”薛仲軒肯定道。
白光漸漸散去,兩人看清了來人,白色的鬥篷,白色的頭髮,白色的胡須。
“小薛,怎麽,幾十年不見,認不得老夫了?”
薛仲軒大驚失色,“趙元重!”
“正是老夫。”
薛仲軒驚道:“三十年前,你是假死!”
“你說得不錯,我可以給你留個全屍。老夫假死之後,便可專心修煉,現在,讓你們嘗嘗煉氣六層的威力。”
幾人說話間,一個黑影已經悄悄溜進了趙府。
空中趙元重出手了,薛仲軒、袁楷卻迎了上去。
月光下,四人身形在空中左右漂移,銀光、玄關忽隱忽現,爆炸聲時時響起。
薛仲軒最弱,只能給袁楷打下手,袁楷居然和趙元重相持。
訓練場上,趙家、薛家、內衛已經廝殺成了一群,李長青踩著屍體奔向西北角那間熟悉的小屋。
“錢老頭!”說著,李長青推開了屋門。
屋內沒人,房間凌亂,鍋碗瓢盆桌椅板凳被砸壞亂扔了一地。
錢老頭出事了!
李長青後背點點冷汗滲出,稍加思索,奔向後院。
後院馬廄,管事正在和一眾家奴躲在一起瑟瑟發抖。
李長青破門而入,拖著管事來到屋外,問了個清楚。
“早上你不見了,家主很生氣,抓了府裡所有認識你的人問話,錢教頭也被抓了。都在刑房那邊。”
李長青一刀抹了管事的脖子,看著一屋子瑟瑟發抖的家奴和幾個家丁,對他們說道:“想活命的,跟我走。”
後院馬廄距離趙府側後小門,李長青領著二十多人在府中遊走,路上碰到兩個薛家的人,殺了了事。很快將這些人送了出去。
側後小門這條路還算安全。
李長青回望空中,一人的胳膊被一劍斬下,斷臂墜落,鮮血迸濺,給皎潔白月染了一絲鮮紅。
刑房,李長青到了這裡的時候, 錢老頭睡著了,牙齒掉了很疼,但老年人睡覺很準時。
府中混亂嘈雜的廝殺打不斷錢教頭的睡眠生物鍾。
李長青解開繩子,背起錢教頭,朝著庫房而去。
一根導火索,一根蠟燭,李長青拿出從師爺鐵拐處得來的工具,將那桶被標記的霹靂綠火找出來。
快速放置好,李長青將蠟燭截短,估算了大概三百息的時間。
蠟燭燒起來了,導火索就在蠟燭根部。
李長青背起錢老頭,施展浮雲步,躲開了十多個薛家護衛的追殺。
沿著摸好的路線,從後院出了側後小門。
出了小門,依然是一路狂奔,一直到了城牆上,躍上城牆,再躍上城門樓。
李長青叫醒錢教頭。
“老頭,看煙花了!”
趙府,趙文玲院中,還剩八個護衛在抵擋著薛家、內衛的衝殺,但眼看就快抵擋不住了。
王媽在趙文玲的床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了起來。
趙文玲臉色蒼白,兩眼緊閉,半個左肩上缺失的一半顯示了她的重傷。
冥冥中,趙文玲忽然感覺到了什麽,睜開了眼睛。
“醒了?大小姐醒了?”
趙文玲眼睛逐漸睜大,緩慢的坐了起來。
一道耀眼的光芒從趙府亮起,光是綠色!
一個火柱陡然衝起,其狀猶如蘑菇,直衝雲霄!
正在空中拚命的四人,立時化為了焦炭。
一聲轟隆巨響,喚醒了整個同安縣城。
李長青看著那綠色的煙花,感覺它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