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福灣碼頭上,一艘艘停靠的船隻卸下了一包包的貨物,有糧食、有鹽巴、有布匹等等。
貨物和人在整個碼頭上密密麻麻。
已經易容成一個老頭的李長青穿過這裡,直直地朝著坐在一個高台上的人走去。
陳剃頭作為漕幫在這個碼頭的堂主,負責監督下面那些漕工、苦力搬運,卸貨。
“請問,叫陳剃頭的是在座的哪位?”
李長青捋著自己的白胡子,老聲老氣地說道。
陳剃頭轉過身來,看到一個老頭上了高台來,眼中打量著。
看不透來者的身份,他不敢貿然舉動,拱手朝著李長青行禮。
“前輩,敢問您找陳剃頭是有什麽事情嗎?”
李長青咳嗽了兩下,老氣橫秋地說道:“我來給他送點好東西,可我又不認識他,找不到他人在哪裡,這好東西眼看就要送不出去嘍。”
陳剃頭一喜,敢情是給自己送東西的!先別說送什麽吧,就是送一斤雞蛋、兩塊肉干也是好的。
“老先生,您找我可算是找對人了,我就是陳剃頭,漕幫的!”
李長青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原來你就是陳剃頭啊,可讓我好找!”
說時遲那時快,李長青一步竄出,一腳踢在陳剃頭褲襠處,將他踢飛到了空中。
陳剃頭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線,“撲通”一聲掉進了錢滄江裡。
碼頭上的工人們紛紛停下了手裡的活計,船上卸貨的人們也都愣住了。
“剛剛有個什麽東西飛過去了!”
“什麽什麽東西,是人!”
“人?不是吧,我看是個豬狗不如的東西啊。”
“啊?哦!對對對,確實是個東西,是個畜生不如的東西!”
“哈哈哈哈。”
一時間,碼頭上響起了歡快的笑聲。
跟在陳剃頭身後那兩個漕幫幫眾,隻感覺一陣風吹過臉頰,自己的頭兒就飛上了天!
兩個拔出了刀來,朝著李長青砍來。
“你們居然欺負老人?一點都沒有尊老意識!”
“啪啪”兩個耳光,兩個幫眾就被打暈了過去,倒在了地上。
錢滄江中,陳剃頭在江面上浮了起來,然後一腳踩水,飛到了空中,朝著岸邊的高台掠來。
同時,他還在忍受著襠部傳來的劇痛,他不敢去摸下面,但隱隱有一種直覺。
碎了。
落在高台上,陳剃頭惡狠狠地看著李長青。
碼頭上,一眾工人、苦力,都不搬運了,三三兩兩,站在碼頭上,看著高台上。
碼頭上正好有供苦力們喝茶的攤子,大家一邊喝茶,一邊看著。
高台上,陳剃頭惡狠狠地說道:
“他媽的,哪裡來的老頭子,居然敢這麽對我!我可是漕幫的堂主!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李長青搖了搖頭,“你可真是的,我來這裡,給你一個教訓,吃一塹長一智!你以後定會變得很聰明,你你你,居然怨恨起你的恩人來了!”
陳剃頭拔出自己的鋼刀,“老頭,我跟你無仇無怨,今天你侮辱我,我要殺了你!”
“嘖嘖嘖,什麽無仇無怨,你可是砸了老夫最喜歡的一間客棧!那可就跟從我身上割肉一樣!”
陳剃頭一刀砍空,收住身勢,褲襠下的疼痛讓他出手慢了許多。
“什麽客棧?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當然是同福客棧了,趙掌櫃一家開的那間店面,你不會打砸搶之後就給忘了吧,剛才這一腳並沒有讓你長教訓啊,再來一腳!”
陳剃頭急忙躲避。
但李長青一腳飛踢是虛,從空中飛下的劍是真。
陳剃頭飛到空中躲避,卻沒有注意到頭頂飛下的劍。
“啊”的一聲慘叫。
鋼劍刺穿了陳剃頭的左肩!
李長青禦劍,鋼劍飛起,在空中翻轉,朝著陳剃頭右肩刺去。
陳剃頭在空中急忙提刀應對,左肩被刺中,流血不止,只有右肩可動,應對中愈發慌亂,額頭的汗珠漸漸變大。
李長青在地上,坐在陳剃頭的靠背扶手椅上,悠然地隔空禦劍。
碼頭上,一群苦力都看呆了。
一個個都忘記了喝茶水,隻盼著陳剃頭在空中掉下來。
空中,陳剃頭體力逐漸下降,擋掉一劍後,從空中落下,浦一落地,便朝著遠處掠去。
“哎,教訓還沒學完!怎麽就想跑?”
李長青飛身追上,一把拍在陳剃頭右肩。
陳剃頭驚慌中回頭,李長青一巴掌呼了上去。
“啪”的一聲。
耳光的聲音打在陳剃頭臉上,碼頭上的工人們心裡歡喜,哈哈大笑。
這時,有一個聲音傳來“誰人!竟敢與我漕幫作對!拿命來!”
人還沒到,兩柄彎刀已經朝著李長青刺來。
“武大哥!救我!”陳剃頭一聲大叫,得空朝聲音的方向跑去。
李長禦劍將兩柄彎刀劈飛,朝著陳剃頭追去。
碼頭上的工人們聽到這個聲音,都慌忙地做起了自己的活計, 都不敢再看戲。
李長青這才看清楚,飛來的是一個身著靖夜司官服的人,看樣子,還是個捕頭。
“靖夜司?”
“老頭,識時務的,就自斷一臂,留下三千兩銀子,離開這裡,我就當你沒來過!”
李長青微微歎了一聲氣,這靖夜司想遇到個好人堪比在糞坑裡找花。
“既然來都來了,兩個正好湊一雙!”
李長青一道符籙捏在手中,飛上空中,鋼劍握在手中,如旋風般朝著那捕頭刺去。
空中有風,符籙從手中脫落,正好藏在風裡。
捕頭兩柄彎刀提在手中,與李長青近身搏鬥。
一時間,空中響起了陣陣金鐵交鳴之聲。
兩道身影在空中快速翻飛,幾道寒光疾射而出,碼頭上的工人和苦力一邊乾活,一邊關注著空中的動靜。
此人刀法張弛有度,左右攻防兼備,李長青心中一喜。
一塊好的磨刀石,有時候也不容易找到!
那張藏在風中的符籙一直隨著李長青飄來飄去,只要李長青想,這張符籙便可送對手去死。
地面上,陳剃頭捂著肩頭的傷口,擔心地看著空中。
漕幫能在建康城中活得好,全憑靖夜司罩得好。
城外福灣碼頭和臨近幾個鎮子,因為陳剃頭常年給這位武大哥上貢,這裡儼然成了他的私家地盤。
對於這裡的百姓和底層,陳剃頭有著生殺予奪的權力。
一刻鍾之後,李長青感覺武大招的刀法已經漸漸沒有了剛開始的銳利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