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太新坊出來,已經到了戌時,李長青按照約定,回到了客棧之中。
已經睡著的小黑察覺李長青的腳步聲在客棧外響起,衝出屋門,躍下樓梯,撲進剛剛從側門進來的李長青。
李長青摸了摸小黑的頭,小黑在李長青腿上蹭來蹭去,發出低低的嚎叫。
客棧大門已經關了,但在大堂中,還亮著幾束燭光,趙靈居然尚未睡下,而是捧著一本厚厚的書讀著。
見到李長青,趙靈欣喜道:“公子回來了,餓嗎,爹說他備了夜宵。”
李長青肚子裡適時傳來咕咕的響聲,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少頃,趙靈從廚房後便拿了兩份熱好的菜和六碗米飯出來,還有煮好的三斤羊肉。
看到羊肉,小黑蹦蹦跳跳,饞得不行。
李長青摸了摸小黑的肚子,還是圓鼓鼓的。
“已經按照公子吩咐,傍晚時喂了小黑二斤羊肉,它吃得乾淨又衛生。”
自從得知小黑是隻黑狼後,趙靈更加喜歡小黑了,每日的羊肉都是親自去喂,和小黑的關系漸漸熟絡了起來。
趙靈不稱自己為狗之後,小黑也對這個每日喂自己羊肉、豬肉各種肉的女孩親愛有加。
以往在外城擺攤時,趙德茂做羊肉時會有一些邊角料給趙靈吃,但兩人從未敞開吃過自己做出來的香噴噴的羊肉。
現在,他們有了能夠大快朵頤羊肉、各種肉食的能力。
吃過夜宵之後,回到屋內,李長青又看了一會兒《道門簡錄》《魔門刑記》兩本書,才覺得疲憊襲來,緩緩睡下。
第二日,李長青照例去水墨居和文本寧碰頭,然後前往王宮北面的百器閣。
鏢務要求的殺掉俞平聲的時限是五天,現在已經過去了兩日。
兩人需要籌劃盡快動手了。
先是交談商議了一番昨日盯梢的情形,李長青將自己發現說了,文本寧震驚,緊皺起了眉頭,臉上現猶豫之色。
“魔門之人心狠手辣,如果咱們殺了俞平聲,定然與魔門為敵,如果走漏一丁點風聲,必然招來殺身之禍!”
文本寧的擔心不無道理,所有煉精化氣初期的人都害怕魔門找上自己的麻煩。
一是魔門手段毒辣,成為魔門的眼中釘肉中刺,定會死得不明不白,死前受盡折磨。二是魔門報復起來,必定會抄家滅門,一家老小全不放過。
如果被擅長煉丹、食血、煉魂的那些魔門盯上,那便更是會生不如死。
李長青思忖到,行事要秘,要做,就做得不漏半點破綻,讓人查不到我們頭上。
文本寧暗自歎息了一聲,“咱們還是境界低微,實力不濟,如果咱們有煉氣還神的境界,這些魔門小蟊賊,還不是手到擒來!”
說話間,兩人到了城北百器閣,一座高高的十三層木樓頂上,懸掛著一張玉石所做的牌匾,上書三個字“百器閣”。
進了樓內,便有一個身著紅色長袍、面容較好的女子上前來招呼二人。
文本寧看著映入眼簾的細枝碩果,被抹胸薄紗下白而滿的景物吸引得目不轉睛。
李長青微微咳咳了兩聲,文本寧回過神來,臉上微紅,心中連連說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兩位公子,可有什麽想要的?丹藥?還是功法?”
文本寧磕巴道:“我們要、要兩套高階易容符,還有、有一份化骨水,勞煩姑娘。”
那女子微微頷首,“兩位公子請隨我來。”
跟著那女子到了二樓一間茶室內,女子給二人斟茶後,讓二人稍等片刻,她去取貨物來。
女子出了茶室,文本寧嬉笑地對著李長青道:“李兄,國色天香啊!我還沒見過這樣美豔的女子!想不到百器閣的女子都是這樣的妙人。”
“國色天香倒是沒錯,可惜,這些女子表面上有氣息流轉,內力卻沒有靈力波動,怕只是紙片人。”
“紙片人?!”文本寧一驚,神色又向往起來,“紙片人也不錯啊,李兄,相貌和那身材可是普通人中難尋,有這樣一紙片人日夜守在身邊,何嘗不是一件美事啊!”
“要不要等會兒問問價格?”
“那倒是極好的,就拜托李兄了!文某感激不盡。”
少頃,女子已經取了一個小盒進來,走至茶桌坐下,對著二人打開盒子。
兩張灰黃色的符籙,上面用朱砂繪著道道符文,其上有靈光閃爍。
一個小瓷瓶,其內便是化骨水,兩滴便可將一具煉體境界的修煉之人化為一灘血水,四滴便可將煉精化氣境界的人毀屍滅跡。
將小瓷瓶收了,易容符一人一份。
那女子又將易容符的使用方法和時效講解了一份,放下八千兩銀子,又問了一下其他事情,兩人從百器閣中出了來。
一出來,文本寧便連連搖頭,“五塊青玉!一個紙片人就要五塊青玉,百器閣怎麽不去搶!”
“紙符化人想必設計的法術不簡單,所耗費的靈力也不少,百器閣自然不想賣得太便宜了,而且,五塊青玉,日後你多賺一些也是能攢的下的。”
文本寧點頭承認,李長青說的沒錯,求色不能操之過急,應當動心忍性!
拿到了易容符,兩人殺掉俞平聲的把握便更大了一些。
兩人朝著增華坊靖夜司所在走去,開始在那裡盯著昨日李長青發現的那兩個魔門之人。
時間匆匆而過,一直到了第二日夜間。
李長青和文本寧分工,兩個魔門,一人跟蹤一個,牢記他們的身形樣貌、說話方式。
深夜,俞家府院外的一條小巷中。
李長青和文本寧重新聚在了這裡。
此時的兩人,已經換了一副容貌,變得和之前那兩個魔門之人一模一樣了。
“李兄,距離鏢務所限時已經是最後一天了,今夜少不了俞平聲,鏢務便超過時限,算是失敗。”
“放心,來得及,今夜便讓他這個魔門的眼線投胎轉世。等會兒我進去之後,將他引出府院,帶到這條小巷中,按計劃動手。”
文本寧點頭,手持戒尺,身形漸漸化作透明,隱藏消失在了陰影中。
李長青飛上俞家院牆,朝著俞平聲所在後院掠去。
正在抱著一個女子合歡的俞平聲聽到了窗柩上傳來點點敲擊的聲音,立時警覺了起來,從女人身上躍下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