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之中,仙林峻峰之間。
酒子建帶著凌不凡禦劍飛行穿梭於各個偏殿。
時不時身邊還會有同門師兄弟飛過與酒子建熱情招呼
“喲,子健師兄,您不是陪單聞長老去了平景國嗎?”
“怎麽懷中抱個孩童歸來,不會,是師兄您的桃花債吧!”
幾個遠處飛來的師兄弟哈哈大笑打趣。
酒子建聞言甩著臭臉罵道:
“你個遁土裡就出不來的龜孫兒,整天嘴裡就冒不出什麽好話!”
“豎著你的耳朵聽好了!這是單聞長老剛收的親傳弟子”
“按輩分,就你那師父見著了也得恭敬叫聲師爺!”
“還敢在這兒出言不遜!”
說完,酒子建將懷中凌不凡,雙手頂著他的咯吱窩高高捧過頭頂,跟捧著個神像似的。
酒子建嘴中悄聲說道:“師叔,叫他們跪下”
凌不凡也是個機靈兒,隨即蠟黃小臉一板:
“好大的膽子,你是哪座殿的弟子?竟敢調戲你師祖?”
“還不跪下認錯?”
幾個男子嚇得臉色一白。
單聞長老可是宗門三長老,可不是他們這些偏殿的小弟子師尊能比的。
若真是如酒子建所言,衝撞了師祖,豈不是吃不了兜著走?
“怎麽辦?”一白面男子悄聲問道:
“你信不?”
另一男子點頭:“昨日就聽有弟子在群裡發消息,說單聞長老出去一趟,收了個弟子”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若是假的,頂多失些臉面,若是真的,回去被師尊扒層皮都是輕的!”
略微思索利弊,幾人齊齊俯身跪於空中:
“請恕弟子冒昧,不知是師祖您老人家!”
“本意只是與子健師兄打鬧玩笑一番,無冒犯師祖之意,還請師祖網開一面!”
“怎麽辦?子健師兄”凌不凡悄聲問酒子健。
酒子建眼珠一轉,一絲狡狹浮於嘴上,輕咳一聲:
“子凡師祖說了,既然如此,也不是什麽大過,就罰你們去山門駐守一月吧”
“這~~”
幾人頓時有些拿不定主意,認錯歸認錯,這真罰到頭上。
萬一這子凡師祖是酒子建這家夥胡謅的,傳出去豈不是會被其他師兄弟笑掉大牙?
“嗯?怎麽?不願意?”
酒子健臉色一板:“看來,是嫌棄一個月太少了!”
就在幾人正要詭辯之時,後方又飛來幾名年輕男女,赫然是剛才在大殿門前議論的內門弟子。
幾名男女飛至身前,對著酒子建懷中的凌不凡彎腰躬身。
用詢問的眼神看著酒子建,酒子建隨即意會,小聲提醒:
“叫師叔!”
幾人躬身:“見過師叔!”
凌不凡疑惑,本來想叫哥哥姐姐的,不過被酒子建捏了捏小手,只能改口:
“你們,找我有事嗎?”
後來的幾名男女瞟眼看著旁邊跪著的幾人,一眼便猜出發生了什麽,心裡竊喜,果然,掌握小道消息的好處還是有點的。
“稟師叔,我等只是聽聞單聞長老收了一位天賦異稟的親傳弟子,所以特地前來拜見!”
酒子建見凌不凡實在未適應這種應付之事,就開口對幾人說道:
“我奉單聞長老之命陪同不凡師叔遊覽山門,你們就莫要來打擾了,都散去吧”
“是!”
幾人起身離去。
酒子建又說道:
“文涵你們幾個,記得,看守一月山門!”
遠去的許文涵幾人一個踉蹌,旁邊男子嘴裡罵道:
“真他娘倒霉,本想調戲一番,誰成想就接了個看守山門的差事”
“你可閉嘴吧你”另一男子不耐煩:
“文涵,看你不做聲,你想什麽呢?”
許文涵嘴裡嘀咕幾聲,心中憤恨:“酒子建這家夥不厚道,讓我們叫師祖,自己卻叫師叔”
“如此一來,我們豈不矮了酒子建的輩分?”
“靠!”
幾人也反應過來,對酒子建一頓小聲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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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嶽峰大大小小近百座山峰,便有近百座華麗宮殿。
凌不凡安靜的被酒子建抱在懷中,睜著大大的明亮雙眼,眼中滿是向往與期待,深處還有那隱藏不住的對邪修的憎恨之色。
凌不凡好奇的問酒子建:
“酒子建師兄,為何我看這些山峰如此筆直陡峭,但是卻沒有任何的山路通道呢?”
酒子建臉上滿是欣慰:
“不凡師叔果然聰慧過人,一眼便看出個中門道”
酒子建挨個手指山峰解釋道:
“這山頂偏殿,便是對入宗之人的第一道考驗”
凌不凡疑惑:“考驗?難道是考驗上山嗎?”
酒子建搖頭:“不,是考驗下山。”
“下山?”
“對!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
“凡是加入我宗門,如果沒有提前被長老挑選中的話,只能在六十座外門山峰中任選一座山峰修行”
“山峰上的宮殿之中有入門弟子修行所需要的一切”
“入門第一天,會由師兄師姐帶領入殿,但從此以後,便不會有人帶你下山”
“要想下山,只能憑借自己在殿中修行的成果下山”
“當然,方法不限”
“若是在殿中修行五年尚不能下山的話,便會被剝奪外門弟子身份,淪為殿中的一個伺候師兄師姐的端水打雜仆人”
“淪為仆人後有四年期限,若是能修得神通,便有機會再次成為外門弟子。”
“若是四年之後,依舊是個端水仆,便會被逐出宗門”
“送到那世俗之中依附於宗門的各個世家,做一個人下人的賣身奴”
“這便是我宗門實行的九年製修行教育!”
講到此,酒子建隻感覺到懷中的凌不凡有些不自在。
“怎麽了?不凡師叔?”
“沒.沒什麽”
凌不凡搖晃著小小的腦袋:“放心,酒子建師兄,我一定會修得道法神通!”
酒子建看著懷中的孩童,想起初見時的模樣,心中滿是複雜與不忍。
“走吧,不凡師叔,單聞長老他應該也回聞心殿了”
“對了,酒子建師兄,你用了多久才下山?”
“哈哈哈哈”酒子建大笑驕傲道:
“我可是隻用了一年不到,就下了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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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心殿
殿旁有一八九丈方的小水潭,潭邊有座小亭。
凌不凡安靜的坐在亭中,小腿學麽著單聞長老盤成一團,閉目凝神不知在想著什麽。
“不凡,你心息不穩,想著些什麽呢?”
凌不凡睜開眼,小臉有點委屈:“師父,您都連著五日讓我盤坐了,也不告訴徒兒是為何,該想該做些什麽”
單聞長老不為所動:“才過五日而已,修行之事,急躁不得”
凌不凡臉上一苦:“可是師父,我以前聽那茶館說書先生說書,修士不都是有神通典籍一學就會的嗎?”
“你都說了是說書”
單聞長老輕手一點凌不凡眉心:“先學好靜心入定再說”
靜心入定,
對於一個好動的十歲孩童來說,的確是有些困難。
但經過多日的修研,凌不凡也能勉強做到短暫的靜心寧氣。
重新閉上眼,感受著峰頂吹過的微風,天上飄動的雲,林中鳴叫的鳥,幾丈小潭中遊動的魚。
這一次,凌不凡感受到了什麽。
一股溫熱之氣,從單聞長老手點眉心處傳來,慢慢遊遍周身,隨後化作千萬縷細絲從皮膚中透出,消散於天地之中。
“師父”
凌不凡不由得微微嗯哼一聲:“剛剛是什麽?”
單聞長老滿眼驚奇的望著凌不凡的小臉:“你感覺到了嗎?”
“嗯”凌不凡閉著眼點頭:“徒兒感覺到了,只是不知是什麽”
“為師僅是遊動一縷原初之氣在你周身,還遠遠未達到啟迪的程度,你居然就能察覺?”
單聞長老眼中閃過一絲驚奇之意,久久未語。
一時間,小亭又安靜了下來。
“哎~~罷了”
單聞長老一身歎息,起身說道:
“徒兒,不用打坐了,跟為師來吧”
凌不凡跟隨著單聞長老來到懸崖旁的古樹之下。
“不凡,你可知,修士,修的是什麽?”
凌不凡:“修士,修的當然是道法神通唄!”
單聞長老搖頭:“修士,真正修的是長生,神通只是附帶的罷了!”
“啊?”凌不凡驚訝:“那師父,長生怎麽修?”
單聞長老搖頭:“為師不知,天下修士也不知,所以許多修士一生研習神通也未摸到長生之道的邊角”
“那師父,徒兒應該怎麽做?”
“你是想修長生,還是想修道法神通?”
凌不凡疑惑:“師父,長生和道法神通有區別嗎?”
單聞長老點頭:
“長生虛無縹緲,有的人,終其一生也無一絲一毫的成就,但修得長生之人,神通道法自然由心而生”
“道法神通,有無數典籍參考,但流於表面,只要天資不錯者,數載便能小有成就”
“若是天資卓越,數十載便能逍遙於世間。
“但會神通,並不代表能長生”
凌不凡思考片刻認真說道:“師父,徒兒不想長生,徒兒隻想學神通,除魔衛道!”
單聞長老一聲歎息,將一縷氣息打入身旁古樹之中:
“你現在,用雙手觸碰這棵古樹,什麽時候感受到了為師留在樹中的氣息,什麽時候為師教你道法神通。”
凌不凡乖巧的走到樹下,將雙手觸碰古樹,閉眼靜心感受。
除了手掌中傳來的古樹皮特有的刺撓感外,並沒有其他任何感覺。
就這樣,凌不凡安靜的站著。
站累了,變為盤坐。
天漸漸黑了下去,凌不凡依舊沒有任何感覺。
酒子建送來了飯菜:
“不凡師叔,您幹嘛呢?”
凌不凡頹廢的說道:“師父讓我感受古樹中他留下的氣息,我感受了一天也沒感受到”
酒子建摸了摸古樹, 一臉古怪的說道:“長老他可真會難為人”
“酒子建師兄,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
“哪有,師叔你這才剛開始,後面日子還長著呢”酒子建安慰道:
“可別忘了,天資如我,也是花了整整大半年才學會了神通”
“好了,師叔快些去吃飯吧,今日不行,還有明日,總會感悟到的”
凌不凡伸了伸盤麻的小腿,起身走向了院中。
單聞長老此時也走了過來:
“子建啊,接下來的時日你就不用回你師父的山峰了”
“啊?”酒子建有些不解:“長老這是為何?”
單聞長老一指院旁的另一塊空地:“待會兒你自己在這兒起一間廂房,以後就住這兒了”
“本長老平時宗門事物繁忙,我不在時,你就在這兒照顧你不凡師叔”
單聞長老慈祥的摸著凌不凡的頭:“再認真教導教導你不凡師叔學習一下念書識字吧”
“啊??”
酒子建頓時臉色垮了下來。
“怎麽?你不願意?”
“弟…弟子願意~”
酒子建見單聞長老逼視,也只能無奈答應:“不凡師叔,你還不會念書識字?”
凌不凡小臉一紅:“不,不會,以前~偷偷旁聽過楊家少爺請的教書先生的課,後來被管事打了屁股,就沒敢去聽了”
“那好吧~”
酒子建歎了一口氣:
“以後,我又得多個教書先生的活計咯~”
“可問題是!我也是大字不識幾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