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大山饋贈

　　一陣鳥鳴雞叫聲，把黃天來從夢中鬧醒過來。他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七點半鍾了，在學校裡是鬧鍾吵醒，這裡是被外面的自然之聲吵醒。

　　如果是在學校，七點半這個時候，黃天來應該起來已經有一個小時了。上班時候要按時，可自從放假以後，黃天來就關閉了鬧鍾，假期嘛，就是想睡就睡，想起就起。

　　七點半應該是自然醒來，黃天來感覺精神百倍，睡意已無。躺在床上緩和了一下，就起了床。當他從臥室出來，就看到嶽母和舅子媳婦早就起了，已經在灑掃喂牲口。

　　黃天來不見兩個小孩，猜到她們還沒有起床，在門外喊了一聲:“欣然起床了，太陽都要照屁股了。”

　　“給我再睡一下嘛！假期，你還叫我這麽早就起來。”黃欣然在屋裡埋怨說。

　　“起遲了，完不成昨天晚上我布置的任務，今天就沒有的玩了，你自己看著辦。”黃天來威脅說。

　　“好好好！我起來就是。”黃欣然妥協說。

　　吃過早飯，黃欣然問道:“爸爸，作業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完成了，今天，你準備帶我們到哪裡玩?”

　　黃天來裝作思考的樣子說:“昨天領你們下河，今天帶你們上山，怎麽樣?”

　　“上山?山上有什麽好玩的?還要爬坡，我可不受那個罪。”黃欣然明顯表現出對到山上玩的不感興趣。

　　“上坡，我也爬不贏。”顏詩雨也湊熱鬧說。

　　“山上好玩的多著去了，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至於爬坡，可以鍛煉身體，這麽好的事情，你們居然不感興趣。聽我的，沒錯。”黃天來說服兩個小孩道。

　　“那聽你的吧！”黃欣然勉強同意。

　　“這就對了嘛！換上登山的鞋子，準備好自己要喝的水，以防想喝時找不到山泉水。我們再稍微休息一下，就出發了。”黃天來叫兩個孩子做好準備。

　　大家穿上運動鞋，走出家門。

　　沒有過多長時間，就到了山腳下，黃天來指著羊腸小道，說:“我們就從這裡爬上去吧！”

　　羊腸小道不僅路面彎曲狹窄，而且細小石頭較多，走在上面，一不小心就塵土飛揚滑一跤。黃天來每走到難走之處，不忘記提醒兩個小孩要加倍小心。

　　黃天來領著孩子和妻子，沒有了昨天的悠閑，走在這樣的山路上，隨時要保持警惕。大家都不敢分心，一個不小心，就會摔跤。

　　大家小心翼翼爬了一段山路後，黃天來找了一個相對平整長滿荒草的地方，提議休息一下，因為他看到兩個孩子額頭已經冒汗了。

　　休息過後，黃天來說:“現在我們進入樹林找菌子。”

　　“姑爹，找菌子幹什麽?”顏詩雨好奇地問。

　　“吃唄！”黃天來一家子異口同聲說。

　　“好吃嗎?有沒有昨天我們捉的魚好吃?”顏詩雨又問。

　　“你們這裡有那麽多菌子，你沒有吃過菌子嗎?”黃天來有點不可思議地問。

　　“沒有，媽媽和奶奶都叫我吃，但看著菌子的樣子，我覺得不好吃，所以就沒有吃過。”顏詩雨說。

　　“哦！那今天我們就采一些回去，晚上我做給你們吃，包你好吃。”黃天來說。

　　“只要姐姐吃，我也吃。”顏詩雨看了看黃欣然說。

　　“我一定吃，而且要大吃特吃。”黃欣然逗道。

　　“那我也吃，吃很多，很多。”顏詩雨顯出她的天真樣說。

　　“好了，我們該出發了，菌子長在哪裡還不知道，你們兩個還要大吃特吃呢！”顏若仙打趣說。

　　走在樹林裡，強烈的陽光照不到人身上，山風吹來，涼意拂過臉龐，渾身上下感到無比愜意。

　　林子裡偶爾還可以看到一兩隻像掃把一樣立著尾巴的松鼠。

　　小孩子沒有見過松鼠，於是好奇地追著看，松鼠被人追趕，窸窸窣窣一陣響聲，早爬到樹上不見了。這個時候，黃天來才考兩個孩子:“剛才你們追著看的那個能叫出名字嗎?”

　　“不能。”

　　“我給你們上一課，那叫小松鼠，它以松子為食，所以叫小松鼠，當然了，它吃的食物，不僅僅是松子，還有其他的堅果，比如板栗，橡子，還有核桃等等。它還有另外一個名字……”黃天來還說完。

　　兩個小孩好奇地問:“還叫什麽名字?”

　　“剛才你們看到，這小松鼠的尾巴像什麽?”黃天來啟發問道。

　　“嗯─像掃把。”黃欣然率先說道。

　　“對了，它的尾巴像掃把，它又是鼠類中的一種，所以，松鼠的另外一個名字叫掃把老鼠。”黃天來盡量講得簡單一些，好讓孩子記住。

　　“這個倒好記，尾巴像掃把，它又是老鼠，所以叫掃把老鼠。”黃欣然重複道。

　　“詩雨，記住了嗎?”黃天來問道，“以後在課本中出現松鼠或掃把老鼠，指的就是今天你們見到的這種小動物了。”

　　“記住了。”

　　“快看！那裡有一朵紅色的菌子！”黃欣然興奮地說著就往菌子的方向跑去。

　　黃天來順著女兒的方向看去，的確是一朵通紅的菌子，連忙說道:“欣然！不要動它。”

　　“為什麽?這麽好看的菌子不能動。”黃欣然不解地問。

　　“你等著，我先給你們普及一下知識。”黃天來說著跟了上去，顏若仙和詩雨也緊跟其後。

　　來到菌子旁邊，黃天來指著菌子說:“菌子的確是一種美味，但是並不是所有的菌子都是可以吃的。也就是說，有的菌子是無毒的可以吃，有的菌子是有毒的不可以吃。”

　　“那我們怎麽知道哪些有毒，哪些沒有毒?”黃欣然不可思議地問道。

　　“區分菌子是否有毒，還是有一些簡單的方法和技巧的。一般來說，辨別菌子是否有毒，一看生長地帶，無毒的菌子，一般長在相對乾淨明亮的草地上或松樹栗樹等的下面，有毒的菌子一般長在陰暗潮濕而又肮髒的地方。二看菌子的顏色，無毒的菌子色彩柔和，一般有黃紅黑等顏色，有毒的菌子，顏色一般是呈紫色或色彩特別絢麗。三看菌子裡的液體，撕開菌子看，無毒菌子裡面的液體清澈，濃度不高，而有毒菌子，液體比較稠，有粘性。四聞菌子氣味，無毒菌子有一股清香好聞的氣味，有毒菌子氣味惡臭難聞。當然菌子有毒無毒的辨別方法，還有很多，比如看形狀，有無蟲蛀等等，但這些都只是一些常規簡便的方法，只能作為一種參考，不是絕對可靠的方法。最可靠的就是我們知道可以吃的或是老一輩人吃過和眾人都吃的，從來沒有出現過問題的菌子。除此以外，我們千萬不能去嘗試別人沒有吃過的，那會很危險。”黃天來把他對菌子的一些認識，悉數教給兩個小孩。

　　兩個小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這一天大家的收獲不小，在黃天來的辨別指導下，大家采到了一些青皮菌、牛肝菌、雞油菌等可以放心食用的菌子。

　　最讓大家激動興奮的是顏若仙發現了一堆雞樅，雞樅是所有可以食用的菌類中味道最鮮美的，同時也是最難找到的菌子。

　　這雞樅因味道鮮美，找的人就特別多，市場價格也很高，遠遠超過所有肉類的價格。而且這雞樅的菌酶是活白螞蟻的分泌物，人工無法培養，而雞樅的生長，對季節、氣候等要求非常嚴格，它的成長期也非常短，從雞樅冒土到被蟲蛀，一般就是一至二天，所以，能夠找到雞樅，是要有一定運氣成分在裡面。當然了，尋找雞樅還是有一定辦法的，因為雞樅是出在活的白螞蟻分泌物上，只要是適宜白螞蟻生活的地方，就有可能有雞樅，還有，就是白螞蟻不會隨時搬家，今年這裡出雞樅，那明年這裡也會繼續再出，只要記住了雞樅出出來的地方，那來年再在這裡尋找，就十拿九穩了。

　　顏若仙從小在這裡長大，這些年都在外工作，不怎麽回家，但這些出雞樅的地方，在她腦海裡還是有一點印象的。當一家子來到這個地方，她就特別留心查看地形，回憶著哪些地方出雞樅，功夫不負有心人，這不，眼前就找到了一堆，她帶著無比激動的口吻說:“大家快來看啊！我見到了一堆雞樅！”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我還沒有見過雞樅是怎樣從地上出來的。”黃欣然不顧前面雜草的阻攔，跑著去看。

　　顏詩雨有樣學樣，也跑著嚷著要看雞樅的模樣。

　　顏若仙看到兩個小妞跑著來，笑著說:“你們兩個慢一點，擔心摔跤，我等著你們看就是了。”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黃天來也說:“好多年沒有見過雞樅的模樣了，我也看看。”走向顏若仙手指的地方，來到雞樅前，只見一朵朵雞樅有的剛剛才從土裡鑽出來，像一隻揮毫潑墨的大毛筆尖，尖上抬著些許的泥土，有的稍微綻放開了，猶如一把小雨傘撐在那裡，大大小小的雞樅參差不齊地站在地上，足足有四五十朵之多。

　　黃天來看到這些雞樅，既興奮，又讚美地說:“啊呀！這些雞樅實在是太誘人了！采回去夠我們好好吃一頓了。夫人，眼力不錯，運氣也不錯。在這山上轉悠了這麽大半天，我們別的都沒有看見雞樅，就你一人發現了這一堆雞樅。”

　　“那是自然，你沒有發現我的運氣一直都不錯，今年這一堆雞樅又是一個好兆頭。”顏若仙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趕快采呀！”小孩子比較心急，黃欣然催促道，說著就要動手去拔。

　　黃天來阻止說:“等一等，采雞樅不像采其他菌子，不能直接用手去拔，這樣就把菌柄的根拔斷在土裡，太可惜了。”

　　“那該怎麽采?”黃欣然問道。

　　“簡單，你跟著我學，找一根比較牢固的小棍子，然後把土一點點挖開，露出菌柄的下部，當你看到菌柄變細的地方，再把它弄斷，這樣就可以了。”黃天來一邊說，一邊做著示范，一朵完整的雞樅采了出來。

　　其他三個人也蹲在雞樅堆邊，按照黃天來說的，加入了采雞樅的行列。

　　四個人你采一朵，我采一朵。不一會兒，把四五十朵雞樅采完了。

　　雞樅采完以後，黃天來把小籮筐拿過來，很小心地將雞樅小的骨朵放在筐底，把即將開放的雞樅放在上面，等所有雞樅放完，已有大半籮。

　　其他一個小籮筐也裝滿了別的菌子，這個時候，大家也有點累了，沒有了原先開始時找菌的激情，黃天來提議說:“我們已經收獲頗豐了，打道回府吧！”

　　大家舉雙手讚成。

　　於是大家原路返回，在返回的路上，黃天來還采了一些山茅野菜。到這個時候，可以說是滿載而歸了。

　　小孩子唱著學校裡學到的兒歌，一路蹦蹦跳跳回家，黃天來夫婦在後面不住地含著:“別光顧高興，當心地下！”可小孩子哪聽大人的話，只顧著往前跑，恨不能馬上到家。

　　回到家裡，大家把白天的收獲提進廚房，一樣樣放在地上，菌子、雞樅、山茅野菜擺了一地。

　　此時，黃欣然的外婆從外面回來，看到這一地，讚賞地說:“你們四個可以嘛！一天就有這麽多的收獲。”

　　黃欣然驕傲地說:“那是必須的，你不看看是我老爸親自率隊，哪有兩手空空回來的道理?”

　　“小孩子家家，不興跟大人亂說。”顏若仙打趣說。

　　“小孩子嘛！愛說讓她說唄。”外婆阻止顏若仙說。

　　“就是，再說，我也沒有亂說，這一地的收獲就是最好的證據。”黃欣然得到外婆幫腔，得意地說。

　　這時，黃天來感歎說:“是呀！今天我們收獲真的不小，這些都是大山的饋贈。今天晚上，我們可以大快朵頤了”

　　黃欣然聽後問道:“'大快朵頤'是什麽意思?”

　　“就是痛痛快快，大吃特吃的意思，這個成語的意思都不知道，還讀書呢！”顏若仙忍不住插言道。

　　“是是是！'大快朵頤'就是痛痛快快，大吃特吃的意思，我知道了。”黃欣然對母親說她不知道“大快朵頤”的意思，感到有點不滿地說。

　　黃天來馬上打圓場說:“你們說得對，今天晚上，我們都放開肚皮大吃特吃，不要辜負了大山對我們的饋贈。”

　　“耶！我們要得吃菌子雞樅囉！”兩個小孩高興地說。

　　看著兩個孩子的那個饞勁，在旁的大人都不由笑了……

　　一連幾天，黃天來都帶孩子到周圍的山上或河裡去玩。讓孩子們充分感受到假期的快樂，在快樂的玩耍中增長見聞，學習學校、課本上學不到的知識。同時也讓孩子親近自然，走進自然，融入自然。

　　自由自在的生活總是很好過，在不經意間，離開學的日子也不遠了。

　　這一天中午飯後，黃天來一家的鄉下生活已經宣告結束，要返回學校做開學前的準備。

　　黃天來提著一個大帶子，向車子走去，黃欣然、顏若仙、黃欣然外婆及舅媽，也各自提著大袋小袋，就連最小的顏詩雨都提著一個小袋子，她們都跟在後面。

　　黃天來打開後備箱的門，把大袋小袋一股腦兒塞進後備箱，袋子裡有他們一家子這幾天在山野裡找的各種山茅野菜，更多的是把家裡的一些土特產搬走。

　　每一次老回家，臨走前老人、親戚都會叫帶上一些土特產到學校裡嘗嘗。以前沒有車的時候，摩托加人都已經很吃力，加東西就別提了，每次臨走只能象征性地帶一點。現在好了，有了車子，只要是親戚朋友給，照單收下，這不，差不多裝滿了後備箱。

　　東西裝好了，黃天來發動車子，把頭伸出車窗，對著嶽母和舅子媳婦說:“媽，小娟，我們走了。”

　　黃欣然也揮揮手，說:“外婆，舅媽，詩雨，我要回學校了。”

　　黃欣然的外婆不舍地說:“欣然，這次你們回學校，下次再回來要等到下學期放假了。”

　　“外婆，我會想你的。”黃欣然很不舍地上了車。

　　“外婆也會想你的，有空一定要給外婆打電話，可千萬別忘記囉！”外婆叮囑道。

　　“外婆，我一定會記著給你打電話。”黃欣然保證說。

　　“姐姐再見！姑媽姑爹再見！”顏詩雨淚眼汪汪地揮揮小手說。這幾天的朝夕相處，使顏詩雨對黃天來一家產生了依賴之情，他們現在要走了，她第一個舍不得。

　　“詩雨再見！到放假的時候姑媽姑爹和姐姐再來看你。聽爸爸媽媽的話，要好好學習。”顏若仙安慰說。

　　“嗯。”顏詩雨擦著眼淚，點點頭應道。

　　“山路難走，慢點開，路上注意安全。”老人叮囑說。

　　“媽，您放心，我會注意的，我們走了。”黃天來說道。

　　其他人站在車後，不斷向黃天來他們車子駛去的方向揮手告別。

　　黃欣然和顏若仙也把手伸出車窗，向車後的人們告別……

　　“我親愛的外婆家，告別了;我親愛的大山，告別了;我親愛的小河，告別了。我是多麽的舍不得你們，我是多麽的留戀你們呀！”在即將要離開黃欣然外婆家村莊的時候，黃欣然帶著幾分傷感，自言自語道。

　　“能夠對這裡的生活產生感情，熱愛這片生養媽媽的故土，這是一件好事，說明在你的骨子裡有農人的情懷，不要傷感了，到假期我們又會帶你回來。”顏若仙聽到女兒的自言自語，安慰說。

　　“是呀！你媽媽說得對，這次回老家，的確豐富了你的不少課外生活，回去以後，要把心收回來了，馬上就要開學，心不能再沉浸在這幾天的悠閑生活中了。”黃天來也勸導說。

　　“我會的，我只是不由自主地感慨一下，又引來了你們的一通教訓。”黃欣然在她傷感的時候被爸爸媽媽說教，明顯帶著不高興的口吻說。

　　小孩子情緒變化很大，剛才還為父母的說教不高興，可隨著車子一路前行，在返回的路上，眼前出現的都是一些來時看到的熟悉景色，黃欣然的心情也隨著好起來了，嘴裡念叨這是什麽地方，那是什麽地方，再過多少時間就到達學校。時不時和父母說這說那，又變得像一隻快樂的小鳥，尤其是要到學校，旅途的勞累都忘記了，就開始憧憬著下一個學期的學習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