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抓住幸福
黃天來在酒櫃裡拿了一瓶學生“孝敬”的本地自產酒,同時順手拿了兩個小酒杯,往餐桌方向走去。
“爸爸,你要喝酒?”黃欣然好奇地問道。
“不喝,我拿它幹什麽?”黃天來把酒瓶拿到眼前看了看,反問道。
“你平時不是不喝酒嗎?今天怎麽想起要喝酒?”黃欣然不解地問。
“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爸爸高興,就喝一點。”
“有什麽高興的事,可不可以跟我分享?”
“你爸爸除了你,還會為什麽而高興!”顏若仙插言說。
“是不是我今天的表現?我還擔心寫爺爺,寫不好,你會怪罪我呢!”
“你今天不僅寫爺爺寫得很好,我都被你打動了,而且你在台上的表現,太讓爸爸長臉了,爸爸有你這樣的女兒感到驕傲,所以,今晚沒有晚自習,喝一杯慶賀一下。”說完把酒倒滿小酒杯,遞給顏若仙一杯,你賠我慶賀。”
“等一下!”黃欣然也盛了一小杓湯,“為我慶賀,要把我撇在一旁?來!我幹了,你們隨意。”說完,與爸媽的酒杯碰了一下,吹了吹湯,一飲而盡。
黃天來憐愛地說:“你這丫頭!來,那我們就乾一口。”一口酒入嘴,又辣又嗆,把黃天來弄得是齜牙咧嘴,好像吃了什麽難吃的東西。
顏若仙母女看到,同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黃欣然說:“有那麽難喝?難喝就別喝了。”
黃天來趕快夾了一筷子菜送入嘴裡,讓菜把酒壓下去,吸著涼氣說:“你小孩子不懂,喝酒是為了氣氛,表達情感。'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李白鬥酒詩百篇',哪一個喝酒是為了好喝?為了喝酒而喝酒,那是'酒囊',他們根本不懂酒的真諦。”
“噢?喝酒還有學問?”
“當然有學問了,而且這裡的學問可大著呢!以後你再大一點,爸爸給你講中國的酒文化。”
“嗯,好!我隨時聆聽。”黃欣然一邊吃,一邊應付著說。
黃天來又給自己酌上一杯,端起來對顏若仙說:“來,我們倆再乾一口。”
顏若仙把酒抬到唇邊,呡呡嘴,說:“你也少喝一點,平時又不喝酒,擔心喝醉了。”
“'酒醉英雄漢''人生難得幾回醉',今天醉一次又何妨?”黃天來很豪氣地說。
“好好好!愛醉就醉,我只是幫你擔心明天難受。”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
“爸媽,我吃飽了,你們慢慢醉,我要去上自習了,就不陪你們二老了。”黃欣然調皮地說。
“你怎麽說話,什麽叫'慢慢醉',什麽叫'二老',我們就這麽老了嗎?”黃天來說。
“好好好!不醉,不老,滿意了吧?我走了。”從廚房門外傳來黃欣然的聲音。
“風風火火的,你慢一點,注意安全!”顏若仙大聲囑咐。
“知道了!”黃欣然已經到了大門口,才把這個回應送到黃天來夫婦的耳朵裡。
幾小杯高度自產玉米烈酒下肚,黃天來面紅耳赤,一下子興奮了起來,話匣子也打開了。“若仙,今天我感到很高興,很幸福,想我黃天來有今天,夫複何求?”
“我知道,我知道,你還是少喝一點。”
“這麽高興的時刻,怎麽能少喝?”黃天來又給自己酌了一杯,
“滋溜溜”喝了一口,接著感慨道:“'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人生不就這樣?該吃吃,該喝喝。” 顏若仙看到黃天來這樣,開玩笑說:“看看你,開始詩興大發了,此情此境,是不是想賦詩一首?”
“賦詩一首?是不是想當年追你時寫的那種?現在再寫那種,我怕已經胡謅不出來了,你也怕沒有聽那種詩的激情了?”
“我當年就是你寫的詩所征服,不可自拔地愛上了你,才不顧家人的反對,毅然決然地選擇了你。就算到了現在,我還是很讚賞你的才能,只要你寫得出來,我就是你最忠實的讀者,也是最理解你內心的人。”
“你的這個評價,很讓我感動。你有沒有後悔過?”
“後悔?我選擇了幸福,抓住了幸福,有什麽可後悔的?”
“只要你不後悔,我也就無憾了。想當年,我第一次到你的家裡,你的家人對我不是很滿意。他們說我們認識時間不長,彼此了解還不夠,再有就是覺得我們兩家離得較遠,那時交通又不方便,雙方走動起來,有諸多不便。所以,覺得我們在一起不合適,不是彼此最理想的選擇。”黃天來喝了一口酒,感歎說:“唉─我明白,你的家人反對我倆在一起,剛才說的只是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實,真正的理由應該是他們知道我的出身不好,家裡兄弟姊妹又多,不可能給你帶來幸福,再就是,我只是一個小小的中學老師,今後也不可能有什麽出息。”
“當然你說的可能有一點,但你也應該知道,我的父母不是那種勢利的人,當初他們反對,也是能理解的。我作為一個女孩子,遠離家鄉來到這裡工作,作為父母肯定放心不下。還有一些勢利親戚的說辭,他們反對也就理所當然了。可是,不管他們怎麽反對,我都堅持了下來,我對我的父母說,婚姻大事是一輩子的事,你們的責任義務是把我養大,供我學習。至於婚姻,必須由我做主,因為跟別人過一輩子的是我,而不是其他人,別人怎麽說,嘴長在人家身上,愛怎麽說就怎麽說。我的父母,歷來對我們兒女也算是民主,雖然他們持反對意見,但也沒有橫加阻攔,這是你看到的呀!”顏若仙似乎回到了當年與父母據理力爭的情形,有點激動地說。
黃天來感激地說:“謝謝你當年的堅持己見,要不然我再到哪裡去找你這麽好的老婆?”
“你知道就好了,今後還不對我好一點?”顏若仙笑道。
“以前我對你不好嗎?在我的印象裡,我好像從來沒有對你大呼小叫過,好像也沒有橫眉冷對過,更沒有指手畫腳指責過你,我一直都把你當作是心肝寶貝,捧著怕化了,放開怕飛了,你沒有感受到嗎?”
“哎呀!都老夫老妻了,說這樣肉麻的話,你不覺得害羞嗎?”
“害羞?當年一口一個'寶貝',你怎麽不說害羞?”
“那是年輕時候,當時聽著心裡甜蜜蜜的,感覺舒服,現在聽起來,似乎有點不習慣了。”
“不習慣了,就是說,現在我們都隻關心油米醬醋茶,對於甜言蜜語已經只是一種記憶了。我想,甜言蜜語是我們生活中的一種調味品,就是到了七老八十,夫妻之間,甜言蜜語也不能少了,你說是不是?”
“是是!就算你歪理多,我說不過你,你愛說就說。”顏若仙嘴上說著,心裡還是有那麽一點顫動,是啊!作為一個女人,怎麽會拒絕柔情蜜意呢?
酒,的確是一種好東西,愛喝酒的人,不愛喝酒的人也好;會喝酒的人,不會喝酒的人也罷。只要三杯兩盞酒下肚,話匣子就打開了,陌生的人很快就熟絡起來,彼此熟悉的人,談興也會一下子高起來,平時不好說或不便於說的,在酒的助力下,也能說了。所以,宴席上一定要有酒,氣氛才會濃起來,“無酒不成席”說的可能就是這個原因了吧?
黃天來幾杯酒下肚後,在顏若仙面前,什麽話都說得出口了。要在平時,的確有些話,在熱戀時可能隨口就說出來了,但叫你在不惑之年後說出來,可能真的不好意思了,比如“寶貝”“小乖”“小心肝”“親愛的”“我愛你”之類的話語。可喝了酒就不一樣了,這些話語說起來,還是那麽自然,那麽愛意滿滿。
“……站在我風口浪尖緊握住日月旋轉,願煙火人間,安得太平美滿,我真的還想再活五百年……”
黃天來正在和妻子甜言蜜語之時,他放在客廳茶幾上的電話響了起來,黃天來很掃興地說:“誰呀?這個時候打電話,真是讓人討厭。”
“你去接一下吧!可能學校有什麽事找你。”顏若仙說。
黃天來懶洋洋地從餐桌邊站起來,走到客廳,拿起手機:“喂!哪位?找我有什麽事?”
“喂!是黃老師嗎?”
“我是。”
“黃老師,您好!我是鎮政府辦公室主任小張,張立鴻,明天早上八點有一個關於扶貧攻堅的會議需要您參加,是常務副縣長趙朝亮來召開的,我現在通知您一下,沒有打擾您休息吧?”電話那頭說。
黃天來擺出一副笑臉說:“沒有打擾,我也閑著無事,看看電視,消磨時間,我問一下,我們學校就隻我一人參加會議嗎?”
“還有王校長也要參加, 這個扶貧攻堅,涉及到方方面面,教育口是一個重點。”
“哦!知道了,明天早上八點,我準時到會。”
“好,黃老師,您早點休息。再見!”
“再見!”
黃天來掛斷電話,返回到廚房。
顏若仙問:“什麽人打電話?”
“鎮政府辦公室主任小張,叫我明天早上八點到鎮政府開會。”
“開什麽會議?政府開會,竟然通知到你?”
“說是關於扶貧攻堅的會議,是常務副縣長來召開。”
“噢─”
“真是的,把我的閑情逸致給弄沒了,不喝了。”黃天來把酒壺放回酒櫃。
“你不喝了,那我要打掃'戰場'了?”顏若仙說。
“好,我跟你一起。”
黃天來夫婦正收拾著,“你們現在才結束?”黃欣然下晚自習回來了。
“嗯,對呀!沒看見我們才收拾著?”黃天來答應道。
“兩個多小時時間,我一個晚自習都上完了,我也佩服你們,才結束。”黃欣然不可思議地說。
“主要是和你媽媽談論我們幸福的人生,時間長了一點。”
“什麽幸福?居然讓你們談了這麽一晚上。”
“以後慢慢給你講,你趕快洗洗睡了,要不然明天早上有叫不醒。”
“遵命!我就不跟你們摻和了。”
“不需要你摻和了,很快就好了。我們也要休息了。”
“爸爸媽媽,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