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二次進村

　　黃天來帶著學生，走完了校園，他對學生說:“同學們，我們的學校已經參觀完了，你們該回憶的初中生活也回憶完了，接下來的時間，你們就自由活動吧！我也不奉陪了，省得有我這個老師在著，你們又礙手礙腳。”

　　李梓嘉說:“那怎麽行?我們下一步目標就是飯店，沒有黃老師，我們沒有氣氛。”

　　“就是！黃老師，您這個時候怎麽可以不去呢?”其他同學也附和道。

　　“我就算了嘛！我去了，你們又該放不開了。”

　　“不會！不會！我們該吃吃，該喝喝，再說，您不教我們都過去那麽多年了，我們不會因為您在著而拘束。”盧順誠懇地邀請說。

　　其他同學也懇切地說:“黃老師，走嘛！您都當我們半天向導了，吃飯怎麽能少了您。”

　　“好吧！我答應你們，我先回家休息一下，到飯點的時候你們再打電話給我。”黃天來無奈地答應說。

　　大家這時才各自去活動，有的在校園裡拍照留念，有點走出校門到大街上閑逛去了……

　　跟學生進行了一天全程的同學聚會，由於吃飯時，喝了點酒，“壺中日月長”嘛！等黃天來吃了晚飯回家，已經是夜裡十點半了，女兒已經睡下，妻子顏若仙倒還等著他。

　　黃天來趁著酒勁，又跟妻子閑聊了半天他的這些學生，等他們睡下，已經有點遲了。反正假期，又不需要早起上課，可以一覺睡到自然醒，這是當老師假期最好的福利，也是別人最羨慕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才八點鍾，黃天來還在睡夢中，昨天跟學生玩了一整天，還是有點累，所以他睡得很好。可是，床頭櫃上的手機唱起韓磊的《向天再借五百年》，他摸過手機，睜開惺忪睡眼，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校長王愛平的聲音:“喂！黃老師嗎?今天早上九點，在學校召開一個會議，若仙你告訴她一聲，全校老師都要參加。”

　　黃天來掛了電話，懶覺是睡不成了，起來洗漱。

　　顏若仙正在打掃客廳，問道:“誰打來的電話?”

　　“是王校長打來的，叫我們九點到學校開會。”黃天來說著走進洗手間。

　　後面傳來顏若仙埋怨的聲音:“都假期了，還能有什麽事要開會?真是的。”

　　黃天來洗漱完畢，沏了一杯茶，擰緊杯蓋，催促妻子顏若仙趕快準備好，就向學校趕去。

　　他們來到學校九點差一刻，其他老師也陸陸續續趕來了，有的頭髮散亂，有的睡眼惺忪，有的甚至還打著哈欠。顯而易見，假期大家都放松下來，在家裡慵懶慣了。突然接到通知，來不及捯飭就匆忙趕來了。一個個看現在這樣，哪有平日為人師表的形象?

　　大家在校園裡相遇，互相打著招呼，緊接著就一起走進會議室。

　　會議室裡已經有部分老師在那兒了，校長王愛平坐在主席台上打著電話，看神態，聽口氣，好像是在接受工作。教務主任徐子棋卻坐在王愛平身邊，百無聊賴地東張西望。

　　沒過幾分鍾，隨著人員的增多，會議室裡熱鬧了起來。短短幾天不見，同事間好像又積攢了許多的話語，不吐不快，有交頭接耳交流的，有眉飛色舞說話的，有侃侃而談說笑的，一個原來安靜的會議室，一下子活躍了起來……

　　王愛平掛了電話，掃視了一圈會議室，又看看手機上的時間，咳嗽了兩聲，說:“人到得差不了，時間也馬上就是九點鍾。

大家安靜了，我們開始開會。今天早上，把大家這麽匆忙召集起來，是有一個緊急會議。　　“假期我們額外付出勞動，是給我們加班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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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願意了，雖說老師都能無私奉獻，但老師也是人，他們也需要假期，也需要休息，更需要與家人團聚。

　　王愛平曾經設想過，假期加班，還要上山入戶，山路崎嶇，風塵仆仆，老師們肯定不滿，有怨言，但他還沒有把話說完，老師們就有如此強烈的反應，這是他萬萬沒有預料到的。他也很同情老師們，寄宿製學校的老師，本來就比非寄宿製學校的老師辛苦，他們平時起早摸黑，半夜有時還要處理突發狀況，一個學期下來，大家都已經是精疲力竭，只有通過假期，才能補回老師們那早已透支的體力，精力。他也沒辦法，再心疼老師們，該乾的工作還得把它乾掉。

　　會議室裡一陣牢騷聲後，大家慢慢平複了氣憤的心情，聲音也逐漸小了下來。

　　王愛平看到大家漸漸平靜了下來，接著說:“我也知道叫大家在假期幫大家說，是不是?在座的都是老師，道理你們比我都懂，多余的話我也就不說了。還是接受任務，按時按質按量完成任務。接下來，請徐主任分配任務。”

　　徐子棋坐直身體，翻開前面的文件掃了一眼，說:“各位老師。現在，我宣布一下去各村的人員名單，我們鎮一共有十一個自然村，我們也把老師分成十一個組，第一組去石水村，由王愛平校長擔任組長，組員有楊祥信，劉淑娟，王傑希，梁寬;第二組去林子村，由黃天來老師擔任組長，組員有劉若涵，顏若仙，李子豪，楊陽;第三組去清溪村，由我擔任組長，組員……”

　　徐子棋把分組情況宣布完後，王愛平帶著歉意地說:“很抱歉，對不起大家，我們學校沒有經費，下村的費用自行解決，交通工具自己想辦法，但一定要注意安全。會議結束後，大家各自回家準備一下，下午就根據剛才宣布的人員名單，到各村就位。散會！”說完，擺了擺右手。

　　老師們一個個唉聲歎氣，走出會議室。埋怨歸埋怨，安排的工作還得去完成。分在同組的老師約定好時間，就各自回家準備去了。

　　黃天來夫婦回到家，做了一點迅速快捷的吃食，吃了中午飯，交代黃欣然一個人看家，在家好好完成暑假作業。

　　黃天來他們組約定十二點半在學校大門口集中，當黃天來夫婦駕車到大門口，其他三個小年輕已經在那裡等候了。黃天來打招呼說:“你們幾個挺準時嘛！來！上車。”

　　李子豪半開玩笑說:“不敢不準時呀！如果你們走了，我怎麽去?”

　　黃天來也開玩笑說:“我是那種不顧別人的人嗎?”

　　李子豪馬上又換了一個方式說:“黃老師當然不是那種人了，剛才我只是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我們是小輩，自然要早一點，怎麽能讓你們前輩久等呢?劉若涵你說是不是?”

　　劉若涵“嗯”了一聲，算是讚同李子豪的說法。

　　在說話間，三個小年輕已經上車坐好了。

　　黃天來說:“都坐好了，我們就出發了。”掛檔，加油門，SUV平穩起步，駛離了校門口，很快就離開街場，車子駛上了崎嶇不平的山路。

　　剛上車，幾個年輕人說說笑笑，一路倒不寂寞。

　　車子沿著山路繼續行駛，過了幾十分鍾後，由於這段時間是雨季，山路越來越崎嶇不平，到處是坑塘，黃天來開車已經很小心了，可還是時不時車輪過處，有不少泥水濺到路兩邊的草木上。

　　黃天來邊開車邊在心裡想，才過了幾個月，這條路怎麽就變得這麽難走了，年後，他和顏若仙第一次進村的時候都沒有這麽難走，如今的這個難走樣，他也是萬萬沒有料到的。

　　看到這麽難走的路，幾個小年輕不說話了。

　　黃天來在車內鏡裡看了看，開玩笑。說:“怎麽不說話了，是不是在這種山路上沒有坐過車，缺乏安全感，害怕了?”

　　“沒有，我們相信黃老師的技術。”幾個小年輕嘴上是這麽說，可心裡卻被黃天來說中了。

　　“不怕就好，都放松一點，路途還遠著呢！我會小心開車的。”黃天來安慰說。

　　這時李子豪問道:“黃老師，離林子村還有多少距離?”

　　“應該還有二十四五公裡。”黃天來根據儀表盤顯示的數字，估了一個數說。

　　“Oh my god！還有這麽遠！?”劉若涵驚叫道。

　　黃天來說:“是呀！我跟你們講，在我們鎮十一個自然村中，林子村是離鎮政府最遠的一個村了。”

　　楊陽好奇地問:“大概有多少公裡?”

　　黃天來回答說:“這個不需要估算，我就是林子村的人，鎮政府到林子村公所，有四十五公裡，我們青木箐，還要再走五六公裡。”

　　幾個小年輕都沒有去過林子村，以為坐車很快就會到，經黃天來這麽一說，才初步理解了路途遙遠艱難的含義。

　　車子又行進了一段路程，路途更加崎嶇難走。現在走的這一段路，不僅坑塘多，而且路面狹窄，不久前下雨，路上邊塌方不少，路面雖被清理過，但也就僅能容一輛車通過。

　　劉若涵是縣城裡來的，從來沒有吃過苦，像這樣難走的路，她還第一次經歷。才坐了一半路，就已經是渾身疼痛，有點兒坐不住了。於是，問道:“黃老師，你們回家一般要用多長時間?”

　　前面有一堆坍土，黃天來專注駕車，不敢分神說話。一直保持沉默的顏若仙說:“雨季三個小時左右， 天乾的季節嘛，兩個多小時。”

　　“哦─那我們還要至少一個半小時才可以到達村公所。”劉若涵估摸著說。

　　“嗯，差不多。”顏若仙肯定道，“你們可以眯一下，搖晃著搖晃著就到了。”

　　幾個小年輕很聽話地閉上眼睛。由於車子顛簸，一會兒你靠在我身上，一會兒他靠在你肩上。就這樣，車子繼續顛簸著前行。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劉若涵睜開睡意朦朧的雙眼，覺得渾身實在酸疼難忍，似乎整個身子都要快散架了，她伸伸懶腰，問:“給要到了?”

　　“馬上了，翻過前面這個嶺崗，就到了。”黃天來說。

　　幾個小年輕聽說要到了，立馬又來了精神，像小孩子一樣嘰嘰喳喳說開了，有說路途遙遠的，有說路難走的，有說這裡環境好的……

　　車子轉過山嶺，前面是一塊相對平坦地方。那裡有幾間新蓋的房子和一小棟有些年頭的房子。

　　黃天來騰出握方向盤的右手，往那些房子指了指，說:“那裡就是林子村公所，我們的目的地。”

　　“總算到了！”幾個小年輕不約而同感歎地說。

　　“嗯，目的地是到了，可我們的苦還沒有開始呢！”顏若仙伸了伸被顛簸得酸痛不堪的身體說。

　　“管他，走一步算一步，我們還有什麽苦不能吃，就只怕幾個小年輕，受不了這份罪。”黃天來安慰妻子的同時，也表現出對幾個小年輕的擔憂。

　　幾個小年輕卻忙於歡呼達到目的地，根本沒有聽到黃天來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