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腿?”白傅看著一瘸一拐的白成不禁流出了眼淚來。
“瘸了,中了一槍。”說完白成接過家丁遞來的一大碗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白傅馬上讓人收拾一個地方出來,同時他又讓人準備好飯菜,這時候白生龍走了出來。他指了指白成說道“這哪來的外鄉人啊?又臭又髒的,這麽多人都攔不住一個瘸子,真應該把你們都換了。”白生龍一邊說話,一邊謾罵著那些家丁。
“這是大爺的朋友,生龍啊,麻煩你去一趟安陽叫你爹回來,就說大爺有事找他。”白傅說道。
“大爺,我這手頭上爹交代的事情還沒做完呢,而且這種小事,你讓一個下人去吧。”白傅轉頭看了看那幾個跪著的人,也隻好沒多說什麽。
這時候安眉走了出來,她帶著一些丫鬟端來一盆熱水,和一些毛巾,她急忙遞給白傅,接過毛巾的白傅點了點頭示意,安眉看到了白生龍謾罵長工,又這般冷漠地拒絕了白傅,她這心裡也是不安。
她說道“大伯,是我沒管教好生龍。是我……”
“沒事弟媳,他也只是說沒空罷了。小孩子而且,我沒有多想。現在最重要的是把白敬找回來。”
安眉回答道“是,是,這白成大哥我也聽白敬說過,是大英雄。我地去找他,跟他說,成大哥回來了。”說完後,她就安排人出去備車去安陽了。
白成拿起毛巾擦了擦臉上的灰塵,一盆水都被染成了灰色。白傅扶著他,想說什麽,但又像被骨頭卡主了一般。
思想鬥爭了一下後白傅還是問起了他,他說道“其他兄弟呢?”
一時間白成的內心崩塌了一般,抽噎地回答道
“死了……都死了,全部。”
“你能回來!還是地感謝老天爺。”
“也不明白,老天爺留著我的命幹嘛。”白成說著說著眼淚流了下來。
是啊,白傅早就預料到。那裡可不是人呆的地方,都是畜生在橫行。白成能活著回來,而且是經歷了一年多回到白家村,讓他這一時間也沒辦法說明白自己的遭遇。白傅也隻好讓他先行住下,日後再說。
一名醫生來到白家大宅,是來給白成治病的,他的腿中了一槍,由於只是簡單拿刀剔出子彈,傷口已經爛成鄒巴巴一片,他用自己的衣服扯下一條綁住,醫生幫他把帶子和布慢慢扯開,布已經慎入到肉裡了,血冒個不停。由於過了一個月了,傷口潰爛,房子裡傳來一陣陣的惡臭,這時候那個醫生走了出來,他對白傅說道“老爺,他的傷口已經腐爛,如果不截肢的話,恐怕性命不保。”
“就沒有其他辦法嗎?”白傅覺得,鋸掉白成的一條腿無疑是要了他的命,當然這只是以前他所認為的英雄氣概罷了,生死面前白傅冷靜了下來,他讓醫生按照自己的意思,能保住白成的命就行。這時候龍大叔從院子直走來到這,他很匆忙,不小心撞到了一個端熱水的女娃,好在熱水不燙,兩人都是一些小傷,白傅走過來問發生了什麽,只見龍大叔說道“少爺,酒坊,酒坊那邊昨晚鬧鬼了……”
“龍大叔,你別開玩笑了,這世界哪有鬼。”白傅安慰他說道。龍大叔很是恐懼,大冷天的,他也嚇得大喘起來,而這時候白生龍也從自己的院子那邊走了過來。
“我……我昨晚,看到了安慧。”龍大叔戰戰兢兢地說道。
“不可能”
“是真的,少爺。”
“你個老不死的,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安慧已經死了幾個多月了。”白生龍大聲說道。 “哎,生龍,不得放肆。”白傅走過來說道。
“什麽少爺,他叫的是我。有你什麽事?”
白傅看著這個二十歲的侄子,一時間想到的竟然是自己當初也是這般跟自己的父親說話。如今卻能感受到的是父親的無奈。
“你放肆……。”白傅說道。
只見白生龍過來就是對著龍大叔一頓打。
一邊打一邊說到“我讓你個老不死的亂說話。”巴掌一掌又接著一掌地打在他的臉上。白傅過來阻止,他依舊不依不饒。
龍大叔一大喊“少爺饒命,真的,昨晚的酒坊,安慧,安慧回來了。她的……”龍大叔越說,白生龍就打得越凶。
這一下把白傅的怒火點燃了起來。“夠了,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長輩?”見白生龍還沒停手,他過來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拐。
“大爺,大爺,輕點,疼……”附近的家丁什麽都不乾,就在那看著這兩人發生什麽,他們也管不了,白傅比白敬還大,他是大老爺,而白生龍又是個妥妥的地主兒子,囂張跋扈的很,下人們都是躲得遠遠的。
白傅抓住白生龍,正當他想好好收拾一下這個逆子的時候,白敬走了進來。“大哥,生龍他還小不懂事,你就饒了他吧?”白生龍疼的嗷嗷大叫,但還不忘跟他爹說,龍大叔說酒坊鬧鬼,安慧回來的事情,說這龍大叔喝酒喝昏了頭。聽到這,白敬先是給了白生龍一巴掌,他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接著他讓白傅松開擒住白生龍的手,白敬看著被打得鼻青臉腫的龍大叔,他說道“龍大叔,你先在外面等我吧,我這個不孝子對你這麽不尊重,要不你先回去,我改天登門道歉。”
“不,我不回去,有鬼,我不回酒坊。”龍大叔說道。
“那這樣,先在白家客房住著,我們改天再去看個究竟?你看怎麽?”
“老爺,我……我昨晚真的見到了安慧了,她……。”
“好了,就算是鬼,你也在外面等我。”白敬很是心煩意亂地說道。
白傅在一旁聽著,這白敬的一舉一動讓他心裡想著安慧的死可能跟他有關。白敬讓人帶白生龍回房,他一邊走一邊憤憤不平,也算是跟他這個大爺結下了梁子了。
“大哥,安陽村的酒坊著火,燒死了一個人。”白敬對白傅說道。
“誰?”白傅雖然也知道了這件事,但是他還是想知道被燒死的誰。
“陳實,陳大叔。”白敬回答道。
“這,這怎麽可能?你確定是他?”
“我在酒坊裡找到了屬於他的首飾,那是老爺子送給他的扳指,我一眼就認出來了。而且我去了他家,陳大嫂說他一晚沒回來了。”
“可是,我昨天還跟他在白家村的酒坊聊天呢,怎麽昨晚就死在了安陽,他住安陽?”
“他住在安陽跟白家村交界的地方,也就是,白水河橋的附近。那裡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家。我讓他們搬走的,可是他們不聽。”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讓人去看著白成,我們兩個去安陽看看。”
“好。”
說完兩人穿上厚衣服,趁著快要太陽下山前來到安陽,龍王廟前一些人正在給那具燒焦了的屍體上香,周圍哭聲一片,那些人都是陳大爺的親屬,那個在屍體旁邊哭得最凶的是他的妻子。
“節哀順變,大嫂”白敬走了上前安慰道。
“你昨晚就跟我說,今年等兒子回來一起吃年夜飯,你怎麽就這樣去了呀~”陳大嫂一邊對著屍體說,一邊大聲哭泣道,周圍的親屬也跟著哭起來。
白敬說“大嫂,這人死不能複生,你要節哀,隨便讓我大哥問問一些事情。讓我們查查起火原因。”
白傅說道“對了,大嫂,你先節哀,我想問一下昨晚陳大爺多久回到的家?”
“都很晚了,我都忘了什麽時間了,只是他跟我說,安陽有個人找他喝酒。我讓他不要去的,但是他還是去了,這不喝酒喝死了你呀……”說完陳大嫂哭過不停。看她情緒失控,看來是沒能問出什麽來了,他們也隻好給了陳大嫂一些錢,便離開了龍王廟。
路上,白傅問道“敬,你相信這世界有鬼?”
“真有。”白敬回答道,白傅很驚訝的看著他,他不知道弟弟為什麽會回答得這麽快,他也很想知道安慧為什麽會死。
只見白傅問道“你見過?安慧的鬼魂?”
“嗯,不止我,還有陳大叔,還有生龍,我們三個。”
“陳大叔?”
“對,那天他也在。”
“你還是先告訴我安慧是怎麽死的吧?”
“自殺啊”白敬回答道。“在我看到安慧吊死在樹上之前,我那會還在安陽,酒坊只有陳大叔和生龍在,陳大叔那會還是酒坊的燒火工加打理著酒坊,而白生龍,是我讓他跟陳大叔歷練一下希望他能跟著陳大叔學釀酒。對了我還有那天去安陽的時候跟國軍那班人畫的糧食提供單,上面還有日期呢,所以我記得特別清楚。”說完白敬從腰間拿出單子來。
白傅打開來看上面寫著“十月三十日”。
“這不月底,也剛好是最後收割的時候,我地去交糧食。”
“那安慧為什麽自殺,你知道嗎?”白傅問道。“這個我不知道,只是她死的時候很恐怖。”白敬一想起那天的時候依然渾身雞皮疙瘩來。
“她的舌頭,伸得長長的,就吊在那裡,她的手指不知道是弄到了什麽,手指被染紅了一片。總知很是恐怖,那會第一個發現她的是酒坊長工安大全。”
“他住在哪?”白傅接著追問道。
“長沙城的一家醫院。”
“他瘋了?”
“是啊”白敬對這件事很是頭疼,那會還地釀酒,還要應付國軍,他的頭已經疼了好幾天了。他也是不敢告訴安生的妹妹死得這麽慘,因為畢竟白傅他們剛從南京逃出去,要是說死在鬼子手裡,或者是真的被帶走了,他有個好的交代,但是安慧的死著實讓人恐懼起來。
“有一段時間,酒坊經常鬧鬼,那些酒娘傍晚回家的時候都說看到有人在樹那邊,那還有個明月泉的池子, 聽說有人看到安慧從池子爬出來。”
“無稽之談。”白傅說道。
“你我都是讀過書的人,大哥,所以我也不是很相信安慧的死有這麽簡單。”
“所以,你讓人修塔廟是為了什麽?”
“還不是為了鎮住那些邪氣。你還別說,有一段時間過後,酒坊就不鬧鬼了。因為這件事,我還地話一個禮拜的時候修塔祭拜,也算是給安慧一個交代。”白敬說完歎了口氣,安慧很受白敬喜歡。因為她無父無母的,哥哥又去當兵,白生蓮又很喜歡跟安慧玩,所以他把安慧接到了白家村,也是給女兒一個夥伴。
“你是為了酒坊吧?”白傅說道。
“哥,那會,我地穩住人心,因為國軍要我提供的糧食,其實我,寫多了。”
“寫多了?什麽意思?”
“這些年,白家不斷減產,天時啊,也是命。”
白傅沒有把這個放在心裡,因為不久後他們就地搬走了,鬼子一來,全部人都地死,不死也是受盡凌辱,他不希望看到這一幕。所以他想弄明白安慧的事情後,等安生回來。
“走,我們去趟酒坊。”白傅說到
“大哥,今天龍大叔說了,又看到了安慧的鬼魂。要不,我們還是算了吧?”
“只有心裡有鬼的人才會遇到,我相信安慧是個好女孩,她不會害我們的。”
經不住白傅的一再要求,白敬也隻好讓車夫掉頭去酒坊的方向,白敬這心裡也是忐忑不安的很。相反白傅卻很想知道這“鬼”到底有多猛……